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卷到手肘,光润的黑曜石袖扣垂在两边,上好的暗地条纹衬衫既柔软舒适又透着一股子隽永的书生之气,最吸引萧珂注意的仍是他左手腕上的腕表,原来他还没摘,一时之间,心潮翻涌。萧珂下意识的遮住自己左手上的腕表,想拆下来的一瞬间才发现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也没有地方放,只有作罢。不长的几步路,走进的时候萧珂忽然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半醉之间,衣领微解,摘掉了眼镜,微微敲着桌角,一如清月舒朗的庭院下坐着的书生,一人一壶一玉杯,解着只属于青衫文士的忧愁。四年已过,如今他已是而立之年,时光在他身上似乎停止了,又似乎让他更加温润和坚拔,眼神浩如深渊又淡如静水。萧珂落座后,不置一词地看着他,时川也看着萧珂,嘴角轻轻莞,道了一声:“想吃什么。”
萧珂本以为他会如电视剧台词一般说一句“好久不见”,没想到他直接略过去了,好像两个人上个星期才见过面似的,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想吃什么”,既然他都不客套,那自己又何必拿乔。
萧珂咳了咳,接过菜单,习惯性的忽略掉那些辣味重的菜,点了两个素菜后,才想起这里的菜远没有s市的辣,一时又恼怒自己这下意识的习惯,烦躁的把菜单递过去,“你点吧。”
时川接过菜单,抬手的一瞬间,他的手也是一顿,目光落在两个人的手腕上,他终于发现到了现在两个人居然还带着当初的物事,不曾摘下。时川尽量轻巧的掩饰过去,接过菜单,低头一边翻着一边说道:“怎么你现在都吃素了,尽点些清淡的。”说完后时川又是一顿,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也想到了当年两个人在一起,除了那次石锅鱼以外,每次吃饭萧珂都尽量点得清淡。
“我怕禽流感。”萧珂一句没心没肺的话打破这种微妙的氛围。
时川不置可否笑了笑。
两个人饭桌上聊得都是这一两年的学习、工作,对于感情两个人都避而不谈。萧珂没问时川和他的女友究竟如何,是否真的决定就选定这一个结婚;时川没问萧珂这两年是否都是一个人。他们的话题安全,并且都在尽量表现得轻松。
本以为两个人会一直游走在朋友边缘,但是也不知怎么的,时川的女友知道了萧珂来到了上海,并且两个人还见过面,这位现任女友不淡定了,找到了萧珂。萧珂走在校园里,突然被一目光凶狠的女生拦住去路,一下有点怕怕的。女生看到萧珂被吓得气势一滞,立马挺直腰板,一甩头发,叉着手瞟了萧珂一眼,“我是时川的女朋友,乔楚。”
萧珂下意识就想接一句:我时川前女友,萧珂。不过话到嘴边才发觉这样说不合适,立马转成:“久仰久仰。”一说完才发现怎么听怎么怪,好像自己做了很久小三似的。
乔楚有点脸绿的瞟了一眼这个“长期”第三者,突然瞟到了萧珂左手腕的手表,眼神里恨不得飞出几根针把萧珂的左手来个对穿,萧珂一看,藏在身后已经来不及,于是笑呵呵的举到面前:“巧合巧合。”
此动作一出,看在乔楚眼里那就是j□j裸的宣言,加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语气,更是可恨可恶。
乔楚高傲的说道:“我已经被带回去见过时川的父母了,他们对我们两个的事都表示非常认同,我们就等着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领证了。”说着又是一脸鄙视的看着萧珂:“你现在这种行为就是小三,下作。”
萧珂本来赔笑的脸立马笑不出来了,从来只有萧珂这样骂别人的份,她还从来没有这样陪着笑站着听别人骂的份。萧珂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刚刚听你自报家门时,还以为听岔了,心里琢磨着怎么会有人叫‘乔处’,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叫乔楚,其实叫乔楚也挺好的,乔楚乔楚,乔装楚楚,总比乔装处女要好,你父母真会给你取名字。”
乔楚已经一脸菜色,正欲发作,萧珂却不给对方机会,立马展开全面封锁,“这个你也看到了……”说着再次晃了晃手腕,这次炫耀的成分明显突出,“你的现任男友就戴着这个习惯没摘。我虽是前女友,但是我就是有本事让一个男人戴我送的东西戴成习惯,现在我来了上海,我不否认我存过挖墙脚的心思,并且很可能在未来赋予行动,你这样气息浮躁地来找我,料敌不准,已是先败了。”
乔楚脸色已然由青转紫,萧珂看着火也点够了,上前拍拍比自己略高一点的女生肩膀幽幽地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免费陪练。”便施施然的飘走了。这份立马恢复的文静恬淡与刚才的针锋相对形成鲜明对比。萧珂都能感觉到背后尖尖的芒刺,嘴角一勾,心里想着这位乔装楚楚的姑娘看着自己这副人畜无害的背影飘走,定是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不过萧珂不care,这种档次完全不构成她的对手。
结果当天晚上时川就q萧珂了:她来学校找你了?
