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亲啊,想想,都会觉得好笑。
这世上,除了母亲,就剩父亲了,给你生命的这两个人,一个抛弃了你,一个明知道是你还要抛弃你,如果你不走,还能如何?
“你放心,我马上就会离开,可如果我回来了,你们估计会后悔。”
“是吗?如果钱不够,我有。”
又是这句。
你除了钱,还有什么?
棽棽骄傲地扬起嘴角,“顾云飞先生,有些时候人总是会多想,可惜,我全额奖学金硕博连读,根本不需要你的施舍。”
“那好,祝你学业成功。”
他上了一边的轿车,扬长而去。
那天,她终于知道,这个世上,原来丢了顾骞昰以后,只剩下自己。
或许,原本,只有她自己。
她的包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从万里之遥的地方寄出的录取通知,还有一张飞机票。
那张第二天,就要飞往伦敦的机票。
“棽棽,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父母在,不远游,不知道我记得对吗?”
年过半百的阿法拉教授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在剑桥镇的林荫大道上这样问她。
她只是笑,然后很认真地告诉他,“对,阿法拉您没记错,可惜,我不是,父母对于我,只是字典里的词语。”
阿法拉耸耸肩,“我的棽棽你好可怜。”
想了想,转而很认真地来了一句,“可惜,他们的选择出现了偏差,因为我阿法拉,创造了一个伟大的陆棽棽。”
第二天,她踏上了飞往中国的飞机,上飞机前,那个年过半百的人,第一次在她面前落了泪,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语气哽咽。
“棽棽,我舍不得你回去,可你说你也有舍不得的,我尊重你,如果不快乐就回来,阿法拉在剑桥镇等着你,我一生无儿无女,多你个女儿,无妨。”
“阿法拉对不起。”
“如果他还在等你,那么教授祝福你,如果他不在了,你还有阿法拉,这个世界上,他们都不在了,你还有我。”
“阿法拉,我该怎么感谢你?”
“to become a great chenchen,let those dirty people,go to hell.”
去变成一个伟大的棽棽,让那些肮脏的人,都去见鬼。
呵,肮脏的人,阿法拉,谢谢。
可惜……
他没等我。
“妈妈,阿姨哭了。”
波澜拿小手在她脸上轻轻擦着,看向一边的周余,周余抱着饭盒冲儿子招招手,“宝贝,过来自己吃饭好不好?”
波澜点头,挪动着小屁股跳下床,睁大眼睛看着碗里的饺子,开口问,“妈妈,今天过节吗?”
“嗯,今天冬至,不吃饺子我们波澜会冻耳朵,自己吃。”
“好。”
周余看她流泪的样子,拿热毛巾敷在她脸上,棽棽动了动身子,睁开眼冲她笑,“我睡了多久了?”
“起来吃饭,还有,不许哭。”
递了筷子过去,棽棽看着饺子和醋,微微一愣,“食堂今天?”
“今天冬至,快吃吧,你看波澜吃得多香。”
棽棽看了眼那个狼吞虎咽的小男孩,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波澜,我们好久不见了喔。”
波澜眨眨眼,“阿姨认识我吗?”
棽棽点头,“嗯,阿姨认识波澜呢,在波澜很小很小的时候。”
“嘿嘿,帅哥嘛,我是帅哥嘛。”
小男孩咧着嘴得瑟起来,周余摸摸他,“乖乖吃饭,瞎说什么呢。”转而不好意思地看她,“别笑话,就像他爸了,成天得瑟。”
“确实挺帅啊。”咬了口饺子,猪肉大葱馅的,看了眼坐在那里的人,低低地一声,“唐唐,谢谢你。”
周余摇头,“你刚刚喊了阿法拉,想必那个死老头,他又想你了。”
棽棽顿了顿,“我该怎么感谢你放弃出国,转而把机会留给我,告诉我,该怎么感谢你?”
