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嘴,手指不由地绞在一起。
“那刚刚天然气是谁拧开不关的?锅里没水是谁在火上烧的?好好的土豆丝切成这样,丫头啊,别告诉我这些都不是你干的,赶紧出去吧,就帮倒忙。”
棽棽立马安静了,乖乖闭上嘴步出了厨房。
整整一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时,一万零八十分,六十万四千八百秒。
没有他的消息。
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里面你追我我不爱你的老套剧情,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趣。
曹敬海进门就看到那人正抱着遥控器在沙发上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轻声问,“棽棽啊,你没事儿吧?”
棽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张大嘴巴,“你……你回来啦?”说到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然雀跃起来。
他回来,她这么开心做什么?
想到什么,迅速白了她一眼,语气威胁道,“睁大眼睛看清楚喽!”
听到声音,棽棽瞬间泄气了,低声嘟囔起来,“不知道我分不清部队和你们公安的作训服啊,真是的。”
明明就长了一样的眉眼,明明就是一样威胁人的语气。
可……
曹敬海低笑,打个哈欠调侃她,“妹子啊,你这是还没睡醒呢吧。”将手里的制服扔在一边的沙发上,几步蹦跶到厨房里,欢喜地喊了嗓子,“我亲爱的妈咪啊,您宝贝儿子我回来了。”
曹妈一脸嫌弃地拍掉他探进碗里的爪子,“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妈,人家不是最近太忙了么?好久没吃到您亲手做的菜了,想死我了都。”
撒娇,无奈,那人纹丝不动。
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洗了手拿筷子夹菜吃,间隙间抬头问,“老二就没打电话?”
“没,这都一个礼拜没消息了,你们兄弟俩啊,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曹妈将盘子端给他,“去吧,这棽棽一大早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休息在家干什么都没心思,我这纯粹是养了一群孩子,可真是的。”
“按说这应该放出来了啊,关禁闭也不用一天吧。”曹敬海若有所思地说着,走出了厨房。
“站住。”
曹妈在身后喊他。
回头,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你弟那儿,你有消息了?”
曹敬海点头,“这次我们刑警队和他们特种大队一起出动的啊,我昨个儿连夜审了一晚上,嫌疑人差不多都撂了,哎呦妈,丫估计现在还关禁闭呢,这军队有军队的纪律,您就甭瞎操心了啊。”说完端起盘子撒丫子跑向餐厅。
曹妈转了转眼睛,笑了。
棽棽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垂着脑袋心不在焉地夹起菜胡乱地塞进嘴里,眼睛一直瞥着放在一边的手机,还不时地凑过脸去看一看。
曹敬海看她这副样子,清了清嗓子,“棽棽,想什么呢?”
“啊?”
棽棽回神,快速咽下嘴里的菜,睁大眼睛问,“怎么了?”
“没事儿,吃完跟我出去一趟。”
棽棽眨眨眼,“我……和你?你确定,没搞错人物?”
“有问题?”
曹敬海挑眉,看了母亲一眼,很认真地对棽棽说,“我确定,人物是我和你,赶紧吃,吃完就走。”
“好吧。”
某人立马埋头奋斗起来。
曹妈看了她一眼,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
棽棽看着曹妈坐上另一边的轿车,嘟嘟嘴问驾驶座上的人,“你说,妈都这么大年纪了,干吗偏偏喜欢做生意啊?”
曹敬海瞥了她一眼,笑出声,“如果不让妈做生意,我会被逼婚,你会被逼生孩子,陆棽棽同志,个人认为,妈还是不要在家待着好。”
棽棽赞同地点头,“确实啊。”
生孩子?
呃……
抬手锤了锤发懵的脑袋,乱想什么啊?
曹敬海启动了车子,看着一边神神叨叨的人,皱眉问,“我说,你……是不是想他了?”
“什么?”
棽棽立马换上严肃的表情,赶紧摆摆手,“瞎说什么呢,没有没有,一点儿没有,你想太多了。”
“真的?”
依旧不相信地问。
“真的。”
棽棽可劲儿地点脑袋,“比珍珠都真。”极力否认某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曹敬海笑了一声,不再逗她,看她紧握着的拳头,嘴角挂上笑。
顾骞昰提着包从书房出来,看着站在厨房里正忙活着的人,走过去随手取了放在一边的盒装牛奶咬开一个口子,咕噜咕噜几口喝完。
柯子陵听到声音,回头看他,埋怨道,“没看到我热好的牛奶?喝那个你胃不难受?”
