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的目光向上移,看到的是一张冷冰冰的脸,虽然好看,但完全没有亲切感。
为首的那个男人缓缓地走向三个人,他伸出手,摘下手上的白手套问:“你们是谁?”
玉笙的迷茫地看着他们,亚沙站起来平静地问道:“你是审判者冬侯爵?”
冬翘起一边嘴角,一点也不意外亚沙猜出他的身份。他说道:“我就是,你是雪狼杀手亚沙。命真大,居然没被刘望舒抓住。”
亚沙还没回答,玉笙就激动了。这个就是她要找的冬侯爵,这个人就在她眼前。她连忙起身跑上去说道:“冬侯爵,请你救救我的父亲!”
冬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玉笙,几秒钟后,他笑道:“你的父亲我救不了,他已经回不来了。”
玉笙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根本什么都没问!”她不想相信他的话,她激动地上前想要抓住他的领子,被后面的亚沙抱住。
亚沙在她耳边说道:“别激动玉笙,冬侯爵是审判者,可以知道过去未来。他不会骗你的。”
玉笙歇斯底里地叫道:“我不相信!我连一丝希望都没得到,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
冬摩挲着自己的手背,饶有兴趣地看着玉笙,一点也不着急,他沿着她身边绕了两圈,最后才慢慢说道:“你很有趣,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父亲现在在西北大陆的半兽人部落里,再也不会恢复人类的身份了。你还是放弃吧,说不定等你找到他,他却要杀你怎么办?”
得到确切的消息,玉笙的希望重新燃起。她笑了,说道:“只要知道他在哪里,我就必须把他找回来。”
冬问道:“你可知道,就算你带回了他,你也不可能恢复他的身份了?”
玉笙反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刘望舒要带走我的爸爸吗?”
冬点头,“你父亲很不幸,他是小望舒仇人的转世。我族人都是从不同世界来的,正巧,小望舒是你们世界千年前的人,她的父亲被手下背叛,含冤而死。而你的父亲,正是那个手下的转世。”
玉笙愤愤说道:“就算是真的,但毕竟已经转世了,太过分了!”
冬淡然笑道:“小望舒可没有转世。你没有经历过她的痛苦,即使她做错了,你又能做什么评论?”他背着手,慢慢地踱着步,“我能求着她让她不收了你父亲的灵魂,已经是她的底线了。你该庆幸,你父亲不是魂飞破散,起码,他捡回了一条命。”
玉笙红着眼睛看着他,他一脸与我无关的神情,但却是救了她的父亲。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爸爸?”
冬笑道:“因为我高兴。”
真是一个随意的借口。玉笙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她想了想,问道:“你可以告诉我,如果我找到了我的父亲,怎样才能让他变回人类吗?”
冬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玉笙脱口而出。
冬笑道:“因为我不乐意。”
又是一个随意的借口。玉笙闷闷地想,这就是亚沙所谓的好人?
冬走回自己的队伍,那群人是他的仆人,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我能告诉你这些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每个世界都有它运行的规矩,作为站在顶端的人,我是不能带头破坏它。”他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个沉默的人,说道,“亚沙,月灵曼杀不了你的。蓝,好好做人。”
亚沙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伊斯呢?”
冬耸眉说:“是我杀的没错,包括那个透漏消息的黑巫女,这是一群罪恶荼蘼的人。况且,为了收走永生门,我也必须这么做。”
亚沙又问:“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你,那能顺便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帕罗镜?”
冬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我很愿意帮这个忙。”他指着玉笙说道,“跟着她,跟着她走就行了。”
他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带着一群人消失在了空气里。
像是一场梦一样,那群人来去无踪,带走了草上村的所有生命。玉笙瘫在地上,她知道了父亲的消息,却反而更加沉闷了。为什么呢?