“我那时想出国,可波澜让我知道了什么最重要,所以我放弃了,或许那曾经是梦,可现在波澜是一切。别说什么留给你,棽棽,那是你该得的,阿法拉是个怪人,却也是个圣人,想来也只有你,才能降得住他。”
棽棽浅笑,“我至今仍记得挺着六个月肚子的女人告诉我,那个阿法拉多让人讨厌,可又多让人怀念。”
周余低笑,宠溺地看着儿子,“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可这桩小事,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漠视(3)
“赵总,还烦请您告诉鄙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骞昰将公文包里的文件摔在桌上,看了眼正闲适地坐在那里看海景的人,语气不太和善地问。
赵远东回头,朝着站在那里黑着脸的两人无所谓地笑,“我们好久不见了,顾律师、张律师,二位请坐。”
“不敢当。”顾骞昰稍稍一顿,补充道,“赵总,好久不见一说就算了,我们的交情,还不需要您这么问候,毕竟,我们昨天才刚刚见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和张蕴铎一起坐下,扫了眼这间海景别墅的布置,“我想,破产保护贵公司是不需要的,或许,赵总只是一段时间想玩儿游戏了,找我一起玩儿玩儿也说不准呢。”
赵远东耸肩,嘴角挂了一抹邪笑,“顾律师,从b市到t市,二位一定辛苦了,要不我让秘书,给二位送杯咖啡进来?”
“好啊,来这里要是不尝尝您的麝香猫的味道也说不过啊。”顾骞昰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地说。
“好,二位稍等。”
咖啡很快送了进来,赵远东缓缓从座椅处起身走过去,看向一边的张蕴铎,笑着开口,“其实今天是有意让张所长知道我来t市这件事的,有些事,实在是需要您的批准。”
“喔?”
张蕴铎挑眉,轻抿了一口咖啡放下,“味道不错,只是,我这个人,偏好口味轻一些的。”
“是吗?那下次张所来的时候,我特意让人准备口味轻些的。”
“您太客气了。”
赵远东随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很认真地开口,“张所,有话我就和您直说了,顾律师,我想挖来做我远东地产专职的法律顾问,可光明正大地挖墙脚这种事,又不是我赵某人的做法,所以……”
话虽没说完全,不过,意思已然明了。
张蕴铎笑了,他这何尝不是光明正大呢?简直就是理直气壮,看向一边的顾骞昰,“顾律师要跳槽吗?”
顾骞昰抿紧嘴角,看着旁边一脸认真的人,开了口,“为什么?”
“因为你合适。”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调侃的意味,异常地认真,最起码那时的顾骞昰,听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赵远东勾起嘴角,“这处海景房是我名下的独栋别墅,如果顾律师签约远东,想必,应该就归顾律师所有了,作为律师,这件事,您怎么看?”
顾骞昰摇头,直接笑出声来,“您想多了,我的工资足够让我有房住,再说,一套海景房,我可没那么多的时间享受,我看,赵总您还是另谋高就的好。”双手交叠随意地搭在膝上,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赵远东眨眨眼,“这么说,顾律师是拒绝我了?”
“是。”顾骞昰不否认,当然,答案已显而易见。
赵远东笑了,“果然,墙角没挖成,还帮张所您试了员工的忠诚度,一举两得。”
“那我还得和赵总您道声谢谢了。”张蕴铎笑着说。
赵远东摇头,“不必。”
快步走向办公桌边,取了放在桌上的文件递过去,“不过,既然顾律师刚刚拒绝了我,这个忙,还是得您帮我呢。”
顾骞昰伸手接过,看着上面的文件,微微蹙眉,“远东董事会打算卖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直接卖就可以了啊,何必找律师多此一举呢?”
“您不会明白的。”
赵远东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碧海蓝天,嘴角微微上扬,“这些股份,其实我并不想卖,可现在,却又不得不卖。”
顾骞昰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我只能用这个办法,如果期限一到,这些在外人看来无主的股份自然会被董事会拍掉,我父亲已经不在多年,母亲也懒理这些事,自然,我觉得,我应该替他们,分担一些,因为,这些股份的主人,一定会回来。”
回头看着他依旧平静的脸色,“我想,顾律师您应该明白的,我只不过借您大律师的名号一用,当然,我不会傻到让您掏钱去购买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自有办法。”
“或许我明白了,不过,我认为这件事需要媒体,毕竟,您是在利用我,来找人。”
“您果然聪明,这点,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顾骞昰笑笑,“能冒昧地问一句,是什么样的人吗?”
