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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辛 佚名 5104 字 4个月前

那日,若不是他顾虑着英皇的重要,拦着莫辛,莫辛这样的性子,怕是宁愿天下大乱也要拼着杀掉英皇的。

他想着那日她的眼神,不寒而栗。

她若疯狂,不管不顾的要英皇死,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是为了三哥吗?他又想到了那副画上那个容貌绝色却冷漠高傲的人,如果有心,怎么会一直带着人皮面具面对三哥呢。

"我明天早上去看看她。"墨琊勉强道,不知为何,他十分不安。

莫辛想笑,怎么他们过来第一句话都是,想哭别忍着。

好吧,她笑不出来。却是真的不想哭,真的真的不想哭呢。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的,静静的呆着。

墨阳什么时候会走近,说,辛辛又偷懒了,躲在树上睡觉。

啊,不对呢,墨阳不会再回来了……

心突然猛的抽动了一下,疼入四肢百骸。她坐着,捂着胸口,笑了,却比哭更难看。

墨阳跳下来接住她往上抛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他甚至都没有半点犹豫。她想,她一定比他更难以置信。

她天生就没有学过相信别人,她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自己,也这样认为别人的。她是喜欢他的,莫辛想。却没有爱上他,没有刻骨铭心的恋爱,没有轰烈的伟记。那时,如果离开他,她也许会失落,却依旧可以过自己没心没肺的生活。

那是为什么,她依旧不懂。为什么墨阳会救她,那是意味着以命换命。她知道,换个角度,她不会。

莫辛问,“墨阳,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心里忽然很慌,很慌。

自此再没有人牵的住她的手,笑。搂着她,轻叹。为她拭干湿发。

莫辛喃喃,“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让我…”顿住,那个字眼比日出更苍白,她,好像失却了某种资格。

她重新躺下,横在树间,静静的,看着树间漏下的阳光。之前,她一直不懂墨阳要她留着那幅雪鸢图的原因,也以为他作画时支开她是因为某种不愿人知的癖好习惯。

昨天,他不在。她却知道了为何。

那幅脚系红绳,眼中隐着傲意的雪鸢。墨琊用药水泼过后,她才赫然发现,那只雪鸢,身形退后,显出的,是她。

那日她跳下直升机,不在乎生死的落下,却意外的落在这个异度空间。

画里的她,白衣黑裤,逆风的身形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发丝肆意飞扬,嘴角的微笑冷而傲。从空中直直落下,却毫无惧意,绝美的脸庞精致无瑕。那张,她都以为自己忘记了的,真实容颜。

她当时没有任何表情,只看着那幅画。那个她以为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场景。

她以为捡到她的是老头,却不知道墨阳当时也在素阁。只是老头在外,他在楼顶。

她醒来的时候,脚上系的红玉扣蓝绒线已经不见了,当时只以为丢了,怕是被他拿走了,才遍寻不着。那样的神情,墨阳怎么就抓住了呢?那样的人,怎么就一直藏着呢?

“你希望看到我什么样的反应呢?”莫辛想到他们夸张惊愕的表情时,想笑。“他们的反应比我夸张的多呢。”为她的容貌,她的隐瞒,也为他的深情。

她只是没有言语,心里一片空白而已呢。

所以我说,墨阳,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吧。你笑。所以你才一开始就这样迁就我。所以你才会故意受伤让我救你。对不对呢?墨阳,你什么时候回答我?

什么时候回答我……

……

……

一生这么漫长,有一天我忘记你了怎么办?莫辛闭上眼,眼角在阳光中显着透明的闪耀。

次日清晨,墨琊来到药园找莫辛。三哥的事虽然让他几乎崩溃,他却没有怪过莫辛。三哥怎样的性格,莫辛怎样的性格,他很清楚。这个,没有谁对谁错。他现在反而担心莫辛,她的表现实在诡异。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悲痛欲绝,安静的过分,却让人更担心。

他很不安。

早晨的阳光很好,还有鸟的清鸣,草药的淡雅清香,莫辛的身影在树叶间隐约。长长的头发松松的束着,垂在树桠上,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十分耀眼夺目。

银色的光芒…

墨琊愣住了,一时间脑子没有转寰回来,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莫辛的头发?

