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不会喜欢这个同族。
冬倒吸了一口气,他的语调降了下来,又说了一遍:“求你,你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月光?”
月灵曼满意地躺了下去,说:“我不会放了他的。”
冬抬起眼看她,这个答案虽然不让人意外,但听着却十足的愤怒。
月灵曼没有看他,又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自己就如同身受一样,这些都是我给予他的,实在是太棒了。你知道的,我们几乎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但是至少上天让我们能听能看。如果只是人类的话,那也太没意思了,你说呢?”
冬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他还在忍,他说:“世界上不是还有更多的东西你没有去体会吗?月光对你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哈哈!”月灵曼又迅速地坐了起来,兴奋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在我面前和狗一样,只能听我的话,看来抓了月光真是一点错也没有呢。你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们觉得好玩的?阅历丰富的冬伯爵,你找到好玩的东西了吗?没有吧。我要的可不是那些看起来让我更加难受的事情,而是刺激,是快乐!我们都知道,不死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能力。却特别地赋予了你和我最高的能力,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宠溺吗?月光,还有其他人也是,都是我们的玩物。冬,承认吧,这就是不公平。”
“所以,你是不想放了?”冬瞪着她,略过她的话,说出了结论。
“当然!”月灵曼摊手,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又盯着冬聚齐蓝色灵气的手说,“你要是现在动手,或许你就见不到十八重月光。你应该已经发觉了,你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只有我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她轻声笑了起来,十足的轻蔑和放荡。
“那么,我先走了。”冬看着她,静静地说,“如果你想到了条件,可以马上和我提,基本上我会满足你的。”
这一场会晤才进行了五分钟不到,冬从雪宫上空飞出去的时候,门口的侍卫们的眼神还稍微飘逸了一下。他们不认识冬,也不知道这座城池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回去的路上,玉玦问:“冬哥,这样真的好吗?”
冬无奈说:“没办法,她根本不接受谈判,我甚至猜不出她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究竟哪儿出错了……”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玉玦不无担心地问。
“回去,回去想想,她想要拿月光作筹码,不会杀他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冬的脑中闪过了一千年前月光被伤害的模样。他咬咬牙,拉紧了缰绳,飞快地像都城奔去。
而此时,玉笙的骑兽正飞过一座森林,她不是很认得路,这附近的林子长得都一个样。但从空气渐渐变冷看来,她应该已经快到北方的区域了。她出门太急,穿的还是在城堡中的那件裙子,加上骑兽的速度惊人,在上面的她已经瑟瑟发抖了。又过了一段路,她实在受不了了,就让骑兽降低了一个高度,却没想到引来了麻烦。
原先和冬一起来得时候,他们的飞行高度使得他们不曾遇到其他动物。而玉笙降下高度之后,才发现原先冬飞那么高的意义。现在,她看见一群奇怪的东西向她飞了过来。
玉笙还看不清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想要掉头了,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吃人的怪物。但骑兽下来容易,想要再升空,速度却慢了不少。而那群东西近了之后,玉笙看清楚了,那是一群乌鸦,喙边带血的乌鸦。玉笙心里一惊,不详的预感冒上来。果然,底下的骑兽腹部抽了两下,突然猛地就朝着树林往下飞去。
这是动物自我保护的能力,树林茂密,乌鸦很难成群飞进。但玉笙就倒霉了,她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骑兽狠狠地从背上甩了下来。她无声地呐喊,救命,耳边的风刺过,绝望便从头顶灌了到了全身。
玉笙摔下来之后,她掉在了树叶铺成的地上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骑兽早就不见了踪影,周围也昏暗到分不清时候。她抬头看了看,摔下来的时候身体折断了一些树枝,露出的一小片天空,现在还是白天,但从天色上看,估计离晚上也不远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全身酸痛到不行,感觉手臂上痒痒的,低头一看,便吓了一跳。
