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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辛 佚名 4972 字 3个月前

莫辛受到刺激答应他,所以他任由墨阳动手脚缚了他不少人,甚至任他毁了暗庄及几处他的心血。

因为若是莫辛答应接任,墨阳就半点都不会动她的东西,那所有被破坏的,她会一一讨回,所以他放心。

然而如今出了这样的变动,他也不惊慌,不可惜,他一个将死的人,莫辛若是不受,他也撑不住。左手萤火,右手打坐

她手里牵着烈火走在街市,美人宝马,街市上的人都忍不住一看再看,莫辛却恍若未觉,平静的慢慢过了街市。

到了一处马市,全市场的人都几乎围拢了上来,在这里的不论是马夫还是看客都是鉴马的一流好手,乍眼看到莫辛手中的烈火皆是眼中精光大盛,一脸激动和赞美惊奇,汗血马原本就极为稀有,更别说她手中的是血统最纯正高贵的一等马。

被这么多人围着,她也不惊慌,只淡淡道,“卖马,价高者得。”

原本马市上的人都吃不准她牵着这马是来干嘛的,一来她的气质太过特殊,让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打算为何,二来,她手中的马也太好了,一般人根本买不起,买得起的人根本不会卖。

一听她说卖马,无数人眼中精光大盛,甚至有些当买手为人买马的人都忙叫了小厮去回金主,要得更多的钱好提高买到的筹码,这匹好马没有大笔金钱根本买不下来。

她也不急,平静的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烈火温顺的蹭蹭她的脸。

人们围在外面,却是不敢上前,她很特别,让人摸不透,却毫不有人怀疑她这马是否是属于她自己的,汗血马十分认主,而今对这女子如此温顺已是奇事,更别说她的气质半点不敢让人起亵渎之心。

终于还是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道,“姑娘,我可以好好看看这匹马吗?”

莫辛眼未抬,只淡淡道,“请便。”半点都不在乎,因为她知道,不论这马最后是跟了谁,墨阳都会花钱买回去。

她身无分文,身边跟着烈火实在太过惹眼,她如今的心情根本无法顾及它,卖了它她才有足够的钱任意游荡,不然什么都是笑话。

听她这般云淡风轻,人们更是对她表示好奇,这样的女子实在让人想一探究竟,似乎裹着很多迷,迷雾重重。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在马市呆了多久,只知道如今天色已暗,她已出城,烈火已不在,身上有厚厚一沓银票。

她依旧面色冷淡,慢慢往城外的东南方走去,那里没有人烟,只有无际连绵的山,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知道自己很累,累到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

路越来越荒凉,半点人烟也无,只有偶尔两声狼嚎远远近近的传来,她并不担心墨阳会派人跟着,因为他知道,除非他亲自来,任何人都跟不住她,而若是他亲自来了,她会消失的更快,半点不会让他碰到。

她什么也没想,心中空白一片,眼神也半点神采也无,全身仿佛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软绵绵的,也不知这样走了多久。

她慢慢走进山中,也不管山中是否有什么危险等着她,她只知道她的意识在逐渐抽离她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不像自己的,她想笑,她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竟然什么事也不想做,就想干脆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

却笑不出来,每一个表情都揪着她的心,痛的要命。

此时其实已是早春,空气没有这么寒冷,山中也隐隐透出春光来,她却无端觉得冷,还冷的唇齿青白。

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啊,她抱着身子,慢慢软倒在地,失去意识前她尚微微一笑,也许明天一醒,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她说服自己沉沉昏去。

月光早已消逝,晨光微籁,清脆的鸟鸣声一声一声响起,水声潺潺,林间偶有动物穿越,对这地上一动不动的不明生物却敬而远之,反倒让她安安稳稳的昏着了。

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山中桃花原本都迟于山外,此时却状若疯狂的一树一树遍开,初时一朵两朵,至后便是千朵万朵,粉色的偏艳的桃花柔媚的伸展着腰肢,拼命的将自身的淡雅的清香传的老远老远,似乎有着什么召唤。

一缕一缕浅淡的幽香钻入莫辛的口鼻中,即使潜意识里不想醒来的莫辛也被这花香引诱的睁开了眼,她一眼便看到了蔚蓝的天空和美丽的透出嫩绿的幼芽的枝杈,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顿悟,这是昨晚她无意间漫不经心到的某处山林。

