更是惊奇的看着他,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扮猪吃老虎他竟这么厉害。
“你竟敢骂我们!!”再蠢也听得出来是骂他们不是人,好大的胆子!那个出声者气的脸就快扭曲了。
“第一场比试结果出来了。”主持者的声音适时的出现,打断了即将继续的狂骂,他的手上拿着三卷纸,看来是第一场胜出的诗。
莫辛看着主持者温温一笑,他救了那人一命。
出声者也暂时识相的住了嘴。
哼,待比试结束,公子我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脸上闪过一道阴霾之色。
“接下来展示第一场胜出的诗。”主持者将诗贴在一块木板上,只见上书有三首,莫辛的赫然在列,另外两首很巧的抽到的也是缘字。全诗如下:
“流水落花香犹在,离人梦断秦淮雨。莫问此生应如是,缘到自有春满楼。”
“此时今日难比昔,昔日情缘如梦兮。自当珍惜此时缘,已是往事且为忆。”
莫辛不得不承认这两首诗写的的确好,可是其中一首诗书写的字迹却堪称惨不忍睹,字斜歪扭不说,还有涂写的痕迹。
“不知这首,是哪位公子写的?”主持者拿着那张虽写着好诗却字迹乱七八糟的宣纸扬声问道。
“是我,是我写的。”一人上前一步颔首道,他身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该是很飘逸很俊秀的那种,可偏偏……
来人又矮又胖,一脸肥肉,还故作风雅的对主持者矜持一笑。莫辛忽然很庆幸来时吃的东西少,不然吐了是很丢脸的。
她环着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打算如何处理,这只披着人皮的猪。
主持者看着来人,忽然面色一冷,寒声道,“奉太守之命,将你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架着还发愣的胖子就往校场外拖。
老远才听到他醒悟过来的杀猪般的嚎叫。
众人又惊又疑的看着主持者,纷纷希望他给出解释。
“你们一定很疑惑,太守这样做的原因。太守说了,闻弦歌而知雅意,看一个人的笔下功夫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学识修养,而刚才那人,分明是来浑水摸鱼的。”
钱买来的,是诗,不是学问,这样的人,招来何用?
其实这话都是二楼房间里看诗的云翼小姐说的。
“有意思。”莫辛一挑眉,似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小阁楼上开着的雕花木窗,“比试不用继续了?”
“当然要继续的,”主持者忙吩咐小僮给参加比试的公子们准备墨宝,"请公子们这边来,太守已为公子们准备了内室以方便公子们安心,正常作画。"
会作画的公子哥们便互相作揖客气着相携进入分隔的雅阁内。
"他们准备的还挺充分的嘛。"她还以为就这样要他们在阳光下,众人的喧嚣下作画。殊不知这样的画最后效果定然失真不少。
墨阳低头略略思索了会,看着莫辛道,"我作画时你便不用陪着了。"
"哦,好。"莫辛一愣,仍应道好。画家有个特殊要求之类的很正常吧。
墨阳进入雅阁,就有一小僮前来给墨阳铺笔磨砚,并悄悄笑道,“这是我们小姐常用的墨宝呢,特地吩咐小的给公子送来的。”
墨阳好看的眉蹙起。莫辛叹了口气,好好的美意没法享用了。只得好声好气的跟小僮道,“麻烦给换套全新的吧,他用不惯旧的东西。”
小僮诧异的瞄了墨阳一眼,却也依言小跑着拿新的去了,嘴里却嘟囔着,“竟然把小姐的心意给糟蹋了,真是不识货。”
“看看,多好一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小姐呀,肯定被你伤心到了。”
墨阳并不答她。略一思索,开始在纸上挥毫。
莫辛也识趣的离开了,往二楼走去。
而小僮报告给云翼小姐莫辛二人的不领情时,云翼温柔秀美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冷淡的双眸也没有半点失望之色,倒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锦绣的水云袖中的纤手微微颤抖。
想到那日同落月皇朝的大将军司空浣一起的那个冷淡精致的少年临走时说的话,“对出这下联的人,不论太守如何阻止,你都要和他们走,否则你的命定姻缘将葬送在你自己手里。”
