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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血时代 佚名 4682 字 4个月前

弯了眉眼。

觉醒之卷 013水木推荐信

叶家认祖归宗的仪式很是繁琐。

天还未亮,内院就已经派来了两个蓝衣侍女,引着叶棉去沐浴焚香,说是怕污秽冲撞了祖宗的牌位。

听着这话,叶棉的嘴角不觉有些抽搐。幸而叶宅的浴室十分宽阔、洁净,又引了温泉一片烟雾缭绕的,侍女的手法也极为娴熟。除了不惯有人盯着自己洗澡,也还算是舒适,权当是做了个spa。

接下来却是被关进了充满熏香的屋子里,穿着浴衣整整呆了一个小时,好让身上沾染上些微幽香。可是平常再宜人的香气,浓缩上了十几倍,也只能是熏得人晕头晕脑。更别提叶棉这种五感敏锐的,她几乎疑心这些熏香会将她的嗅觉给熏坏了。

之后穿戴整齐了,又被按在椅子上,挽了一个十分繁复的发髻,揪得她头皮有些发麻。

给她挽髻的蓝衣侍女,握着木梳,顺着长发直泻而下的时候,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叶棉的长发乌黑浓密,顺滑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倒是极合适这种装扮的。

庆幸的是叶家的礼服皆为汉服款式,并不太多累赘复杂,只有三件,是为曲裾三重衣。那布料也是轻飘飘的,托在手中的时候,只觉得指尖一片柔滑细腻,带着丝丝凉意,仿佛掬着一汪泉水般。因为母亲新丧的缘故,叶棉的礼服皆是极为素净的颜色,宽袖顺从的垂落,行动之间裙裾轻摇,有一种流云般的飘逸感。

叶棉站在全身镜前,表情古怪的摸了摸衣衽上细密的暗银色纹路。

这种东西,难道是由每个人的名字决定的么?她的礼服上居然绣着一团一团的银色棉花!这些长老未免也太没有想象力了,明明那么大一棵树长在他们自家的院子里!

不过这一身墨发白衣,清逸雅致虽是足够了,却总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叶棉摸了摸被侍女高高挽起、却还是长及腰际的乌发,又盯着鲜妍如血的双唇看了好一会儿,不觉拧起眉毛来。

若不是现在青天白日的,她穿着这身走出来,只怕会像是一个飘荡的女鬼般,说不得就会吓着几个胆小的婢女。

就像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叶芙的眼角明显的抽了抽,叶桦也不免多看了几眼,只方氏还是平常的模样。

认祖仪式必是要开祠堂的。不过这一道工序是长老会的任务,并不需要她的参与。

在去往祠堂的路上,蓝衣侍女一直尾随在后,轻声提点各种需要注意的礼节。只不过到了门口,却不是侍女们能够进入的了。她们也只是带路,那道门也只有真正的叶家人能够进去。

叶家的祠堂也不是开门便能见到祖宗牌位的,而是有一道影壁的阻隔。

祠堂中的光线略显昏暗。绕过影壁,一排排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分为两边,让出一条道路。

叶棉扫了一眼,两旁的族人多是德高望重的老者,却并没有太多的老态,只是显得格外内敛深沉,巍然如山罢了。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仪式的程序,任何人来都要面对这种景象,然而看着这么多长者都站着等她,不免有些如履薄冰。

扫到那条道路的尽头,案前伫立的那道玄色人影时,她却又是不经意的松了一口气。

比起晚上的时候,此时的叶檀,更加多了一份凛然不可侵犯的肃穆,挂着一张温和却也疏离的面容。

然而对上叶棉的双眼,叶檀却飞快的扬了扬嘴角,隐晦的打了个招呼便又压下,恢复他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叶棉脚下倒是松快了不少,只是压抑着自己的表情,却也辛苦得很。

只是想不到,叶檀的年纪如此之轻,却已经是叶家的家主了。想来在那个位置上,他只怕是辛苦得很吧。

走到叶檀近前,叶棉却是不看抬头看他的,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只能一个劲的盯着香案上的香炉。

叶檀无比装样的开口:“谒先祖。”

三支线香被奉到叶檀面前,又有叶檀转交到叶棉的手中。

叶棉素手接过了线香,高举过顶,拜了三拜,而后缓缓的插入香炉。对着哥哥的牌位,叶棉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反而十分虔敬的在心里默默为哥哥的英灵祈祷。