唇边逸出一丝苦笑,她还以为这一昏,醒来便能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了呢,也许会有一户农家深夜归来看到昏迷的她好心带回家,也许是山中猎户将她带到山上,也许有某种动物待见她,把她拖回某个洞里……

她又是苦笑,原来到现在她还是有能力苦中作乐,自己调戏自己一番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扶着身旁的树木,喘了下,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干脆坐回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泉水。

她真没用,离了墨阳她竟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想来真是好笑,如果老头一开始不打那个主意,她会不会就可以用一辈子去实现她那个混吃等死,混沌一辈子的伟大理想了?如果没有他,她怎么会碰到墨阳,怎么会经历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会现在反而得了闲,可以雄赳赳气昂昂的去用怀里的一大叠银票安稳过活混吃等死下半辈子了,她反而一点也不开心。

一点也不开心。

伤了墨阳,她是故意的却也让自己难受了个半死。他是自己的梦魇,时时刻刻出现,却怎么也驱赶不了。

她手放在身旁的树上,轻轻摩挲,仿佛想在它身上得到慰藉,却发现手下的树皮古怪的直颤抖,吓了她一跳。

她心里有些毛,是她错觉还是真的,为什么她觉得好像她身边的这些树啊草啊的很兴奋?就像当初在落瑛谷一般,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植物的颤栗,仿佛相当的兴奋。

难道她是一块上好的肥料?它们怎么都对自己有极大的兴趣和好感似的。

以前这种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如今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个彻彻底底,它们要她留下来,可是,为什么?见鬼了她竟然知道它们想让她留下来?

她小小心心的离了自己坐的那个地方,半点不去碰有植物在的地方,专挑空的地方去,这个地方太古怪,她还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却发现似乎满山都在颤抖,她吓了一跳,忙不走了,震动也似乎随之停止了,她耷下一张脸,她有没有这么衰,在这种时候还会碰到传说中的树妖之类的鬼东西吗?

她看着前方似乎有一条小路,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心下便打定主意往那边走,不知道是山林里的草木知道她的心思还是什么,她就故意放松了自己,装的十分轻松的往那条小路方向而去。

心里却直在骂娘,她不过昨天鬼使神差的走进了这座山,却像进了贼窝似的,提心吊胆的她,不知是被她的表象迷惑还是那条小路让草木放了心,莫辛是再没有感觉到半点类似震颤,不由得放了心,脚步也微微加快了。

她额上冒出了浅浅的薄汗,实在是这座山太诡异,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是对外面的生活失去了兴趣,不代表她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小路似乎很长,她走了许久都没有个尽头的样子,她也不敢露出半点其他情绪,生怕让这些不知道会不会懂的草木知悉了她的想法又弄出什么恐怖的动静来。

她的心思一直放在注意身旁的植物去了,不经意的一抬头,不禁停住了脚步,她之前怎么没看到这里有个小屋?

心里正奇怪,却也脚步不停的往小屋前走去,不论如何,若能在这里见到人她就高兴了,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她实在是没胆。

不知是她见到了小屋心里放心了还是事实上好像草木都安静了下来,她微微放了心,还好没有什么更诡异的事情发生。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莫辛小心翼翼的走近小屋,扬声问道,小屋里黑漆漆的,透着死寂,她也没胆靠的太近。

她有些沮丧的在小屋前三丈停下,她不敢进去,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小屋一般都是世外高人居住的,要不然就是已经作古很久的人留下的遗迹什么的,她要是冒冒失失的进去,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可没有墨阳来替她挡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想到了墨阳,忙心神一凛,将心思收起,复想了想,转身离去,也许这小屋没问题,也许有问题,她还是不想再生出什么事来,还是走为上计。

却发现自己才转身,面前就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推着她,让她踉踉跄跄的往小屋前撞去,她心中大骇,这种力量柔和而坚定,让她不得动弹,比传说中的鬼压床还要鬼压床,她正欲大喊出声。

忽然一转头就发现眼前黑漆漆的一双眼正看着她,与她眼睛的距离只有半半半小寸,激的她差点直接跳起来,随即,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声传来,

“妈啊!!!”桃花怒放,盛世艳景

她跌坐在地,惊魂不定的看着面前依旧维持着僵硬姿势的老人。

“你是谁?”老者似乎一点也惊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静静的看着莫辛,一身灰衫,略略佝偻,半身沧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是走错地方了。”莫辛一溜烟的站回身就开始往小路的那头跑回去,她一见这老头就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他看着一身迷似的,她自己还嫌麻烦太多哪有力气去招惹这样的人?

