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子陵望向窗外,扬起嘴角,“确实。”
顾云飞没理会进门的人,只是看书的眼神,不再集中。
“爸,有话直说吧。”
顾骞昰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
顾云飞抬眼看他,“你原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顾骞昰笑着说,“爸,您的身体不是更重要吗?”
“你不会明白的。”
想了想,开口问,“周医生说她这个双休,轮休。”
顾骞昰笑了,“您又在骗自己了。”把手机递给他,关门离开。
顾云飞拨出电话,无奈……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丫头啊,关键时候,你怎么就不出现了?”
语气里,不知是叹息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棽棽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停下步子喊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曹敬溪回头,“怎么了?”
“我没准备好。”说着就要离开。
曹敬溪几步追过去,板着脸问,“人都嫁了,居然没准备好这个?”
棽棽咬唇,垂着脑袋被他拉了进去。
婚纱吗?
看着画着精致妆容的礼仪恭敬地将那个白色的蕾丝盒子放在自己面前,棽棽愣住了,抬手在上面的蕾丝上抚了抚,不可思议地问,“是我的?”
“如果您是陆棽棽小姐,那么这件婚纱就是您的,试试吧。”
礼仪笑着答,指了指放在一边同款的蕾丝盒子,“如果有哪里要帮忙,小姐请随时喊我。”蕾丝,白纱,棽棽看着放在一边的水晶鞋,浅浅地勾起嘴角。
曾经,她也穿过的,只不过那人调侃她,“你今天真不像你,可是好美,美得不像这个世间的人。”
是玩笑话吧,自己,还真没当真。
触了触上面的蕾丝,眼睛慢慢湿润。
“换好没?”
曹敬溪站在门外敲门。
棽棽走过去开门,曹敬溪看着依旧穿着羽绒服牛仔裤的人,皱皱眉问,“不喜欢?”
“不是。”
拉他进去坐下,看着眼前的两个盒子,笑着弯弯眼睛,很认真地问,“你知道我穿过一次吗?”
曹敬溪愣在那里,久久不能说话。
看他安静的样子,棽棽笑着开口,“敬溪,我说过,你是我逃离过去的拐杖,可或许时间,会很久的,不是现在。”
曹敬溪傻傻地笑,“我以为得到你,就都得到了,可惜,我错了。”掏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递给她,“对不起,一早动了你的电话,无意为之,可棽棽,我现在,好像有些难过。”
棽棽看着被关掉的手机,追了出去,朝着那人的背影大喊,“敬溪。”
曹敬溪回头,浅浅一笑,“我送你去。”指了指停在一边的轿车,拉开后座的车门,“走吧。”
棽棽慢慢踱着步子坐进去,曹敬溪闭眼,‘嘭’地一声关门。
看他启动车子,棽棽轻声开口,“对不起。”
“这句话,我不喜欢听。”踩下油门,将墨镜戴好,不再说话。
棽棽眨巴着眼睛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到医院的路一点儿都不堵,棽棽无奈地笑,看着那人停下车子依旧一言不发,推开车门下去,只是,一直握在手上的电话,放在了座椅上。
看她进去,曹敬溪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周余看着进门的人,稍稍一愣,“怎么来了?”
“别问我为什么,人在哪?”
周余指了指一边的楼道,“一早送来的,还有,他都知道了。”
棽棽苦笑,“原来。”
顾骞昰看着楼道尽头处走来的那人,快走几步迎了上去,“棽棽。”
棽棽缓缓步子,从他身旁快速走过,径直拧开了病房门。
柯子陵看他有些失望的眼神,轻声安慰,“她只是很着急。”
顾骞昰摇头,靠在墙边站着,一动不动。
“找我吗?”
棽棽主动问着病床上的人,“如果是手术主刀的事,那我道歉,毕竟没有征得病人的同意,如果是别的,我想,我们没什么话要说。”
顾云飞抬眉,“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做?”
“不过是一个医生应尽的责任。”
棽棽笑着答,看他床边站着的护士,眨眨眼,“还有事吗?您这里有护士,我想,您不是要和我讨论病情吧。”
顾云飞笑笑,“你一直,都这么聪明吗?”