他颤抖着,惊恐的大叫出声,“莫辛,莫辛,你快醒来!!”竟已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

莫辛皱皱眉,只觉的头痛的要死,谁在吵,好吵呐…

悠悠的睁开眼,她就见着墨琊扯着她长长的衣带拼命的拉,小脸上满是泪痕,那么惊慌,那么不知所措,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呢他。

除却那日,蓬丘之祭。

“我的小王爷,什么事又让你这样了?”莫辛惊讶了,她还有气力调侃墨琊呵。

“莫辛,你别这样。你的头发……”墨琊声音又哽咽了。

莫辛好奇的回过头,看着自己在阳光下的头发,闪着诱人的光泽。色泽夺人心魄。

一怔,然后,她笑了。江南九月浅樱飞

九月江南

"客倌,要添水吗?"小二殷勤的上前道,手中提着长嘴茶壶。

"你已经问第七遍了。"坐在桌子左侧,一眉宇间略显成熟的稚童不悦道。才坐下不过一刻钟,该死的,就不能让他们安静得吃顿饭?

"……"小二尴尬的搓着手。

"下去吧,有需要我们自然会叫你。"一直坐在临窗位置的女子,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淡淡道。

她的声音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柔和清脆,低低的,微磁,反而自有味道。

"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二讨好的笑道,回身时又假装不经意的瞥一眼那临窗的女子,方下楼去了。

"他们一直看你。"稚童戳着筷子,愤愤。

楼上的都一副"不经意"的神色看过来。楼下的则亦抬头看着,连"不经意"都直接省略。

"不奇怪。"女子微哂,并未在意,"倒是你,总要有小孩的样子,看着哪里像十一岁的人?"

"那你把帽子戴上?"稚童看了一眼她的长发,并不像寻常女子缠发或挽髻,而是由着自己自然的披下,在发后松松的用发绳束住。那发绳很别致好看,是红绳扣蓝绒并镶玉石的。

然而重点不是她的衣装,也不是她别致的发绳。

而是她绝世的容颜,和…

稚童看着她的长发。

"这样就受不住了?"女子含笑看他。

"才不是。只是你…"稚童大眼黑白分明,闪着光泽。

女子复将眼睛移到窗外,手支着头,看着天,淡道,"不要质疑我呢。"

稚童低下头,不再言语。

"怎么还这么乱呢?"女子看着街上的人忽然骚动了,一阵脚步声,小贩忙着收拾货物,行人则忙着躲,一队官兵模样的人小跑过了街,将不及闪避的人蛮横的推倒在地。那人也不敢说什么,忙站回身,往安全的地方去了。

街上一时尘土飞扬,又一队骑兵急驰而过。小贩嘴里小声的抱怨着。一片狼藉。

女子收回目光,敲了敲桌子,唤小二上来添菜。

小二忙跑上来,听得她要点菜,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姑娘方才没瞧见楼下的景象吗?"

女子眼未抬,"瞧见了。"

"小店的客倌们瞧见官兵们,都忙着付账走了呢。"

女子瞧见楼下果真空了下来。

小二继续道,"姑娘是外地来得吧?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现下很乱呢,时常有…"

"暴乱。我知道。与我无关,上菜。"女子反应十分冷淡。

天下大乱?与我何干?这是墨歌,当今代监国的事。

小二睁大了眼睛,又看了这个浑身神秘的美丽女子一眼,应了声是,嘴里碎念着什么,下去吩咐厨房做菜了。

女子沉默了下来,再有十天左右,就到江南了,江南啊……

"墨歌直接当皇帝不是更好。"女子夹了一块鲈鱼肉送进口中,神色轻松,果然不愧南京第一楼,鱼肉鲜美爽口。

"七哥就盼着全国稳定后,能在各藩王中挑选出一位成为新王,怎么肯自己被王位束缚?"稚童不赞同的道。

"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呢,有些人死也不接手,有些人却死也不放手。"女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稚童聪明的不接话。

"今日就在这宿一晚,明日出发。"女子放下筷子道。

翌日。

昨日的混乱仿佛没发生过,街上一派热闹。阳光很明媚,她步出墨焰轩,往街际而去。

一普通的民宅前,一老妇正将家中的画卷拿出来略晒晒,以防发潮。画卷中的人都是女子,容貌各异,体态燕环肥瘦。老妇膝上趴着一个刚刚及膝的孩童,肉嘟嘟的,十分可爱,大眼一直看画中的各女子。

老妇慈爱的捏捏她的小脸,笑着道,"妞妞说这画上的姐姐哪个漂亮?"