“嗯。”
“你没事吧?”
萧珂好笑:我没事,不过我气着她了。另外,时川,你不关心现任女友,跑来关心我这个前任,你这护犊子护错了吧,男友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你别说风凉话,我知道你现在特得意,她今天在我这大闹了一场,手表给她扔水里了。”
“哦,挺好的,刚好检测一下这手表的防水功能,听说可防100米,她不是扔到黄浦江了噻?”
时川发来一个‘汗’的表情:“那倒没有,扔金鱼缸里了,我把它捞出来搁抽屉了。”
萧珂冷笑一声,戴了好几年,说摘就摘,看来真的仅仅只是习惯,虽然白天萧珂还以此作为嚣张的资本,看来这点资本别人一闹随手一扔就被主人搁在角落了,现在那个‘乔处’应该笑得很得意吧。萧珂故作轻松的回复道:“嗯,挺好的,坚决维护现任女友的权益是每个男人应尽的义务,支持。”
时川看着萧珂发过来的信息,一时不知如何回复。那次吃饭的时候他也发觉了两人还带着同一只手表,心里有一丝的颤乱,回家后他在洗手间摘下手表才发现手腕上已经戴出浅白色的痕迹,原来这么几年,自己都未曾留意这些小细节,她送的东西如贴附在自己身上的薄膜,不去留意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一旦撕下来一看,才发现那块皮肤上早已留下了她的印记。想着既然摘下来就顺便收起来算了,但又一想,手腕上露着这个痕迹惹人注意,乔楚看到后说不定还会盘问一番,倒不如过两天买块手表再换上。这么一想,又重新戴上了。直到今天女朋友找他来闹的时候,他才流露出被人戳破心事的不安和点点的不耐,想要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以前女友从来没问过这块手表的来源,可能只当做是男人必备的单品,直到她去找了萧珂,知道了它的来历,这才又是愤怒又是幽怨的闹到自己面前,硬是从手腕上扯下来,扔到鱼缸里才罢休。时川看着手表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惊得鱼儿乱串,看着它一点点下沉,似乎是看着那最后一点牵绊在缓缓下沉。事后想问一句她你没事吧,才发现立场不对,问得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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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五章 青涩掌纹 无谓牺牲 第四回 卑鄙小人(2) ...
今年他已处在而立之年,父母在他个人问题上催的更是急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乔楚已经回去见过父母了,近几年父母对他的人生大事早已有心无力,不加干预,只希望儿子能早点安定下来,所以见到乔楚后,二老也没有什么意见,能见到儿子带回来一个人影已是安慰。而他自己对这位女友也谈不上多山崩地裂的心动,两人是当初同事介绍认识的。乔楚是本地人,在一家猎头公司做人力资源,比自己小三岁,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在这座城市经过几年的厮杀,当上不大不小的主管,有着与身份匹配的收入也有着与身份匹配的刚毅、果决、狠辣的一面,但面对自己她总是收起自己的那一面,希望尽量表现的温婉,体贴。
乔楚对自己存的心思时川不是不知道,对于她的靠近他没有表示出反对,乔楚是典型的上海女人,透着精明算计,看见各方面条件都比自己优秀一点却又不是太多的时川,感觉稳稳当当的,便抱着结婚的想法靠近他,而时川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才任由她的靠近。他知道这段感情可能参杂着各种比较、衡量、对应等等世俗的标尺,但是他也不觉得讨厌。这样各方面都很般配的两个人慢慢相处下去也挺好,说不定处着处着就结婚了呢。经过了大半年的相处后,除了乔楚偶尔冒出来强悍的一面——比如这次,其他的都很好。时川在上海是租房子,乔楚刚开始还给时川送些吃的或者为时川做顿饭菜,慢慢的便搬了一些自己的生活用品到了时川这,时川也过上了半是单身半是同居的生活,他不反对有个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三十岁的人慢慢趋向一种周而复始的平和,似乎那些轰轰烈烈的、奋不顾身已经离自己远去。