确实,奶锅里放着热好的牛奶,顾骞昰顿了顿,开口道,“已经喝了,还有,以后别热了,我喝不惯。”扔掉空盒子,理了理大衣的领子走出厨房,站在门口换鞋。
柯子陵追出去,将手上的便当盒递给他,“中午热一下,别在外面吃了。”
顾骞昰眨眨眼,“你做的?”
“嗯,快去上班吧,要不一会儿该堵车了。”笑着说完转身走回厨房。
手停在那里顿了顿,提起便当盒子走出去,想了想,还是在门口拨出电话,“子陵,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还有,谢谢。”
柯子陵挂断电话,苦笑,“顾骞昰,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请问新郎顾骞昰先生,你愿意娶你身边的女子为妻子吗?即使她不再年轻,不再娇美,顾骞昰先生你愿意吗?”
是一分钟吧,好久的一分钟,那六十秒的时间像度过一个世纪那么长。
顾骞昰在最后的一秒钟很认真地看了眼自己,然后低声告诉牧师,那个声音,小到几乎不能察觉。
他说,“我……我愿意。”
需要那么久吗?
柯子陵不禁笑了,嘴角泛着苦涩。
坐进车里,顾骞昰瞥了眼副驾上的便当盒,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
“棽棽,把这个系上。”
曹敬海从口袋里取了个黑布条递过去,棽棽接过,疑惑地看他,声音弱弱地问,“这位刑警队的大英雄,你确定不是要背着你弟,把你弟媳妇儿我给卖掉?”
曹敬海挑眉,调笑着问,“那请问这位陆大医生,你觉得你能卖个好价钱吗?”
棽棽点头,“能,绝对能卖个好价钱的。”
一脸坚定的模样,让他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你倒还挺自信的。”
转了转方向盘,看着前方板起脸来,“陆棽棽同志,赶紧围在眼睛上,曹英雄不说第二遍。”
棽棽撇嘴,乖乖地系好。
黑暗,又是黑暗。
陷入黑暗的人忍不住将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看着不远处营区门口叼着烟蹲在马路牙子上的人,曹敬海嘴角上扬。
停车,他下车,然后,周围寂静无声。
“打劫。”
车窗玻璃被敲响,棽棽拉下布条,看着眼前一身迷彩的人按下车窗,得瑟地问,“曹英雄的车也是你能打劫的?”
“劫个色呗小姐。”
车外的人一脸流氓像。
棽棽咧嘴笑了,推开车门下去,看着眼前一张黑脸冲自己傻笑的人,扑上去抱紧他,“混蛋。”
曹敬溪笑着抚了抚她的长发,看着不远处正看好戏的自家哥哥,低头在她耳边耳语,“丫头,跟哥进去好不好?嗯?”
最后的那声‘嗯?’诱惑十足,棽棽直接缴械投降。
点点头,闷声应着,“好。”
看了眼怀里的人,拦腰将她抱起,棽棽低呼一声,“干嘛呀你?大白天的。”
“我媳妇儿,他们管得着吗?你给我悄悄儿的,听到没有?”
依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径直抱着人往里走,棽棽看着门口的哨兵,迅速将脑袋埋起来。
“哎呦哥,这不是嫂子吗?”
哨兵吹着口哨,冲他调侃道。
“给老子站好岗,听到没有?”
“是。”
那人迅速立正,不过棽棽明明在偷瞄的时候看到他的嘴角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
曹敬海看着离开的两人,伸个懒腰走回驾驶室,叹气道,“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哥啊。”
棽棽顺利摆脱掉一路各式各样的注目礼,看他拿钥匙开门,轻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那人笑着应,抬脚将门踢开,抱着人进去。
棽棽转转眼睛,看着整洁的屋子,笑了,“曹营长的闺房很干净嘛。”在地上晃着身子,好奇地这儿碰碰,那儿捅捅。
那人脱了迷彩冲她勾勾手指,棽棽走过去靠在他身边,被他揽在怀里,咯咯地笑了,“你们俩一定串通好了,我敢肯定。”
“是吗?”
