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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辛 佚名 4852 字 4个月前

来吧,不弄干该要头疼了。”

天玑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神色自若,也在火堆旁,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怎么不见你那三只宠物?”

“问他。”说的是天玑。

天玑老脸上难得尴尬,“我一向不与动物亲厚,心中总有惧意。”这惧意却不是他惧动物,而是动物惧他。

“莫辛你有没有什么事还没做,若是日后再没有时间了,如今你会想做什么?”天玑问的认真,却是突兀。

她自出神烤火,乍一听到又是一愣,尔后想了想道,“吃遍天下美食,访遍人间美景。”同样答的十分认真。

她最伟大的志愿,即使从来没有实现过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沉默了半晌,“你得知道,你这个愿望是放诸天下皆准,我的意思是,在这个地方,你有没有什么想做而没有做的事。”

她蹙眉,“为什么我觉得你话里有话?”好像她在这里时间已经不多了,交代遗言还是临终愿望?

“我从前不懂事,总以为时间还很多,后来才发现我想做的早已没了时间去做,只剩遗憾,明明有机会也有能力,到最后却是自己懊悔。”他答所非问。

“早作打算不好吗?总比一直茫茫然的好。”

“我想看到沉心重新展开的笑颜,想看到决明子最终卸下面具的真实,想看到七月最快乐的成长……”她继续思索。

天玑几乎想叹气,若是应她这些要求,她在这还会停留许多年。她是太聪明了还是实在迷糊,竟然想出这些来堵他。

“今日就胡乱的打发睡一觉吧,明天还要赶路。”他结束了话语,如果非要到了最后一刻她才会后悔,他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平顺的过分,实在是不可思议,让莫辛安逸的甚至忐忑不已就怕是先好后惨,幸而一路上虽然听了不少小道消息也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来堵她们的路。

听来的消息有:“尚书之子云麾使岩心即日大婚,迎娶自小青梅竹马尚书故友之女岩心,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实在是一大喜事。”

她知道沉心要么就不会回应岩心,要么就会和他纠缠一世,如今果然是,岩心若是没有爱上她,她万万不会答应嫁他。

这样,至少可以说明她是幸福的了,是不是?

再有,就是“江南望月居居主决明子日前公开恢复女儿身,引起轩然大波,大将军墨歌亲下江南,决明子迎之。”

对于决明子和墨歌,她向来不置一评,不论合不合适也只有当事者清楚,她尊重她。

最让她感兴趣的莫过于相国入宫,成太子之师,太傅。

他这样的人会是想着好好教太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恐怕心思还是放在了奉诏入宫成太子伴读的三月身上。而三月更不会是要伴着太子好好读书,为的还是被成帝封为“元风公主”的七月,还有最小王爷墨琊。

这几个人闹在一起皇宫就注定热闹,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怅然,仿佛世间世事皆平静,再无她事。

甚至连梅七身边都有那个迷糊的自称安如的小姑娘缠着。

是不是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

“莫辛你又在发什么呆?”公子无衣走过来敲了她一记,没好气的道,“在这里胡乱的都找了好一会了,你都还没告诉我找什么啊。”

莫辛忙回过神,看着四周,那温泉还是冒着热气,一如当时,四周也仍是郁草葱葱,半点不似有人来动过。

“是那支莲木发簪。”她回答道,看着坐在湖边大石上一脸平静的天玑,他让她越来越觉得不安了。

“那支发簪?当日我问你时你说丢了的,怎么又想起来找?”他也同样觉得有些不对劲。

“找回来应该能解决某些事情吧。”她似乎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尔后一怔,不知道自己仿佛要解脱了一样的心思是自何而来。

“那支发簪是你给我的,你应该知道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不然我怎么知道怎么找。”莫辛皱着眉问天玑。

“我只是中间转手的人,那支发簪我是半点没有能力操控。你能不能试着慢慢静下心来,让能帮助你的,”他似乎省了什么字,“帮你。”