“还行吧,最起码面对一些人的时候,必须保持头脑清醒。”顿了顿,低声道,“如果没事,我先走了。”转身就要离开。
“留步。”
由身边的护士扶他坐起来,棽棽回头,几步走过去,在距离病床三米远的地方停住步子,“您还有事?”
顾云飞点头,看着护士将一个信封交到她手上,笑着道,“丫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如果有天,你突然得到我已经离开的消息,那么,打开它,明白吗?”
棽棽勉强笑了一声,“为……为什么?”
“那是你的,无论谁都夺不走,记住我的话,然后安静地离开这里,就当你从没来过,就当,我们从没见过。”
微微湿润的眼睛,让棽棽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手上的信封被她攥得紧紧的,想了想,低声问,“您……爱过她吗?”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很重要吗?”
顾云飞是笑着的,最起码阳光映衬下,是让人觉得很温暖很慈爱的笑,可棽棽就是觉得冷,尽管这天,难得的晴朗。
“爱不爱,不是我说了算的,去吧孩子,记着我的话,再也不要出现,明白吗?”
棽棽笑了,拿起信封转身离开。
门外,那人将她一把拥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棽棽哭了,只有抱着她的那人,清楚地知道。
不再看那两人,她知道,他们的目光都在这里,难得,她也会成为焦点中心。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棽棽抬眼,泪眼朦胧地问驾驶座上的人,“敬溪,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那人笑着应,“我也不知道,可棽棽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我媳妇儿,现在就更确定了,只有胆大的人,才能得到美人心。”
棽棽弯弯眉角,“偷看短信的人,都是混蛋。”
“我可以把混蛋,理解成我想你的意思吗?或者,我爱你?”
棽棽闭眼靠向椅背,嘴角,慢慢上翘。
——为什么要嫁给他?
——他敢娶我,你不敢,我喜欢胆子大的,即使赌上我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莫名(2)
“是陆棽棽小姐吗?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棽棽捏着电话,疑惑地看了眼来电显示,“您是?”
“我是远东的妈妈,我在你们医院门口的咖啡厅等你。”
周余进门就看到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望天,轻声问,“怎么了?”
棽棽摇头,起身走进换衣间,没一会儿拿着包走出来,看着她脸色平静道,“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好。”
舅妈吗?
揉揉眉心,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那是一个让她窒息的女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中式旗袍衬得她白皙无暇的脸越发精神,手指上的珠宝戒指在灯光映衬下分外刺眼,还有那双闪着亮光的尖细高跟鞋。
从容优雅,高不可攀。
她想不到别的词。
“您好。”
走过去,朝她微微一鞠躬。
“坐。”
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棽棽坐下,双手搭在膝上,抬眼很认真地问,“您找我有事吗?”见她没动,继续道,“有话请直说。”
看着面前闪着大大的杏眼、长发垂腰的女孩子,赵夫人笑着开口,“或许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个不太礼貌,可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从旁边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着封皮上的字,棽棽抬眉,“什么意思?”
“陆小姐对这件事怎么看?”
陆小姐?
棽棽笑了,“我不会要的。”
“那签下这个吧。”
又递了份文件过来,棽棽无奈地笑,“我已经说了,我不要。”
“我只相信白纸黑字的东西。”
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和名目,掏出钢笔,毫不犹豫地在最后的横栏上签下名字。
——陆棽棽
似乎很满意她的做法,喊了服务生,“给这位小姐来杯黑咖啡。”
棽棽起身就要走,无奈,对面的那人冲她摆手,“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小姐。”
苦笑着问她,“我已经对那些财产没有了任何威胁,不是吗?”
那人满脸笑意的点头,“坐,我们聊聊。”
服务生递了咖啡过来,棽棽对面前黑乎乎的东西没有一丝兴趣,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事?我很忙。”
“当然,我知道你是医生。”
将一张照片递过去,棽棽看着上面的人,微微一愣。
这张发黄的照片,自己从未见过,可上面的人太过熟悉,熟悉到像是多年的老友,不,不是老友,是亲人。
“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棽棽老实地点头,轻声问,“她……她是?”