一旁的亚沙和蓝一样若有所思,三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想法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很急躁,各种急躁。于是这章有点烂掉了。明天再改改。——一个人努力奋斗(8.21)。
晋江无限抽=j、jwxc,记录写文心情,没人看也要写完一个故事。(8.21)
☆、传说
三个人走出了石室,死亡的气息却久久缠绕不曾退离。不死人是可怕的种族,这一个想法,在玉笙心里扎了根。她决定去西北大陆,寻找自己的父亲,将他带回身边。
到了村里,亚沙在酒馆房间的床下翻出了一袋金币。玉笙皱眉问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些东西?”她不愿意碰死人的东西,如果亚沙是偷来的,那真是太遭人鄙视了。
亚沙一脸无所谓,“从赌场里赢回来的。”他没说谎,早上他出去就是在赌场里赢钱。在他心里,即使当时他们全死了,利用一下他们的东西也没什么。
玉笙不再说话。她给蓝找了一件衣服穿上,并询问他将来的去处。蓝却执意要跟着玉笙走。
亚沙冷哼说道:“不是说有家人吗?你至少要留下来给他们收尸吧。”
蓝躲在玉笙后面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家人我找不到,我想他们应该离开这里了。玉笙姐姐,把我一起带走吧,我也想找我的家人。”
玉笙的心思完全在西北大陆那里,她同情蓝,也不想去怀疑他的话,便说道:“随你吧。”
亚沙觉得玉笙不可理喻。
玉笙觉得亚沙不近人情。
两人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亚沙已经确定了草上村的位置,便也知道了他们处在大陆的哪一端。草上村在东大陆的沿岸,往东走是一片汪洋大海,往西走走则是陡峭山峰。玉笙想要去西北的兽人部落,却要先往北走,绕过一座山脉,穿过界河,才能到达西北大陆。分析出路线之后,蓝和亚沙似乎都不太乐意了。
玉笙忍不住问:“怎么?有问题吗?”
蓝说道:“姐姐你不知道,北方有一座雪山,是月灵曼的领地,普通的人族不敢入内。而且中途有很多未成立制度的野蛮部落,很危险的。”
玉笙看向亚沙,他的眉间蹙成山形,她可不相信不怕死的亚沙会怕这些东西。月灵曼正在追杀他,他忌惮的是这个吗?
最后,玉笙还是觉得按照这条路线走。
确定了意见之后,亚沙和蓝都同意了玉笙的决定。过后,三个人又不说话了。
他们走出了草上村的地界,如今那里已经成为名符其实的死亡谷,以后也会留下一些后人无法解决的谜团。这些跟三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们行走了两天三夜,终于又看见了一个小村庄,亚沙用金子买到了一张地图,又买了一辆马车,还有一些吃的东西,三个人休息了一夜,便又向北方赶路了。
马车破旧,在草原平坦的路上也轱辘直响,摇摆不停。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玉笙,晕了好几次车。但她还是不打算睡觉,最后亚沙看不下去了,用手将她打晕了。
等到玉笙醒来,她已经躺在一个旅馆的房间里,窗户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她扶额起身,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头晕的要命,她勉强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却看见正要敲门的亚沙。
“你醒了?”亚沙问。
“废话。”玉笙没好气地答了一句,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痛的要命,一方面是因为吐了几天,另外也是因为今天她都还没喝水。
亚沙轻叹一声,将她扶到了桌前坐下,并为她倒了茶。他坐下之后,看着她喝完一杯茶水之后才问:“我这两天一直没问,为什么你突然对我那么冷淡了?”
玉笙看着茶杯,说道:“我这人不会说谎,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实话说了。我的情况你是全部都看到了,我们一起患难,我已经把你当做朋友。只是,你的做法太令我失望了。”
“哦?”亚沙不解,“什么做法?”
玉笙抬眼看他,“你问冬侯爵的那些话,以及他告诉你的那些话。我猜你不是为了帮我才进了那个永生门,只是为了寻找你的什么东西。既然如此,你当初就该告诉我,而不是虚情假意地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害我浪费了感情细胞。现在,你又是为了什么帕罗镜才跟着我,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帮我的。”
亚沙笑了,原本以为当时冬出现得意外混乱,没想到玉笙将当时的话都记得那么清楚。他觉得莫名其妙,“原来是为了这些。你还真是奇怪,无论我出于什么目的,我至少都是在帮你不是吗?至于我背后想什么,这有那么重要吗?”