他知道她心情烦躁?她咬紧了下唇,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心中十分不安,且在不断扩大,心底有一个角落不断叫嚣着什么,却又被另一个声音安抚。

“现在,你找一个地方坐下。”他似乎在诱哄着她,有着她无法抗拒的魔力,公子无衣似乎觉得不对劲,伸手就去拦她,却被天玑看了一眼,登时就再动不了了,他瞪大了眼,如坠冰窖。

天玑又慢慢继续道,“对,坐下,什么也不要想,不去想世事,不去想任何与这山,这水无关的事。”声音轻柔。

公子无衣心中大急,莫辛此时的样子就像是被催眠了,有些呆有些迷惘,果然,这什么天玑老人有问题!他拼命的想挣脱那似乎紧紧缠着他的无形的手,想伸手去拉她去晃她,让她清醒,让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却惊骇的发现自己不但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连动一下眼都变得困难无比。

那暗卫呢?!莫辛的暗卫在哪里?他看不到莫辛此时的异样吗?他看不到莫辛此时正慢慢往危险走去吗?!

黑桃是不知道,他早已昏迷。

莫辛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慢慢的心思沉淀,缓缓的她闭上眼,听着他不悦耳却出奇的舒适的嗓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用你的心,你的身,慢慢感受这山间的生物,这风,这花香,这日头。”

仿佛已嗅到了身旁花送来的轻柔的香味,她嘴角微弯,身心愉悦。

“听见了吗?它们在欢迎你,感受到了吗?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如咒语般,他吐出的话语都似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身旁青草窸窣的声音,花朵摇曳的笑语。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仿佛她正在阳光的沐浴下缓步往紫雾缭绕的山顶的走去,每一步都是朝圣,每一步都是与自然更亲近三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感觉都与周围的环境更相容了一分,对周身的花草的感知也更敏锐了两分。

而此时它们正伏在她脚下,似乎喊着什么,恭敬而尊崇。

“试着问问它们那支,你的发簪,在何处。”他的声音有着一丝压抑,隐隐的似乎有些兴奋。

她来不及辨别,话语就已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同样轻柔而浅淡,“可曾见着,我的发簪,莲木发簪。”

她心中涌起一丝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发什么神经,在和谁说话呢,花草要是听的懂人语,世界不是要癫狂了?这一瞬的感觉却随即被打压了下去,随之涌上的,则是难言的情绪,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的感受,正藉着它们的触觉无限扩大自己的感官,慢慢的在途中搜寻自己的发簪。

身子都似乎已经不受她的控制,意志也已经被慢慢侵蚀,慢慢薄弱,慢慢模糊,心中有个声音道,都忘了吧,都忘了吧。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好吗?是啊,不好吗,挺好的。

有个地方一直召唤她去,脑中还没分析出是走还是不走,她的脚步已径自作出了决定,缓步踱去,往那吸引人的地方,那神秘的发簪的所在。

手中握着发簪,她似乎清明了一些,发簪?她骇然的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发簪,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是半点想不起来是那丛草加灌木自动分离让她轻而易举的弯腰取得的。

发簪仍是当初那个普普通通的模样,简单而朴实,却隐隐有莹光流转。

她心中疑惑,正欲抬首问天玑,却又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这是你的发簪,你的,钥匙。”

钥匙?她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却来不及细思已下意识的将发簪攥在手心中,慢慢朝湖的方向走去。

“拿着它,你就能回去了,你就能回到那个地方,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地方了,记得吗?沉心很幸福,决明子也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三月七月九月都慢慢的在好好的长大,你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不是吗?”

