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弄的东西呢,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悲春伤秋吗?"
三月慢慢偏过头,将背在身后的手摊放在她面前,"答应你的我一定是先做得。"
只见两支短圆的黑管静静的躺在他稚嫩的手心里,无端渗出冷意来。"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得了?"莫辛惊异的看着三月平静的小脸,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两年望月居竟然是发展的很好吗?"三分三"是蛊虫中的霸王,本身培育就十分不易,要拿到它她以为三月再厉害也至少要几天,哪里想到不过一顿饭功夫就轻松拿到了两个。
"你确定值得?"三月语气严肃如老翁。
莫辛莞尔,将黑管握入手中,蹲下来同三月平视,"三月你知道我从来不当你是小孩子的,可是你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聪明就能弥补的,比如经验比如失败,你定然是要经历才会懂得。我说值得你是嗤然的,不如日后继续看着,若是好的,自是好事,若是结局不好,也不过是命。"或许是这样认真的莫辛是三月极少见的,当下有些愣的不说话了。
"好了。"莫辛笑笑,站回身往客栈内走去,留三月一人站着。"七月该好了,你去带她回去吧。"
一夜平安。
"弄好了没有?好了就可以启程了。"墨歌在楼下套马缰绳,朝客栈内呼喝道。
"我们早好了。话说,莫辛在干嘛,怎么还不出来?她不是还没起床吧?"
"你不知道的吗?"决明子喊墨阳。
墨阳摇头,昨晚他并不是和莫辛一起的,她玩笑着赶他出来了。
"倒,你都不知道我们咋清楚,这姑奶奶不是真的还在睡觉这么悲愤吧?"要知道莫辛是有不定时起床气的,谁遇上谁倒霉。
"我去叫哥哥吧。"三月略一犹豫,开口道。
"给她一刻钟时间洗漱加吃早饭。"
"多了。"莫辛的声音在楼道上传来。带着淡淡的疲意。
众人便见着她苍白的脸出现在面前,"你昨天做贼去了吗?"岩心挑了挑眉道。
看着一宿未睡的样子,又一副血气不足的样子。
"难道打斗的时候失血过多了吗?怎么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是玩笑,莫辛低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狼狈。
"你少说几句会死啊?"莫辛瘪瘪嘴,却是看着墨阳,"我等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三月走近她,低声道,"你昨晚一直在试?"
"嗯。"莫辛有气无力道。
"你疯了?"三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真不想活了?"
"三分三"难道是她想解就能解的吗?即使她用自己的血喂它再久,它也不会有事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莫辛打了一个哈欠道。
三月气的就想甩开她的手,这个笨蛋,又怕她自己支撑不住,还是借了肩膀给她手撑着。
墨阳一个闪身到了莫辛身边,扶了她,"怎么弄成这样?"
莫辛抬脸冲他笑了一下,可怜兮兮的道,"我错了。"
墨阳失笑的摇摇头,见她实在累极,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将她横抱起,轻声道,"那就睡吧。"
莫辛便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闭上了眼。
"为什么走这条路?"