“想念的人,很想,很想。”
棽棽看着站在一边穿着无菌服的瘦高女人,拍拍她的肩,“唐唐,我来就好,你去休息吧。”
周余回身,冲她摇摇头,“棽棽,情况不太理想,虽然手术成功,可是,各项指标都偏低,我怕……”
“没事的,四十八小时,现在,还早。”语调平缓,可却充满了自信。
周余出了门,摘下口罩,想想她刚刚的话,笑了。
真是个傻丫头,明明就很担心,可偏偏……
棽棽盯着病床上的人,浅浅勾起唇角,“我回来了,可是,你却病倒了,看来,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咚咚咚。”
棽棽回头,看着进来的护士,皱了眉,“不是说了不要打扰吗?”
一身无菌服的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陆医生实在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了,院长现在在手术室亲自主刀,他喊您过去一起。”
“我马上就到。”
一个月的孩子,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的孩子,她无论如何,得救。
顾骞昰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柯子陵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他进门,站了起来,“我打电话到事务所,尚律师说你不在,这么一天,是去哪儿了?”
顾骞昰微微眯了眯眼,脸色暗下来,“星星她难道没告诉你我一天都去哪儿了吗?以后这种话不要问我,既然已经打过电话知道我去了t市,何苦再问我一遍呢?这种对话没营养,以后还是少说得好。”
“你总是有理由。”
柯子陵苦笑,进了厨房,看他脱去大衣,喊了一嗓子,“骞昰,爸爸那里是48小时最高护理,我明天要出差一趟,已经让阿姨准备好了鸡汤,到时候他醒来,医生让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了,想喝鸡汤的话,让阿姨热好就可以。”
“知道了。”
顾骞昰面无表情地洗了手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端上餐桌的饺子,愣了,“今天,怎么想起来吃这个了?”
“冬至啊,难道你不知道?”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起身去穿大衣,柯子陵叹叹气,看他换鞋,开了口,“顾骞昰,既然这样,又何必娶了我?”
“如果不是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娶你。”
‘砰’地一声关门离开,柯子陵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饺子,眼泪不由地流出,拨出电话,无奈,对方提示,已经关机。
“陆棽棽,我还是要输给你吗?还是要输给你吗?”带着哭腔,默默咽下精心包好的饺子。
“少爷,您今天去了t市,夫人还问起您了。”司机看向后座的男人,轻声开口。
赵远东托了托墨镜,“还有呢?”
“她进了您的房间,发现了字典里大小姐的照片。”
赵远东低笑,“我妈她就是好奇心太重,爸爸在时如此,爸爸都不在了她还是这样,有没有说什么?”
“呃……这个……”司机似乎有些为难。
“有话直说。”
回头看向后座的人,“不好意思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她问我那个上面的小姐是不是您的女朋友,我说是,少爷,对不起。”
赵远东勾起嘴角,“那我妈她说什么了?”
“她让您尽快领回家来,还有,如果合适就尽快结婚,因为她说怕真正的赵家小姐回来,还有,希望您赶快把股份卖掉,可是少爷,这样一来,夫人就会成为远东地产最大的股东了,我怕……”
“办的不错,以后她再问起来就按女朋友说,至于别的我来解释,现在,我们去医院。”
“是。”
四个小时的手术,棽棽精疲力竭,看着身后跟上来的院长,笑着说,“您的身体,果然还是很棒。”
杨晋天也笑着点头,“老话说得好,这是给晚辈们在积福呢,棽棽啊,你也得加油,争取活到九十九。”
一句话,直接逗笑了众人,棽棽淡笑着揉揉眉心,道了别先下了楼。
护士见她出了电梯,迎了上去,“陆医生,刚刚有人要我交给你的,这种颜色的花,还从没见过呢。”
一束绿白相间的玫瑰花被放在自己手里,棽棽愣了一下,问护士,“谁给我的?”
“一个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不过个子高高大大的,很英俊的样子,喏,还有这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棽棽翻开,看着上面的字,笑出声,“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
棽棽笑了,这天折腾下来,终于还能欣慰地笑,原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