但是时川没想到萧珂的出现让他再次留意到自己久居身体里那一丝异样,萧珂之前,自己不是没谈过女朋友,刘梦洁之后也相处过几个,现在女生开放,面对优秀的男子,女追男也不少,萧珂不也是这样的吗?但从没有一个人像萧珂这样决绝,说不要就不要,说不联系就可以不主动联系。反倒是自己,分手后一时空落,这个女生没有如其他女生那样会转身搂住他说不要走,于是更吸引着他不断去想、去探究她的内心,甚至去关注她在没有联系他的日子里的生活。关注她的微博有一段时间了,结果发现没有他,她也能活得很好,是她掩藏的太好还是本身就如此放得下,她的放得下甚至让他觉得她是喝了一杯忘情水,从此以后不留痕迹。
时间久了,他更愿意相信后者,他想可能两个人相处时间本就短,她投入的不深,所以抽离的快,这样对她反而好,自己不也是应该如此吗?但是分手之后怎么还反而去关心她的微博她的动态,果然,男人都是犯贱的动物,时川自嘲一笑。从此后他摆正心态,直到碰上了乔楚,他觉得可以一直相处下去直到结婚。而现在萧珂的出现似乎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她总能给他意外。现在的他也抓不住对萧珂究竟存着什么心思,是心底隐隐的不甘心,还是真的在心里为她预留着一个位置,亦或者两者皆有可能。一块手表勾起往事翻卷,他迷惘了,他需要好好审度一下自己。
然而纷争并没有就此结束,萧珂的存在就像一颗刺钉在乔楚心里,让乔楚寝食难安,恨不得将她抹杀掉。乔楚对时川也展开了严密的监控,偷偷翻查时川的手机、电脑,妄寻着通过这种方式找到蛛丝马迹,时川却最是反感他人随意翻查自己的私人物品,当他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过后,便语气生硬的告诉了乔楚他的态度,乔楚一听反而觉得时川是在袒护萧珂,隐藏自己的秘密,于是对时川的疑心更重,做法上也更加的变本加厉,甚至恨不得掌控时川的财政大权。时川忍无可忍,拍开伸向他钱包的手,冷冷的说道:“你还不是我的妻子,就算你已经是了,我还没低三下四到要把自己的钱包交给一个女人保管,我觉得这种交付应该是心甘情愿的。乔楚,你过分了。”
听着时川如此冷冰冰的语气,乔楚一阵气苦,直愣愣的盯着时川,目光里透着一股灰黑的绝望,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乔楚虽不算天之骄女,但自小也是家里宠着,进入职场后也是顺风顺水,何时受过这种冷冷的呵斥,对她而言,一时接受不了。
“时川,你就是心里忘不了她,却又在这里故作清高。我今天都替你说了,时川,你他妈的比一个女人还矫情。我告你,你别妄想齐人之福,这个上海有我没她,老娘玩不了你还玩不了她!”
于是乔楚正式将攻击目标转向萧珂,火力全开,势必要将萧珂赶出上海。乔楚找到了同处f大教书的舅舅,在乔楚撒娇、撒泼的攻势下,舅舅终于对乔楚接下来要在f大干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乔楚托人黑进了f大的校网系统,将萧珂欲待审批的学术论文进行串改。这天萧珂接到了导师的电话,语气里火急火燎:“萧珂,你赶紧看看官网里你的论文,怎么跟当初给我的不一样,相似度达80%,现在都在传你这样的论文也敢发,顺带着连我都黑了,你赶紧给我删了重发。”萧珂连声道歉后立马上网重发,并且公开做出了澄清。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学校的论坛、贴吧又传出萧珂被包养、与教授往来密切的照片,并且还有一些形似萧珂的模糊照片佐证。那些所谓被包养的照片大多都是找人代替的,偶尔几张清晰的照片居然是萧珂在s市时,时常与贝铭宸出席各种酒会的照片,萧珂实在佩服造谣者的编故事能力。与教授来往密切的照片就更是可笑了,那不过是前几日导师生日,邀请了自己的几个学生到家里做客时拍的照片。
除了这两件意图在学校抹黑萧珂的事件,萧珂还不时收到一些小打小闹的插曲,比如短信、qq等通讯设备收到的各种匿名的恐吓、谩骂,到了这个时候要是还想不出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一切那就真把萧珂当傻子了。
这些小动作虽未对萧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总归给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招来了一些琐碎的麻烦。萧珂本没打算告诉时川,破坏人家家庭和谐。想必乔楚也是想着萧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