"你喜欢自己的行踪被人具具体体的掌握的话我们就走官道。"
"这里人太少了,总是更危险了两分。"
"出了这座山也就是两国的交界,那时就好了。"
"可惜,我不打算让你们平安的出这山。"突兀的声音自山头传来。
墨歌眯着眼抬头往山上看去,却被结结实实的惊愣了。
因为那山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赛倾城,倾城城主。
他为什么在这里?墨歌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浮现相当不好的预感,他为谁而来?莫辛?显而易见罢。他紧闭双唇,脑中迅速分析起形势。赛倾城身边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一名鹅黄淡衫的女子,他眼睛微微眯起,是他错觉了吗?那女子眉眼竟有五六分相似莫辛。
怎么回事,赛倾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回倾城,他不是以为莫辛死了吗?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皆是弓箭手,他们,被包围了。
赛倾城也不说话,静静的打量着山下的三驾马车,眉眼渐渐柔和,她就在这几驾马车内。
"莫辛,你出来吧。"他的声音温柔而小心,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山下。
墨阳策马上前,与赛倾城正对了面,听得他这般喊,好看的眉微蹙,不是因为他对莫辛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而是莫辛还在睡觉,会扰了她。
"墨阳?!"赛倾城眯起了眼,他不是死了吗?他不善的看着身旁的女子。
"对,他就是宫离月。"凤斐眼中仍是不可抑的倾慕。
赛倾城眉头一皱,也不管她,这个没有头脑的女人,若不是她提供了莫辛没死的消息,就凭她这张与莫辛相似五六分的脸就足够他要她命了。
他与墨阳对视,这个男人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有些东西,一改变就是地覆天翻。
"出什么事了?"莫辛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传来。
车子不簸了她反而清醒了。她揉了揉眼,将帘布掀了起来。
这不掀还好一掀情势立变,赛倾城灼热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莫辛娇憨的容颜。
莫辛突然打了个冷颤,一抬首与赛倾城视线撞在了一起。后者目光灼灼,紧紧的看着莫辛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她还在,终于她还是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的,倾城夫人。谁为情种,单只为风月
莫辛呆住了,赛倾城?她揉了揉眼,尔后哀嚎一声摔下了帘缩回马车中了。有没有搞错,他是嫌她事情不够多,不够乱是不是?这样突然冒出来算什么事?不对,莫辛又一下掀了帘,果然,赛倾城身边那个眉眼有些熟悉的女子正是凤斐。
所以当初怎么能让她出谷呢?这么一个女人不恨死她都怪了,巴不得找点事情给她做做。
历史证明这种女人永远都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那就是总是能轻易的找到女主的敌人或追求者的地方,然后煽风点火的鼓动那追求者跑来添乱。
非得在莫辛的世界里做一个麻烦的龙套。
“莫辛,我看到你了,你出来。”赛倾城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又带着隐隐的兴奋。
墨阳声音淡淡,“就算她出来,你要如何?”
“自然是带她走,她是我的人,她欠我的。”赛倾城毫不犹豫的朗声道。
莫辛听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她自然知道赛倾城说的是那次十日之约,她本该是随了他去倾城,却诈死。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莫辛叹了口气,认命的掀帘坐在马车前驾上与赛倾城相对。墨阳见状策马护在她身旁。
“山上都是弓箭手,估计山前新月与星煜的荒地上也有他的人。”墨歌也到了莫辛所在的车架,低声道。
可恶,因着新月和星煜是有一片疆域互不属于,是出了事谁也可不负责,他们又贪方便拣了这路走,反倒给赛倾城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单单只有他们几个人也就算了,偏的马车里还有几个小孩,在这种情形下,三月再聪慧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只会累赘。
赛倾城眼里只有莫辛,她一如往昔的美丽灵动,发色好像已经好了许多,颜色虽是极淡却已不是白色。
“我要是不跟你走呢?”莫辛实在承受不住赛倾城能将人烧出一个洞的目光。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知道吗?莫辛,你若是乖乖跟我们走,他们还能留一条命,你若是不从,我就只好杀了他们强行带你走了。”
“杀了他们带走我,我就是一具会走的尸体了,这样你也要?”莫辛看着他,妈的,怎么站这么高,脖子好酸。
“那有如何,我只要得到你就行了。”赛倾城固执道,莫辛的个性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只要自己安好,其他人她其实并不十分在乎的罢,死也就死了,只要他能带她回倾城,难道她还会跟他闹一辈子吗?
“哦,”莫辛点点头,似乎恍然大悟,“原来你要的是我这副皮囊啊,那何必这么辛苦,你瞧瞧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娇娘子,跟我也挺像,性格更是一等一的好,保证对你千依百顺的,你直接收了她不是更好?哪里需要大费周章的来抓我,对不?”
赛倾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却又不舍对她发火,只好将怒气移到凤斐身上,“你给我滚!”
凤斐一颗心只在墨阳身上,生怕赛倾城被莫辛一番话鼓动了,正心惊胆颤间就听的他说滚,虽觉屈辱也有些高兴,急急忙忙的退下了。
莫辛又是摇头,真不知道这凤斐给她添堵有什么好处,左右都是自己落个无趣。遂放低的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若是我们分头逃,几率有多高?”
墨歌犹豫了下,他自然无碍,决明子他也能带上,可不知道黑桃红五他们功夫如何,三月七月九月和墨琊若是能让他们分着带走也能减轻不少压力,墨阳只要护着莫辛,岩心只要护着沉心,自然也是可行的。“你那三个下属武功行不行?”