叶檀:“请族谱。”

一本散发着古旧沉香的厚重书册被摊放着请上来,同时放在案上的,还有早已润湿的笔,与砚好的墨。

“兹有叶氏第三十五代孙叶桦之女,流落在外十七年余,今欲认祖归宗,以叶棉之名入谱。”叶檀顿了顿,“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周围寂静无声。

叶檀提起笔来,蘸了饱满的浓墨:“叶氏阿棉,今计入叶桦与方氏名下,为三十六代孙。”

叶檀握毛笔的熟练度可比使刀的熟练度高得多了,又稳又快的落在纸上,墨黑的“叶棉”二字仿佛是瞬间浮现在纸上的,而墨迹还没渗入纸内,叶檀手中的笔却已搁在了案上。

接下来却是一大篇各种各样的族规,用半古半白的文字写就,听到耳中十分生涩,催人入眠。

只是叶檀的声音清朗,语调起伏,倒像是佛寺内的梵经一般,丝丝缕缕的钻进脑海里。

叶檀也不知念了多久时间,竟是一刻不停,也不见疲惫变调。叶家大宅里的老人们大约早就习惯了这种枯燥,然而叶家三口虽说是叶家旁系,却并非在叶宅内长大,接收得更多的反而是外面的教育,此时难免觉得枯燥。

叶棉其实也并没仔细去听,只是她生病的那段时间,倒也习惯了无事可做的感觉,倒也不觉得十分难耐。

而且她十分善于发掘乐趣。

比如她用眼角的余光扫到,叶檀虽然是在一丝不苟的背族规,却是一心二用,目光常常落在她衣襟上的花纹上。

这该死的棉花!

叶棉诅咒了一会儿设计这种可笑花纹的人,又偷偷的飞快的瞪了一眼叶檀。

叶檀悠扬的语调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忘词一般。虽然只不过是一瞬,他又很快将这片刻的扭曲掩饰了过去,但越是精美绝妙的乐曲,出了差错的时候便越是突兀。

叶棉心里不免升起小小的得意。让他偷看!让他憋笑!闷不死他!

仪式终于结束,所有族人都迈出宗祠的时候,叶棉注意到,就算连方氏那种惯于装相的人,都轻轻的松了口气。

长老们四散而去,却身单影只,或三两私语。

叶桦小心翼翼的蹭到了一个长老身边,低着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老人神色略显倨傲,虽是停了下来,也听了叶桦的恭维,却神色淡淡,微微颔首,却明显没有太放在心上。

以叶桦的人脉而论,这个人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桐长老吧?

虽然今天的主角是叶棉,但真正的叶家三口人却自顾自的说话,也没人搭理她。一路走回莲华馆,收拾东西的时候,甚至没人注意到她已经晚上了许多才回馆——又或者注意到了,只不过不在意罢了。

叶棉方才被拦了一拦。

却不是叶檀。晚上她去天井的时候从来没遇上人,倒也不要紧。可是这种场合之下,以他的身份而言,叶棉是搭不上什么话的。若是叶檀主动来寻她,却又太过引人注目,且失了身份,引人悱恻。

拦住叶棉的是这两日给她领路的紫衣侍女,应当是侍奉叶檀的人。

紫衣侍女敛衽一礼,恭敬却又不卑不亢,趁着周围没人,从袖中摸出一封雪白的信封来:“叶棉小姐,主人让我将此物转交给您。”

叶棉略带迷惑的接过,雪白的信封上没有一字,只在封口处印了一个泥章。泥章上是两个篆体小字,大约是“乌木”二字。

“乌木,是主人的字。”紫衣侍女恰到好处的解释到,“主人说,这是水木学院的推荐信,艺术系或可一试。”

说罢,紫衣侍女又是一礼,如往昔一般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艺术系?从没学过乐器或是绘画的叶棉越发迷惑起来,叶檀是从哪儿看出自己有艺术天分的?