玉笙语塞,她低头又看着茶杯,随后抬头生气地说道:“根本不是一回事。朋友是坦诚相待的,如果只是为了互相利用,那我们顶多是同伙。这是态度问题。”她顿住,眼神突然一冷,冷笑着说,“哦,我忘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我当你的朋友。既然这样,你还是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我会按照自己的意思走,给你提供一个方向标的。”
亚沙的脸也沉了下来,不得不说,玉笙的话让他难受,可他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她。他走出了她的房门,他觉得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在动摇。他脑中闪过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痴痴地对着自己笑着,然后,他原本向前迈的脚步突然折回来,重新敲响了玉笙的门。
玉笙黑着脸打开了门,“怎么了?”
“你说的对,我应该告诉你一些事情。”
玉笙让亚沙进了门,亚沙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铺在桌子上。他指着北方的雪山说道:“这个地方,我们正往这个地方走,这里有两拨人正在世界各处寻找着杀我。一个月灵曼,一个雪狼杀手组织。我可以告诉你,我活着,完全是为了报仇。”
玉笙惊讶于他这么快说出实话,她问道:“报仇?是那两拨人吗?”她想起冬说过,亚沙是雪狼组织的杀手。
“嗯。”亚沙坐了下来,指着雪山西处的地方说道:“这个地方曾经出过一个预言,只要找到四件法器,便能找出对付不死人的办法,毁灭之狱,帕罗镜,彼岸花,魔帝心。草上村的黑巫女说,不死人都是被千年前的一个世界旅行的歌者限制了轮回。找到四件法器,就能找出轮回的钥匙。”
玉笙明白了,“难怪冬要杀了草上村的人,是为了不让消息流传出去吗?那那个永生门,是其中一个法器。”
亚沙失望地摇头,“不是。冬侯爵的做法我也不得而知。可以确定的是,既然黑巫女知道这个秘密,那其他地方的人也会知道。我原来是想,问出黑巫女关于你父亲的下落之后,就和你分开的。但永生门并非毁灭之狱,于是我也就听从了冬的说法,跟随你。”
桌上的油灯闪烁,亚沙半垂的眼帘下藏着失落哀伤,他慢慢地又说:“听说毁灭之狱通往藏着不死人族秘密的地方,帕罗镜可以预知未来,彼岸花和魔帝心却不知道是什么用处。我想先找到帕罗镜,并夺过来。”
玉笙问:“你想要预知未来?”
他摇摇头,“不。因为我知道,月灵曼也会找帕罗镜。这些传说一旦出来,终有一天,会在世界大陆传开,不死人族也会有战栗的时候。她想统治世界,一定会先找到四法器,并占为己有。”
玉笙扶额,“真是复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抬头看着玉笙的眼睛,“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而且我发现,说出来之后,似乎也挺高兴的。”逃亡数年,第一次向人倾诉,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这让亚沙尝到了一股意外的惊喜。
玉笙颇为理解地笑道:“你也没有告诉我全部啊,看来前途漫漫,倒是我陪你寻找了。”
亚沙释怀地笑着,“做人不能太贪心,能说的我可都说了。”
“谢谢。”她起身,抱住了他,用双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我谢谢你把我当成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亚沙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什么地方,过了几秒之后,他推开她,极不自然地笑道:“这是朋友的礼仪?你们那个世界的?真是新鲜。”
玉笙点点头,知道他不好意思,她笑道:“是。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要赶路。接下去是哪一站?”她拖过地图,看了看,是两个镇子的标志。
亚沙说道:“是玉林镇和普度镇。看地图,大约明天傍晚会到玉林镇。希望能有好运气,能买到一架灰鸟兽的车。”
“嗯。”玉笙赞同地点头。
亚沙走了,玉笙关上门,突然起风,刮得她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只好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放下。一只灰老鼠从屋子里窜出窗外,居然扑扇着小翅膀,像一只小恶魔一样消失在窗外的夜空里。玉笙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