“估计比你好。”莫辛认真道,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他们的武功若是差了一点,都不可能成为相国的得意左右手。
墨歌噎了一下,她身边的都是什么怪物,继而道,“那孩子们交给他们成不成?”
“可是他们在前面,我如果明目张胆的叫他们过来吩咐,赛倾城一定会知道的。”莫辛看着天,佯作轻松的对着赛倾城道,“赛倾城,是不是我跟你走了,你会放他们走?”
赛倾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自然是不能放他们走的,带走莫辛定然是越神不知鬼不觉的越好,不然让那个星煜的相国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就说,那个星煜相国怎么会这么好帮他抓莫辛,原来到头来是自己给他利用了。他根本就是想让莫辛成为星煜继任相国而借自己手极尽麻烦之能事给莫辛找事做,算作磨炼。即使没有莫辛的诈死,他也不可能让自己带走莫辛。
他也没摸清那黑暗大臣的心思,只知道和他越少接触越好。
正欲说些什么模糊带过,却在抬眼正见着她清亮的双眸时心神一颤,他糊涂了,莫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瞒的过,当下只略略摇头,“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莫辛一噎,他不能先骗骗她的吗?这样她就能装模作样的叫他们都到跟前来,然后明里道别暗里计划啊,这赛倾城是猪脑袋是不是,连个谎也不肯撒?
她哪里知道赛倾城就是知道她会知道才放弃说谎,倒闷了自己。
她收起脸色,垂眸淡淡的不知想些什么。
赛倾城见状却是大喜,这代表莫辛动摇了,看来其他人的性命在她心里终究比不过她自己的,好,好,他就是要她这样。
只见墨歌神色焦急的仿佛对她吼了什么,莫辛略有挣扎的直摇头,墨阳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后在前头的几人皆调转马头转至莫辛所在的马车,围着她,一脸凝重。赛倾城眉头紧皱,他生怕莫辛说出跟他走后,那些人反不肯放过她。他已做好准备,随时动手。
终于,莫辛抬起头看他,他不可抑的心中升起一股兴奋,静待她开口。
莫辛看着他,神色认真,“你说横竖能活着走的就我一个人,我想了又想,不对啊,要是我们拼一拼,搞不好还能多几个活不是?就这么束手就擒实在是,很难看啊。”
话音刚落,就见砰的一声,她所坐的马车四分五裂,墨阳伸手一捞,将莫辛护在身下,策马就开始狂奔,其他几人手也未落下,红五梅七皆是手中各护了两个孩童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同一时间墨歌护了决明子,岩心带走了沉心,放下皆是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是往深山方向而去,在山里,任你人手再多武功再高也束手束脚。而他们手中皆持着一块马车上的木板。
赛倾城哪里料到会是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当下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放箭!!不准放跑一个!”自己则飞快的飞身下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好手往莫辛方向狂追而去。
弓箭手原本就已拉弓满弦,听得命令皆是大吼一声,往有人影的地方弓箭招呼而去。
幸而他们早有准备将马车上的木板拆下来,当下握在手里舞得四处生风,堪堪挡住了无处不在密集的箭雨。莫辛知道赛倾城定然是追她来了的,当下握了缰绳代替墨阳策马,让他可以安心挡箭,如今这时候,她只是累赘,能让墨阳少些压力就多点胜算。
“我忍你让你,想疼你爱你,你为什么还是千方百计的要逃?为什么?!”赛倾城的嘶吼传来,痛苦而暴怒。她为什么不肯跟自己走,为什么?他那样爱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
莫辛听得心下一沉,他快疯了,她听的出他声音里的破碎,他竟然为了自己要疯了。却根本顾不上感慨,夹紧了马肚,再有几丈就到山脚了,只要他们进了山,星煜的山,除非赛倾城放火烧山,不然再想抓他们难上加难。而若是他放火,星煜所属官府就会出面,他们反而更加有利。
眼见着就要隐入山林之中了,墨阳揽着她的腰双脚在马背上借力,狠狠一蹬,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不住的抽搐,而墨阳更是一脚再踏了山上的树往更深处隐入。
赛倾城眼见着他二人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疯狂之意再现,伸手将自己马上的弓箭提了起来,拉弓满弦,箭头所指原是莫辛的后背,他眼中挣扎夹着疯狂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