那人将脸埋在她发间,闭上眼低语,“陆棽棽,陪我睡吧。”
某人瞪大眼睛,“你……你你你……”
“都进包围圈了还不自知,晚啦,小白兔。”
将怀里的人拦腰一抱进了卧室,棽棽咬唇,恶狠狠地开口,“你……你就是个流氓。”
“我就流氓你了,怎么地?”那人拉上窗帘,直接压了上来。
棽棽闭眼,手臂缓缓勾上那人的颈间,任由身上的某人,肆意流氓。
尚星双手抱臂看着顾骞昰端着便当出来,笑着问,“哟,爱心便当啊?”
顾骞昰勉强一笑,“你要吃的话,拿去好了。”
那人连连摆手,“我倒是觉得有件事,你得好好考虑了。”
“我知道。”想了想,看着身后的某人,慢慢开口,“那个……协议的事儿,先缓一缓吧。”
尚星‘噗’地笑出声,“出息。”
看着盒子里的饭菜,顾骞昰取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出去,拿起了筷子。
——把我书房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今天阳光,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莫名(1)
“铃铃铃……”
取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喂?”
听到对面慵懒的声音,顾骞昰心上一震,“你是?”
曹敬溪看着手上的白色手机,匆匆起身步出卧室,上面的来电显示让他蹙眉,“我是曹敬溪,棽棽的丈夫,你是谁?”
“我是顾骞昰,麻烦请她接电话。”
曹敬溪微微一笑,“她昨晚很累,还在睡。”
“先生是在向失败者炫耀什么吗?麻烦你了,有事想要她到医院来。”
“不好意思,她没空。”
挂断电话,看着上面的英文,愣了神。
——ever?
曾经?
能忘记吗?
曹敬溪摸摸下巴,看完手机里的内容,关机。
走回卧室掀开被子,靠过去将人揽在怀里,看她紧蹙着的眉头,轻轻吻在上面,“老婆,起床了。”
那人拱拱身子,依旧双眼紧闭,曹敬溪浅笑着抚了抚她已至腰间的长发,轻拍她的脸,“起来了。”
“唔……困……”
慢慢睁开不太清醒的眼睛,棽棽看着眼前的人,眼神立马愤恨起来,抬手照着他胸前就是一拳,语气恶狠狠道,“混蛋。”
曹敬溪低笑,将人揽紧,“嗯,我就是混蛋,我们丫头,这都能弄错?”
棽棽安静了,撅嘴闷声道,“曹敬溪,得便宜卖乖,说得就是你。”
“好好好,就是我,就是我。”亲亲她的鼻尖,看她依旧气哼哼的样子,低声问,“疼不疼了?”
那人白眼一翻,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我下辈子,一定要做男人,然后娶个,像我这样的女人。”
思维跳转明显没这么快的男人已经完全呆傻在那里,看着怀里咯咯咯笑个没完的人,叹气,“你呀你,起来吧,今天,我们有重要的事要办。”
“重要的事?”棽棽转转大眼睛。
曹敬溪点头,“嗯,特别重要。”将一边的内衣拎起来,邪笑着问,“我家老婆,居然是a?”
棽棽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狠狠咬牙道,“流氓。”
“流氓帮你穿好不好?”
“你……你不知羞。”
“我不要脸……”
呃……
柯子陵看着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人,走过去坐在他一边,“去上班吧。”
顾骞昰摇头,“我请假了。”突然扬起嘴角,侧脸问,“你知道刚刚接电话的,是谁吗?”
看他难得的笑容,眨眨眼,“棽棽?”
他摇头,“我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无力地靠向椅背,“子陵,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柯子陵淡淡的笑,不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握住他,几乎快要失去温度的大掌。
周余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立在两人面前,勉强笑笑,“二位放心,不过我们似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顾骞昰抬头,“周医生这话,什么意思?”
没应他的话,径直看向柯子陵,“小姐是如何理解的?”
柯子陵变了脸色,缓了缓,勾起唇角,“医生在说笑吗?”
周余摇头,看向一边的顾骞昰,“让你进去,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顺着他。”
“好。”
起身,进去,关门。
周余看着坐在那里不说话的人,笑了,“有些话,我不需要挑明的。”
“周医生到底想说什么?”
“取代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那人话音一落,迈步离开,只留下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