“她是赵家的大小姐,不过,和你没关系。”
她的话不紧不慢,可棽棽听出了其中的端倪,忍不住提高了嗓音,“您什么意思?”
赵夫人淡淡的笑,“一个海归的博士竟然会听不懂我什么意思?这么说吧,她是真正的赵家大小姐,可惜,不是你的陪酒女老妈。”
棽棽彻底懵了,好久,才问出一句,“您……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着呢,不知小姐想听哪句?是你的母亲有多下三滥,还是赵家大小姐有多高贵?”
“下……下三滥?”
棽棽愣在那里,喃喃地出声,手指攥着包,不愿松开。
赵夫人哼哼鼻子,“我那个傻儿子被骗了都不知道,远东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更别提我是你的什么舅妈,你的母亲和赵家的小姐不是同一人,或许你是哪个贱人留下的贱种也说不定呢,可惜了,白瞎了这张让人神魂颠倒的小脸儿了。”收回她手上的照片,扔下一张百元大钞离开。
棽棽咬唇,几步追了上去,手指紧紧揪住她的皮草,“求你……求你能不能,把那张照片给我?”
那人嫌弃地推掉她的手,回头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
是啊,她没理由了,连最后的一点儿理由,都没有了。
看着她坐车离开,棽棽那只空空的手,停在了半空。
“小姐,喝杯水吧,或许,您并不喜欢喝黑咖啡。”
服务生递了杯温水给她,棽棽摇头,“谢谢。”想了想,轻声问,“我可以……再坐一会儿吗?”
“当然。”
下三滥?贱种?
摸出电话,看着屏保上那个得瑟的笑容,两手捂上眼睛,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任由眼泪,从指缝里流出。
“如果再换成那只猫,你就死定了!”
曹敬溪把自己的那张大脸换掉了她原本的机器猫,棽棽那时只是傻傻地笑,“真丑。”
“就丑了,怎么了?”
还能怎么,乖乖地听话就好,她可受不了他的‘体罚’。
可敬溪,现在,怎么笑不出来了?
曹敬溪从医院出来,一拳砸向车门。
赵远东冲进咖啡厅的时候,那人已经没有了眼泪,眼神空洞无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回家。”
任由他拉着走出咖啡厅,任由他拉着,坐上了豪车。
棽棽面无表情,赵远东看她的样子,手紧紧握住她的,“你是我姐,这点,改不了的。”
“算了吧。”
她只说了三个字,半个小时的车程,只有这三个字。
下车,看着她离开,还是忍不住追上去将她拥进怀里,棽棽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拎着包晃荡着走进胡同里,曹敬溪站在门口,看她朝这个方向走来,匆匆返回院子。
“这么早?”
棽棽点头,“喔,没事就早点回来了。”
“坐什么回来的?公交?”
还是点头,“一点儿都不挤。”推开门走进卧室,呆呆地坐在那里。
曹敬溪跟了进去,看她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低声问,“告诉我,去哪儿了?”
棽棽还是面无表情,“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劳斯莱斯坐得舒服吗?”
棽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已穿好大衣,愣住了,“你说什么?”
曹敬溪不屑地笑,“或许,我的桑塔纳已经满足不了你了,陆棽棽,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顾骞昰说得对,我捡了只破鞋还当成宝,我他妈是疯了才会娶你!”拎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棽棽不说话了,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开口。
破……鞋?
突然就笑了,眼角还挂着泪。
曹妈看着匆匆走出的儿子高声喊他,“又去哪儿?”
“回部队。”
看着手上的生日蛋糕,叹叹气。
“棽棽啊。”
冲屋里的人喊,可是,没有回应。
看她两眼无神地坐在那里,着急地问,“吵架了?”
“还没来得及吵。”勉强冲她笑了笑,“我帮您做饭。”
看她流出的眼泪,曹妈笑着帮她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