她的受伤有好几个血窟窿,正潺潺流着血,估计是钻过来的乌鸦啄伤的。但这并不会吓到她,她感到恐怖的是,那些破裂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没有痛,也没有其他感觉,就是觉得痒。她呆呆地看了有一分钟,身上的伤痛也莫名地好了许多。
或许是帕罗镜的作用,她想到了这里,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事情变得似乎顺利了,又不太顺利。然而她是一定要救月光的,余下的事情等以后再想吧。
这个森林和她以前所见到的不太一样,越往前走,树林的树叶就变得越黄。这是南北分界线的地方,还是她正在往高处的地方爬呢?玉笙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光线越来越少了,而空气也变得更加的湿冷起来。夜即将降临,走了几个小时的玉笙已经开始渐渐撑不住了。奇怪的是,原以为会出现的怪兽还是没有看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大约走了将近3个小时后,玉笙又开始觉得不累了。
“不行……”她自言自语说,“肯定是依靠了帕罗镜的力量了……现在还不是这种时候,我要自己过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疲劳感重新袭来,而在此刻,她也看到了一直预料着出现的怪兽。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地上嘎吱的声音已经渗人的冰冷,让玉笙判断这里至少已经是北方了。周围的树木有很多已经没有了树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所以天上刚升起的新月正好照在了树林里头。玉笙抬头看着眼前的一群狼,全身雪白的狼,倒不觉得害怕了。
这是北方特有的狼,在夏天是银灰色,冬天则变成雪白,适应环境好捕到猎物。而在食物匮乏的北方冬天,即使做好了全副的伪装,拥有高超的捕猎技巧,动物们也很难寻找到吃的东西。所以眼前的这群几乎快达人高的野兽,如今已经饥肠辘辘,随时向玉笙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
雪狼绕着玉笙围成了一个圈,她数了数,有七只。它们体型都很庞大,玉笙苦笑着说:“我哪里够你们吃的?”她抬头看了看,走马灯似得想起了在老家山上碰到的那群狼,想起玉璋,想起喜欢逛街的妈妈,想起了家里的客厅,然后想起了客厅出现的那个白色的影子……刘望舒。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刘望舒呢,而且她手中握着的镜子,却有一条细缝了。虽然当时碰到刘望舒的情况比较紧急,但是玉笙还是很清楚地记得那面镜子的样子,当时绝对没有破裂的痕迹的。所以镜子开始破裂,应该是在玉笙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发生的事情。为什么镜子会那样?如果镜子出事的话,那么四大神器就不能凑齐了。
想着想着,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雪狼,所有的狼一齐扑了过来,有一只个头最大的狼,直接咬住了玉笙的脖子,其余的则咬了后背和四肢。
好可怕……玉笙站在原地,明明感觉血和肉正在分离,但她却没有觉得痛,仿佛身上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灵魂游离在了肉体之外。但是没有了肉体,人便不是人,作不出任何希望了。她动了动,发现狼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实在是挣脱不了。咬住脖子的那只狼发现了玉笙的动作,它迷茫地停顿了一下,又咬得更紧了。
玉笙感觉鼻子和头盖有些难受,狼正分离她的气管和脊梁。她的眼珠转了转,手已经被其中一只狼咬断,它叼到一旁大口撕咬起来。那是玉笙的手,白白的,在月光下尤其显眼。
卧槽……玉笙想骂一句,但是喉咙已经被咬断了,所以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切都发生在一分钟以内,玉笙的头掉在了地上,眼睛被咬破了,随后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死了吗?
她没有死。当她再次可以看见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自己的身体僵硬到不行,完全感受不到温度。太阳铺在她脸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暖的。
她已经死不了了。
躺了大约半个小时,身体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昨天晚上的狼已经不见了,地上掉落了几滴血,就几滴而已,比大姨妈还要少。玉笙苦笑了,明明昨晚经历了一场死亡,自己逃脱了,但却没有任何的感觉。这一切就不曾发生过一样。她想要抓住一些诸如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者是觉得自己厉害的喜悦。但什么都没有。
这大约是空虚?