想到司空浣对少年的温柔专情,她嘴角逸出一丝苦笑,她所奢望的不就是这样一份感情吗?那么,不能错过。
虽然他们在外人面前看着定然是有违伦理的,是不会被祝福的一对,但在她看来,却是只要真心相爱,相濡以沫亦是天下最幸福的事。
“小姐说,不用比了。”一个护卫上前对太守低声道。“她说,那两位公子很明显会是最后的得胜者。”
太守皱了皱眉,“胡闹,怎么着都要把比试做完,不然大家会怎么想?”他自开着的窗内看着正挥墨,神色专注的墨阳和安分坐在外间喝茶的莫辛,点头道,“不过她的话也不错,这两位看上去都十分不俗。”
时间将尽,莫辛便回了雅阁,细细的看着他笔下即将完成的画,惊异的感觉越来越浓,他笔下的画上有一大片青草,淡淡的,却很明显能透出生机,而半空中的雪鸢,正俯冲下来,凌厉中却带着轻灵,而点睛之笔则是雪鸢脚上绑着的红绸,艳而不俗,红的透亮。让整幅画显出十分的生气。
“为什么我感觉有点熟悉?”莫辛疑惑的道,却怎么也忆不起这幅景象在哪里见过。墨阳放下笔,一顿,却没看她,宽大的银白色镂空雪鸢的镶边衣袖内,左手微微一紧。
“你总会知道的。”墨阳低声道。
莫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直到小僮小心翼翼的将画捧着跑上楼,才将疑问咽回肚子里,她总会问出来的。
原本她还在想要是她和他其中一个被云翼相中怎么办,如今却一点都不担心,就凭那上联,她就知道云翼在未来和他们还有的磨。
太守看着墨阳的画,赞赏之色溢于言表,连连吩咐将两位公子请到太守府。其他人在他眼里就像那片青草,而他眼里只有那红绸!
“记得跟他把画要回来。”墨阳在太守府的大厅内仍如斯嘱咐莫辛。
“知道啦。”莫辛才想取笑他,以为他舍不得自己的画,“也对哦,你的画价值连城哩。”
“你这傻瓜。”墨阳轻柔柔的叹了口气。眼见着一人进了大厅,他便不再说话。
“两位公子请坐,切勿拘泥。”太守换了一身便服一进来就开始招呼还站着的他们,惜才之意溢于言表。
“不用了,我们站着挺自在的。”莫辛忙道,他是那样的一个人,来这里他已有怨言了,更别说坐别人的凳子,喝别人的茶。幸好看着这太守不是什么太注重细节的人,倒省了不少麻烦。
她并不清楚她非拉着墨阳参加什么比试的原因,好像是忽然变重的好奇心,把自己牵扯到另一漩涡中。
看到那副上联后她更认定心中所想,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不是吗?
她甚至一点不担心这个云翼会非嫁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个,如果她是自己心中猜想的那类人,就会同样拥有她的骄傲。
“那我也就不客套了,云翼,你出来吧。”太守向大厅后喊道。
一阵香风淡淡飘过,来人身着折腰多舞郁金裙,罩衫则是翠绿轻薄透明的纱罗,头盘回鹘髻,脚踩云头踏殿鞋,足见来人的郑重和精细了。
“云翼给两位公子请安。”声音稍显清冷,却也有淡淡的兴奋。
莫辛细细的打量着云翼,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精致漂亮的美人儿,属于人见人怜一类的,这样的人,真的会和自己猜想一样,是那个世界来的吗?
她客套道,“姑娘客气了。”
“我想二位也知道,这个比试的最终原因是为小女挑一位佳婿,我想二位来参加比试也存着这个心思吧?呵呵,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理解的。”太守含笑抚着自己的长须,笑呵呵的道。
莫辛只想翻个白眼,然后驳斥他,你不理解,你一点都不理解。。。
“爹,让女儿单独和两位公子谈谈好吗?”云翼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也带着些许疏离。
“好,好,毕竟是你的大事。”太守一点都不介意女儿的冷淡,笑眯眯的退下了。这两个人无论哪个都不是凡品,云翼跟了任何一个他都不吃亏。
墨阳和莫辛互望一眼,还是莫辛开口道,“呃,云翼小姐,这个…”
“我知道,二位没有意向和我成婚是不?”云翼主动接口。这反倒让莫辛愣了一下,憋着没说的是,你知道,还让我们来干嘛?!心里却有一点淡淡的兴奋和慌乱,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下联所涵的意味?