妞妞眼睛扫着画卷上的女子,咬着自己肉球般的小手,竟是十分犹豫。

不觉眼前略略有阴影,妞妞抬眼看到不经意靠近的白衣女子,脱口而出道,"这个姐姐好看!"

她一愣,随即笑出声。

老妇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将妞妞搂在了怀里。妞妞看着她,笑的纯净。

她嘴角微勾,垂下眼眸,遮去了一闪而逝的嘲讽,转身离去。

莫辛自然是清楚的,自己这张脸的惊艳抵不过这头发给人的魔怵。

白发白衣,天底下有勇气这般出门的怕已无二人,莫辛转身离去。

马车旁除了墨琊在盯看车夫装行李,还多出了一个人,与墨琊说着话。

莫辛上前将车夫放在车酉后的一卷画拾出横拿在手上,看着那男子微讽道,"我们百忙的监国大人怎么有空来这?"

"再呆在宫里,我就憋出毛病了。"墨歌对批奏折,同大臣商议治国对策,监察平叛进度,挑选适能之材,真是头痛的很。

他宁愿带着人冲锋也不愿净费精神气在这种文绉事上。

莫辛挑了挑眉,不再说话。决明子带着三月,七月及九月早在江南望月居住下了,早去也好些。

江南望月居

"我的小辛辛,瞧这小脸憔悴的,明子我怪心疼的呐。"决明子一身红纱,隐约露出雪色脖颈,衣衫微凌,长发束起,俊美邪魅,神色温柔,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边说着他一双手已经抚上莫辛娇嫩的双颊,大啖其豆腐。

莫辛抬头看着他的眼,微微扯动嘴角,正欲开口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饱含怒气的声音,"给我拿开你的手!"

莫辛微微偏头,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着墨歌向前大踏了两步,大手一抄,将决明子轻松的从软塌上扯起,一把甩在墙面角边。

决明子始料未及,只觉得身子一轻,就直接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嘴角一缕鲜红流下。

始作俑者,墨歌见状不但不愧疚,更是不屑,"就仗着这么一张祸水的脸?"碰莫辛?莫辛除了墨阳谁都不准碰!

"身子骨这么弱。"他轻的好似会随时飘起来。墨歌眼带不屑。

仍蜷在墙角的决明子并不起身,只慵懒的瞥了墨歌一眼,薄唇微张,伸出舌头轻轻舔去了嘴角的血渍,眼中闪过一丝陶醉,"辛辛,你说,我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

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面色犹白,妖娆万分,却依旧妖魅的厉害。

"唔,大概一年多了?"莫辛摸着下巴沉思道。一点不介意墨歌的动作,也不管决明子眼中诡舛的光芒。

决明子自从跟了她,手段便都渐渐的显了出来。

他收的那人,连莫辛都没见过真人。

那人武功多厉害?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决明子入住望月居,之前之后寻他麻烦的人从未少过。他却从未被伤到过半点毫毛。 显而易见了罢。

墨歌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怎么他无端觉得诡异?

莫辛收回目光,看了墨歌一眼,慢条斯理的道,"没关系,他皮厚。"

墨歌还未咀嚼出她的话的意思,眼前就一花,整个人忽然腾空,在空中猛地被一拳打中了肚子,他不由得闷哼一声,心里霎时明白自己大意了。却也只咬紧牙关,硬气的不吭一声。

那疼痛却是厉害,他眉间已盈冷汗。

"倒是没那么孬嘛。"决明子舒服的躺回榻伤,浅浅喝一口茶,笑意盈盈的道。墨歌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后又被忽然的一下猛地甩在墙根下,狼狈非常。

他挣扎着站起身,怒视着决明子。

"你被打的不冤,"莫辛淡道,瞥了墨歌一眼,"决明子是女子。"

只是,一个女人中的妖物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