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快起来啊,什么时辰了都?"墨琊的架势绝对能让人产生是他在训斥莫辛的感觉。
"墨小琊弟弟,麻烦你先出去好吧,你这样瞪着我怎么起床啊?"莫辛冒出一个头。
墨琊气哼哼的转过身出门了。
此情此景足见他们是有多习惯……
莫辛一出房门就闻到了一阵香味,膳厅传来的味道。
她一进膳厅,就见墨琊将筷子摆着,桌上菜色丰富。
"墨琊,你不错嘛,这么短时间就张罗了这么多东西。"莫辛笑眯眯道。
"足见您老的洗漱动作是多么"神速"。 "墨琊翻个白眼。
夸夸你还上脸了?莫辛当即也不理他,自觉的坐在饭桌前。
"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早饭合着午饭一起吃,你猪啊?"
"要不要这样,才坐下,你省省口水好吧。"她又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不是凄凄惨惨受折磨的学生,干嘛要违背自己心意的起大早?
"我又不用出去干什么养活你,管我什么时候起来。"更何况现在天气渐冷,温暖的被窝才是王道。
墨琊对莫辛还真是无可奈何,她总是歪理一堆,还理直气壮的教人无法反驳。
"我也懒得说你了。"墨琊埋头吃饭,过了一会,他忽然道,"我不要去上课。"
"怎么?他讲的很烂?"莫辛嘴里塞着菜,模糊不清道。
"并不是,先生讲的很好,"墨琊略略犹豫道,"很生动。"
"那不是很好。"莫辛低着头,努力的吃着。
"那些,我都懂得的。"墨琊道。
"何必骗我,"莫辛笑笑,"还是怕着面对他?"
"我真的不知道了。"墨琊面上浮起迷惘。
莫辛叹口气,他始终是一个孩子,畏惧着。
你何其忍心?
"下午,我也去罢。"
墨琊想了想,点头道,"也好的,那里并不是只有孩童,也有些少年少女。"
"少年少女?"莫辛恶寒,如此经典的狗血素材,拼凑成一出经典的狗血桥段。
她一过去,就估计会跳出某只小女生,指着她大骂,"离月是我的,你给我一边去!"
然后女主伤心灰意的退出…
呸,呸,呸。想什么呢。老子二十一世纪的孩子怕你们一群萝卜头不成。
她豪意顿生,"走!"
墨琊看着她,一脸黑线。
"时间还没到。"
莫辛掩面。
"莫辛,你好了没?"墨琊等在房门外,不耐道。
"再等等就好了。"莫辛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有些模糊。
"你什么破速度嘛。"墨琊嘴里说着抱怨,身子却是没动。
"吱"的一声,房门终于打开了,墨琊没好气的转过头,却呆愣在当场。揉了揉眼,他有一瞬的眩晕,这是谁?!
"你,你这什么情况?"墨琊险些结巴。
"愣什么呢?"莫辛习惯的一掌拍向他的额头。
"原来还是你…"墨琊喃喃道,舒了口气。
"不然你以为谁,"莫辛得意道,"怎么样?很不一样吧?"她眨眨眼,一脸调皮。
墨琊张开嘴,却说不出什么。
……
"你确定要这样去?"墨琊挣着她的手,尤不死心道。
"吵死了,闭嘴。"莫辛一脸悍色,一看到有人似乎经过,她忙端出微笑,牵着他的手。
"哎,我说,你这样不好吧?"墨琊犹不死心,眼见着就要到学缘堂了。
"妈的,我这样给你丢脸了怎么的?有完没完。"莫辛瞪他。
"不是,啊…"墨琊见她又要捏自己,忙跳开了去。
学缘堂门口,墨琊认命的低头,任莫辛将他拉进去。
"先生。"墨琊低低的唤了声,心里却相当的希望他无视自己。
然而天不遂人愿,宫离月也不会失了先生的份,更兼有莫辛礼貌乖觉的一声,"先生好。"
宫离月放下狼毫,抬首笑道,"莫辛你今日倒来了。"幸而他是话说完了眼睛才看到莫辛,否则定然会断了言语。
她俏生生的立在他面前,笑意盈盈,依旧梳着男子的石髻,却有两条俏丽的发辫分出,垂在两肩。衣服也不再是清袍素衣,而是一袭火红色的缎袄,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腰间系着豆红色宫绡,脚上则是流苏缎绣小蛮靴。
面容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姿,教人不得不叹,不得不赞。
墨琊不用看也知道学缘堂里的人早都已经被莫辛吸引住了全部眼球。
一室的吸气加抽气声。
一群死小孩,有什么好看的!墨琊狠狠的一个一个看过去。早在路上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莫辛这样的结果…
莫辛有些疑惑的环顾四周,她这样穿,不是看起来该很有小姑娘的感觉嘛?