美人在怀,望月
“二位公子是否是要继续赶路?” 云翼问道。
“的确,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走。”莫辛颔首,这个云翼打什么主意。她不会傻到和任何一个讲自己的来历,即使她可能同自己是一类人,这种秘密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更何况,她怎么看这个云翼都不像是穿过来的孩子,没有一点熟悉感。
“带我走吧。”云翼淡淡的道。观察着莫辛和墨阳的神色,莫辛瞪大了眼睛,后者则依旧清淡,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我们不会娶你的。”莫辛挤出一句。这孩子脑壳被门挤了吗?她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在这里显的多不合时宜和惊世骇俗。
“我知道。”云翼反而微微一笑。
“那你跟着我们干嘛?”莫辛有呕血的冲动。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但我一定要跟着你们。这是我的坚持。”
这位小姐讲话真是奇了,她怎么就,怎么就笃定他们会带上她?莫辛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想到那副对联。
顿了顿,仍是禁不住问道,“那个上联,是谁出的?”她基本已能确定,云翼不是出联的人。
“是一个少年留给我的,他说,应出下联的人,我必须和他走,不然我会后悔终生。他是一个术士,好像是师从阳明先生的。”
阳明先生,传言能断人生死,修改天命的人。那他的学生,该是怎样的厉害?莫辛对阳明先生一直存着好奇之心,这个世界混的最成功的神棍啊。
有机会也去测测,看看自己的所谓命格。
“你知道那个少年去哪了吗?”学生?她更感兴趣了。
“好像是去江南了。”莫辛好像对那个少年很感兴趣,很好。“你带上我,我可能可以助你找到他。”
哦哟?不错啊,很会察言观色么。
“那你怎么和你老爹交代?”
“给我一个晚上时间,明早我和你们一块上路。”云翼回答的很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想了想,她又道,“明天,我也会男妆上路的,这样也给你们少麻烦些。”
也?!她看的出她是女子?真的假的,她眼睛透视的?莫辛严重怀疑的瞄着云美人,后者坦然接受,道,“那个少年和我说过了。”否则她真的没有这样的勇气跟着两个陌生男子上路。
“好,就给你一个晚上。”莫辛勉强接受,没办法,她对那个少年目前表示非常有兴趣,她确定在京城没有见过他,他却知道自己是女子。
实在是吊足了她的胃口。她点头,又补充道,“记得把那幅画带上,恩,我们还用得着。”她是不知道除了卖钱还有什么用的,可某人千交代万交代没办法。
“奇怪,明明没在太守府待多久,怎么天就黑的这样快?”莫辛抬头望望天,深沉的蓝紫色,神秘而又美丽。
“这般不是很好?”墨阳笑笑。
“好什么?”
“某人的报复。”他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街际挂着灯笼干净却门可罗雀的茶馆,人影似乎有些微的晃动。
“墨哥哥,你也知道,我的武功不行。等一下,就全交给你了。”莫辛一听,停了下来,抬头看他,无比认真的道。
“事情分明都是你惹的。”墨阳略略无奈。
“那你不管我了嘛?”莫辛更理所当然的道。
墨阳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后的巷口,冷漠道,“那么,就当做你的惩罚。”
隐在暗处的她眼中惊讶一闪而过,这样轻的惩罚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他握着莫辛的手往另一处方向走去,“辛辛这样的血腥还是少见些好。”
莫辛笑笑任他的温暖包裹她的。
走了一会,莫辛停住了。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样子今日在会场同她呛声的那只公子晚上带的人不少,墨阳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再厉害也不至于半点声音都没吧?譬如桌子倒地破碎的声音,人重摔落地的声音,惨叫声等等。她不是自己,不能一次性下毒解决完。怎么偏偏就安静的这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