不过推荐信倒是好物,只别让叶芙知道便是了,不然又得是一场麻烦。

觉醒之卷 014插班第一日

望京时间,3013年6月1日,6:15am。

虽说上课只需要一台微型光脑,叶棉却几乎将她所有的家当都收拾了一遍,只没带衣服之类的杂物罢了。说起来夸张,却多半是信用卡或者身份卡之类的卡片,算上玲珑小巧的光脑终端,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小挎包。

即便如此,叶棉也还是确认了又确认,怕有一点儿疏漏。

一千年前的这个时候,正是儿童节。虽说她已近成年,实在是和这个节日没什么关系,不过就这个时代的了解而言,她倒是连幼童都赶不上。叶棉又看了一眼时间,于今天踏入这个世界的学堂,倒也算是一个佳日。

叶棉翻开装帧精美的植物图鉴,抚了抚夹在书中的推荐信。那信封上一字未写,只纸张似乎格外的别致一些,空白的表面正如她即将面对的一切,也是全然的未知空茫。

叶家家主出手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只是那紫衣侍女交代得太简单,她此时一点儿门道也没摸到。就算是成功的交给了水木学院,推荐信毕竟只是推荐信,又不是正正经经的入学通知书,她的成绩总还是得交代得过去的。不然就算凭着叶檀的面子进去了,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得起自己,更是连带着写推荐信的叶檀也受累。

然而这一封信搁在案头,到底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将植物图鉴重新合上,锁进抽屉里,叶棉拍了拍脸颊,露出一个微笑来。

上学对于叶棉来说,其实是一项颇为新奇的体验。毕竟以前她连命都不见得保得住,虽是请了家庭教师、接受了一定的教育,也不过是用以打发太过无聊的时光,真正和同龄人混迹于学校中的经验,倒是一点也无。想到现在恰好到了这种类似千年前高考的时候,学院的气氛只怕还要更浓一些,虽然说不得竞争有些激烈,却也定然充足丰富不少。

唯一不太美妙的是,自己和叶芙的交集只怕要密集不少。

不仅因为要共享早餐、同行去学校,也因为方氏将自己插入了叶芙的班级,说是姐妹之间要互相帮扶。以叶芙那眼高于顶的模样,自然学校是盛名最盛的望京附中,班级也是三年级里最顶尖的一个班级。单看那个班级里的人,便可以看出望京未来名流的雏形来。

资源虽是最好的,但也要看叶棉有没有这个本事,能够搭上这些个天之骄子。

因为是叶棉上学的第一日,有方氏的陪同,又或者压制,叶芙虽嫌恶也只是完全将她当做空气,而非上次那般,恶声将她赶下悬浮车去。

只是一到了校门口,叶芙就熟门熟路的快步走了,只留方氏一人带着叶棉,去与三年a班的班主任打个招呼。

a班的班主任姓邓,虽然冷淡了些,却也像是一个不偏不倚的人。

不过已经是六月了,时间紧凑,对于一个停留不了多久的插班生,也没什么郑重其事的必要,也就是招呼了一声,算是认脸罢了。

教室里唯一一张空桌子,便是摆在叶芙旁边的。看她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只怕也是方氏勒令如此的。叶桦对于叶芙倒是骄纵得很,方氏也只能做个严母,在家中倒是挺有威信,方氏定下的事情,叶芙倒是少有开口顶撞或是撒娇卖痴糊弄过去的时候。

但也只在方氏眼皮子底下如此罢了。

可她毕竟还有自己的事情,今天陪自己走这么一趟,已经足够的仁至义尽。

方氏还在门口盯着的时候,叶棉坐到叶芙旁边,倒是没遭到什么刁难,只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颇为不善罢了。

然而方氏一走,叶芙便半刻也忍不得了,一张俏脸越发冰寒,竟是直接站起身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周围便有殷勤的少年挽起袖子,轻轻松松的将桌椅都搬到远远的另一端,恨不得与叶棉不在一个教室了才好。

这种时候的插班生,多半是因着在望京参加考试,或可多些赢面,总归是有些钻营取巧的意味,向来是受人鄙夷的。

更别说这望京最顶尖的学校,最顶尖的班级。教室内寥寥二十几人,都是些名门世家的子弟,且多半是勤勉上进,心高气傲的。见着叶棉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此大大咧咧的插进来,越发看不起她来。

再加上叶芙这么个极度排挤她的人……

不过片刻,叶棉这张孤零零的桌子旁,竟是空出一大块来。坐在四周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外挪了一挪,显得她那块格外空旷。

可是这般景象之下,邓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