是啊,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么呢?为什么心里还是隐隐的作痛,是什么事呢?她的脸上无端显出痛苦来。

“没什么事了,真的已经没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极力的诱惑着她,诱惑她忘记那最重要的事。

她的膝盖已没入了水中,身子不受控制的继续往湖中心走去,手中的发簪莹润之光更胜,一串陌生的话语从天玑口中倾泻而出,她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

“你敢?!”声音仿佛从天外而来,重重的击在她心上。

原因无他,这声音,正是她忘掉的事。

那一直在她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那曾经在她耳边呢喃的清润嗓音,带着盛怒,极致的哀伤。

她缓缓的回头看着他,清丽的容颜上隐隐有薄汗,可见他赶来的多么焦急,那容颜上的盛怒她从未见过,仿佛受伤至极,犹自挣扎。

她面上有一瞬的茫然,随即脑子一痛,他身旁的是谁,娃娃脸,清秀的面庞上同样满是薄汗,隐隐有铁青之色。

是黑桃啊,这好像是第三次正正的看着他的模样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男人啊,那个让她心一直痛的男人啊,是谁呢?她看着他,定定的看着,心里却半点想法也没有。

“记得你原来的地方吗?默念吧,只要你心里想着你就能回去了,只要你默念着,就会心想事成。”天玑的声音有些急促。

她看着天玑,尔后看着墨阳,他在树间飞跃,离她越来越近了。心里有些发慌,想逃避又舍不得,她该面对他吗?她该回去再不见他吗?

“若是你此时回去了,你和他之间仍是隔着一条鸿沟,你们之间有难以弥补的伤痕,再也回不去,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这样的爱情,莫辛你怎么能要?”天玑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幽幽响起,每一句都像敲在她心上,痛彻心扉。

是啊,即使她回去,他和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美丽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蒙着尘,若是此时离去,若是此时离去,给彼此都留下回忆,给彼此都留下遗憾,留下空白,是不是会比较好?

她心中犹疑起。

眼见着光影越来越大,隐隐有笼罩她的趋势。

墨阳已飞至湖边,收势不及,生生的止住时他半膝已跪地,一口血喷出,染红了跟前的青郁,脸色更显苍白。

却来不及调息,他右手撑地,勉力抬头看她,眼中的伤痛险些灼伤了她,“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想离我而去?你怎么敢?!”嘶哑的过分,破碎的过分。

她脚下一踉,眼中已生悲怆,她多想不管不顾的大声喊叫,多想指着他质问他,分明是他对不起她在先,如今见着他这般极致狼狈她为什么心痛的快死了?!

离去吧,离去吧,走了也就见不着了,也就不会那样心痛了。天玑的声音有一丝压抑,还有一分心焦。

灵魂撕扯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头痛的快爆炸了,她只知道自己痛苦的要命。

“你要离弃我,你有多狠心!”他声音里带着破碎,还有一丝决绝,看着莫辛身旁越来越盛的强光,嘴角却带出一个绝艳轻笑,“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既然如此,我何不遂了你的愿,再不用见我。”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阳光下折射出魅惑的光泽。

她不想承认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凄惶,再见不到她的恐惧,但她见到了,清清楚楚。

“既然你选择离弃我,不如我来帮你。”他似乎笑了笑,毫不犹豫的举刀,一刀刺进自己的左肩肘,“你眼见着呢,这一刀算我还你,左右也还不完,我就一刀一刀的还你,如何?”言毕,又是一刀,鲜血如注般喷出。

天玑的额上冷汗不断。

莫辛心神俱碎,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他在她面前一刀一刀的送走自己,他是想让她心痛的直接死掉是不是?!

她剧烈的挣扎,拼命的喊他,“你疯了?!你住手,我不准,我不准你再动手,听见没有?我不准,不准啊!”

光晕一直在晃动,天玑额上汗珠滚落,落在草坪上无声无息。

墨阳脸色因为大量失血更显虚弱,头也是一阵眩晕,他跪在地上,手却仍是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血出。

仿佛是最美丽炫目的涌泉。

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喊,直到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她才发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样的嘶吼会出自己口。

天玑神色也渐渐苍白,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和莫辛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力竭而死。尤其是莫辛的感情此时最是强横,甚至已隐隐逼迫他,再不住手,力量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墨阳,他早已全身浸在血中,除了脸是白的,衣服早已尽染血红,他的身子也因为失血而不可抑的颤抖着。

他看着墨阳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