莫非装嫩过头了?!她尴尬的看着墨琊,后者一脸无视。
"莫辛今日,"宫离月略略垂眸,再抬首,清澈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很不错。只是,可能要影响他们上课了。"
是很美,一身鲜亮更衬出她精灵生气的气质,姣美的脸上未施半点脂粉,一脸无辜的她,令人望之心动生怜。
"哦哦…"莫辛吐吐舌头,非常自觉的钻到宫离月未垂下的纱幔里去了,自然道,"好了,你可以放下来了。"
宫离月一怔,他的纱幔确是上课时之用,他虽不喜,自己太过清俊的面容总无法令学生专心听课,也就无奈使用了。
只是,莫辛也入内的话…
一室叹息声。
宫离月略略无奈,只得随她,否则这课不好上了。
墨琊气哼哼的在自己位置上坐好,旁边有一人拿笔捅了捅他,悄悄道,"那是你姐姐吧?"
墨琊斜眼看去,出声者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白皙的脸上有浅粉色的可疑红晕。
"我娘!"墨琊没好气道。
"何必骗我,她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光景,怎么成的了你娘。"那少年也不恼,笑吟吟道。
墨琊要怄死了,莫辛个妖孽,十四五岁?她要听到了估计会笑的抽筋。
心下却也真不好反驳,莫辛平日里还是要化淡妆的,穿的虽素也显得成熟。如今却一反常态,素面朝天,穿着新鲜。
的确看着年幼很多。
"是我姐,不过你甭指望了,小孩子一个。"墨琊出声依然呛。
"怎么这样说?我看…"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着宫离月缓缓道,"今天我们讲魏王本纪。"
他抬头一见,果然纱幔已经放下,忙取出书来,也不再缠墨琊了。
"二百年前,魏武氏登基为帝,改国号"武"为"魏",是以大魏之始。彼时,天下多分,魏不过是临水河畔的一小国,何以称霸天下,统一天下?皆由其主,魏武氏…"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丽圆润,如玉石相击。
他声音温柔,使人如沐春风,嘴角总是含笑,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莫辛看着他,微叹,却发现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粉色,她一怔,偏过了头去。
若是墨阳,他定是不知脸红为何物,见她看他也会说,"辛辛你这样我吃不消。",而宫离月分明面红仍死撑着。
……
"先生今日讲课与往日不大一样啊,"一少年奇怪道。
"笨,老师今日身旁多了一个人,自然会有不同啊。"另一收拾书包的少年自以为了然的道。
"对哦。"身旁多了一个美人的确是可以分心。
然而他们都忘了,对宫离月投怀送抱的美人何其多?何曾见他坐怀而乱过?愿我如星君如月
墨琊身旁围了一大堆人,有男有女。
"小墨,我帮你拿书吧,怪重的呢。"一人就要伸手去拿。
一本书也重?你是有多弱不禁风?墨琊一把把书捞在怀里,皮笑肉不笑道,"这么"重"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来的好。"
"小墨,我送你们回去吧,天很快就要黑了,你们这样不安全。"另一少年煞有介事的道。
你送更危险!墨琊朝天翻个白眼,而且天明明还大亮好不好?
"我想我们应该走不了一个时辰这么久的路,哦?"
"小墨…"
"小墨…"
"墨小琊弟弟,你是要留在这过夜吗?"莫辛倚着门懒懒道。
"马上来!"墨琊犹如见了救命稻草,拼命推开眼前的人往莫辛处去。
"你们怎么还不回去?"传来宫离月温和的声音。
"哦,就走就走。"一听到先生的声音,他们立马作鸟兽散。
"天啊,他们太夸张了。"墨琊都觉得自己额上定然薄汗微微。
"走吧。"莫辛转身就走。
墨琊抬头看她,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也知道莫辛此时心情定然是不好的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我同你们一路吧,毕竟顺路。"宫离月出声道。
的确顺路,就在两隔壁。
"随便。"莫辛闷声道。
"莫辛心情不好吗?"离月有些不解,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不是吗,这低落从何而来?