就一瞬间,她明白了那些不死人的感受,而他们比自己经历了也许更多的事情。她握了握手,知觉都回来了,身上已经没有衣服了,所以她现在完j□j露暴露在冬天的空气中,寒冷让她瑟瑟发抖。如果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再死一回。
“玉笙——”
头顶上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抬头,看见冬骑着白虎从天而降。他的速度很快,在玉笙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跳到了她的身边,用披风将她的身体包了起来,然后说:“你怎么这样……”话还没说完,他看见了地上的血迹,当下就明白了。冬苦笑,那样的事情,在两千多年以前,还曾是每天晚上必做的噩梦,如今见到了,别样感慨。
“你觉得怎么样?”冬换了一个问题。
玉笙愣了好久,眼泪随着情绪一起崩溃了,她哭着说道:“我太没用了……呜呜……我想去救月光……但是……好可怕……”
冬看着她,有那么一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随后他说:“别做傻事。”他看了看周围,又说,“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得快太多。我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你……别给我添乱。”
两天了,月光果然还没有救出来。玉笙内疚地看着他,然后后退了两步,说:“对不起,但是……”
冬一把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了骑兽上,说:“你先回去,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你回去陪你的父亲,等我的消息。”
玉笙抓着骑兽的后颈,问:“你要做什么?”她知道冬是不需要骑兽的,只是有些担心他一个人会去雪山。
冬说:“雪山我已经去过了,现在是要去别的地方。走吧。”他伸出手拍了一下骑兽,白虎很快就升上了天空。玉笙向下看,没过几秒便看不到冬了。
她不想就这么回去,于是她拉着白虎,朝着反方向飞了过去。吸取了昨天的经验,她不敢再飞低了。她渐渐地进入了白雪皑皑的地方,身上的披风根本抵挡不了寒风。幸运的是,在白色的世界中,她看到了城池,在一座雪山的山底下。于是她停了下来,进入了城里面。
因为白虎是十分珍贵的骑兽,因此对于玉笙的降临,街上的人都十分好奇。玉笙小心地裹着披风,走进了一家旅店里,用白虎换了几件厚实的衣服还有钱以及一只不太贵的獒犬坐骑,才从店里出来。这过程自然是有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她的,不过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事情了。出来之后找到了城门附近的人问:“你们知道雪城的月灵曼住哪儿吗?”
被问话的人吓了一跳,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不要命了吗,要叫宫主。”他指着雪山顶,说,“宫主就住在上面,这是人人得知的事情,你是从外地过来的吗?”说完鄙夷地看了一眼玉笙。
玉笙立马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好人,塞给了他一些钱,又问:“我只是好奇而已,的确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那刘望舒也是住在那上面吗?我很想去看看着名的雪宫,要怎么上去呢?”
路人摆摆手,说:“他们都在上面,但我劝你别上去了,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也难免会丧命在上面。别看雪山安静的样子,在山腰却经常发生雪崩和暴风雪,一不小心还会被野兽找到吃掉。总之,你这样的人是上不去的。”
玉笙点头,“的确。”她对那个人道了谢,转身看向了雪山,犹如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在了城池前面。她知道那个路人的话是对的,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也不太敢贸然前去。况且那么高的山,走上去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加上不知会碰上什么危险,她可不想再挂一次浪费时间了。
然而山还是得上去的,不然连见到月光的机会也没有。冬虽然不让她插手,可她也看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否则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两天了还找不到月光呢?不知为何,她似乎已经很了解冬这个人了,这正是如此,她要救出月光。
她重新打起精神,又问了一个路人,终于知道了还有一条路上雪山比较快,就是山的背面。坐骑虽然比不得白虎和豹子,但还是非常快的,不到一个小时,她便绕道了山的后边。站在如同断壁一样的山前,玉笙倒吸了一口气。高耸入云的山峰,骑兽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很难直接上去。
“我终于来到这里了。”玉笙喃喃,“上去,不知道会摔在哪儿……”没有担心是完全不可能的,她现在还有知觉,即使痛觉不见了,后怕还是在的。“但是不上去,就不知道自己行不行。”玉笙蹲过大牢,碰到过野兽,也看到吃人的场面,甚至还死过了一次。所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
骑兽的动作非常慢,而且可以感受到它走得十分犹豫。动物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