却更可怖的发现她根本抬不动脚,只能徒劳的在地上挣扎,那老者一直目光随着她移动,忽的笑了,“是小姑娘吧,没想到你找到这里来了。”

有些欣慰有些感慨似的。

她一听更是毛骨悚然,有没有搞错,她什么时候是来找他的了?!她都不认识他,她忽然一顿,一个灰色蜷缩在闹市一角的身影闪回她的脑海中,她头皮一麻,不是吧?

他是那个古里古怪的老头?那个不由分说送了一支莲木发簪给她的人?那个时候还说什么有缘再把钱给他呢。

她脸垮了下来,“你不是瞎的?怎么就知道是我。”

“小姑娘的声音,老头怎么也忘不了的,呵呵。”

莫辛脸迅速扭曲,什么叫他怎么也忘不了她的声音?小手抖抖,莫非遇上了变态…… “小姑娘不用慌的。”他和蔼的道,慢慢接近了她,笑着似乎是想拉她一把。

她倏的瞪大了眼睛,“妈啊,你别过来!!”她伸出手拼命挥手。她真的是怕他,这个老头那个时候就给她一种毛骨悚然加恐怖非常的感觉,后来很久都没有出什么事和他牵扯到,她才放了心。那支莲木发簪除了公子无衣曾有兴趣外也不见带来什么神奇事件,她才在那山里丢了也不甚在意。

谁知这个时候他又忽然冒出来,容不得她不怕啊。

他还就真的就停了下来,微笑的看着莫辛,后者涨红了脸,不知所措,总不能说她看着他怕啊。他缓缓道,“既然走错了走到老头的地方来,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想来小姑娘也是有些饥渴吧,不如进来喝杯水。”

她是有些饿也渴,原来还不自觉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是了,却仍是没有勇气跟着他进那个黑漆漆的小木屋里。

“小姑娘如果出了这山,外面有什么等着你,想必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是清楚的。”他也不慌不忙,平静笑道。

她听着这话,心一沉,她已经拼命的在心里催眠自己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去想之后会发生的一切,然而,总是明白他的话,半点不错。

“不如赌一把,相信一回老头我如何,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发生呢。” 明知他有一半是在诱哄自己,她还是犹豫了,不如就暂且顺一回自己的心意,她抬起首,笑了笑,有些明媚的味道,“让我喝杯水吧。”

老人也是一笑,眼角的细纹历历可数,随即慢慢的往小屋摸索而去。莫辛跟在他身后没由来的感觉到了安心,似乎可以暂且放弃很多事情。

山林间,微风轻送,树影婆娑,林叶间发出沙沙的悦耳的声音,温柔而美丽,似乎很是愉悦,又似孩童有些顽皮。

老人嘴角扬起了一抹近似宠溺的微笑。

“为什么屋里没灯啊?”莫辛顺口道,随即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哪里需要这样呢,自然点像平时那样就行了,不要那么拘束,我一个老瞎子的,哪里还在意这些。”他脚步有些慢的往另一小屋里而去,轻言道,“小姑娘自己先找个地方坐吧,我给你泡杯茶来。”

莫辛打量了这昏暗的小屋,干干净净的,虽然小而老旧,却没有蛛网之类的东西,也少有灰尘。

她微微闭了眼伸出指尖在木桌上细划过,木头的清香即使多年也未消逝半点,竟让她的心趋于宁静,甚至她已经能听到山涧内的流水潺潺和鸟鸣深深。

再睁眼时老人已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对面,一双眼中即使没有半点神采仍让她感觉到了奇异的光华。

清茶早已摆在她面前,仍冒着热气,她也不客气的端了就开始轻啜,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讲话,只有她浅浅的呼吸。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莫辛。”

“可还记得老头那时跟姑娘讲过的话?”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