"不好,你不用管我。"莫辛低头道,手则烦躁的缠着自己腰间的宫绡,一道一道。
"你知道,女人吗,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莫辛顺手就一个爆栗子过去,没好气的道,"胡说什么呢。"
墨琊早已被打习惯了,当下也只咧着嘴道,"不然你没事作什么忧郁,悲春伤秋吗?"
被他这么一搅,她想郁结也难,杏目圆瞪道,"废话一堆,走你的路,摔不死你!"说鬼遇鬼,莫辛脚下不知是绊了什么,一个踉跄,直直的往前扑去。
"……"莫辛手忙脚乱的想收住身形,却挡不住下倾的趋势。
宫离月一把捞住了她,扶着她的手臂道,"你没事吧?"有些关切有些笑意。
"没事。"莫辛下意识的摔开他,踢翻了脚下的石子。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报应了吧。"墨琊不无得意的看她道,却发现了不对劲,"莫辛你怎么回事,脸白的跟鬼一样!"
莫辛心下直咬牙,你丫的就蹦不出好话来!她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干笑道,"可能刚刚被吓了一跳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呼哧什么呢。"
幸好刚刚有那一脚绊了。
墨琊关心反被她呛了,委屈的不行。
"啊,终于到了。"莫辛似松了口气,忙拉着墨琊往自己的屋子去,头也没回的道,"先生再见。"
"哎,你急什么?…"墨琊渐消的声音。
"再见。"宫离月不以为意,笑笑道,往自己的竹屋去了。
莫辛才不要给他看到自己苍白似雪的脸,该死的,药效过的太快了。
"小公子,什么时候吃饭?"见莫辛风也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侍婢转而问墨琊。
墨琊看了看天色道,"一个时辰后再摆吧。"说完他即转身朝莫辛的房间走去。
搞什么名堂?她一定有问题,那日他与她打闹误撞了她小腹,她脸上的痛楚不是没由来,虽然那日她万般推搪了,今日她又显出憔悴来,一定要弄清楚。
他刚想敲门,转念一想,顿时收住了手,摄手摄脚的趴到她留有隙缝的木窗边,想瞧瞧她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莫辛背对着他,正在解衣带,缓缓露出白皙的双肩。
他被唬的吓一跳,忙背对着坐在木窗下面。
莫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虽然武功不济,墨琊也始终是小孩,脚步再轻也躲不过她的耳朵。
轻吁了口气,她将头发全绑了上去,褪下了已解开衣带的外衣,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背部,盈盈不堪一握的纤弱腰肢。可惜,自己的美景她自己是不会欣赏的了。
只见莫辛咬着牙,长臂一捞将桌上的银色瓷瓶捞到面前。却迟迟没有打开软木塞,脸色倒已更白了两分,满是犹豫之色。
指尖轻轻抚过左胸口,她低低喟叹,"该赞你还是该怨你。"
伤口已近完全愈合,却是实在丑陋。这药却也是不能不涂的了。
她心一横,将瓶中的药粉倒在掌心,抹在伤口上。饶是她动作再怎么小心翼翼,仍旧被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额上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处理好伤口后,她一下瘫倒在床上,衣服也没顾着穿,这剑伤再过几天几日已就完完全全的好了。可麻烦的是……
莫辛无奈的抚上小腹,这内伤总是不好,她虽一直用药压着,总也不是办法。
墨琊就一直觉得她不对劲,总会给他瞧出来的的。
她皱着眉,寻思着办法。
她起身,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比了比自己的浑圆,她忽而烦恼了起来,身子明明越来越轻,怎么它就不见缩水?
她要的骨感啊骨感。
将那一身装束扔在床上,她仍旧穿着平素的衣袍,简单干净。
今天没半点达到效果,没意思的紧。竟没有半个人来叫嚣吗?是她高估了宫离月还是她们低估了她?
照着镜子,她竟无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分明是依然的衣袍,依然的发髻,依然的人。怎么就觉得有哪个地方不一样了?心里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莫辛瞪着镜子里的人。目光随即移到了发间的莲木钗,时间过了这么久,也不见这支钗有什么破用处啊,没救过她,没给她带来任何一点点异变。除了绑的她头发好好的,还真没什么用的样子。她苦苦思索。
然而,外面的人并不打算给她多少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