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天没送她上班呢?
“陆棽棽,今天是要抹茶味儿的的还是巧克力慕斯?赶紧的,我买了,下来吃,记得穿大衣,不穿削你啊!”
他会扯着嗓子喊自己的名字,会站在他那辆永远不洗的桑塔纳车边摆出自认为很帅的姿势,会满脸傲娇表情得瑟地显摆手上的蛋糕盒,那时的自己啊,怎么就那么期待每天下班呢?
看吧,一孕傻三年这话真没错,自己又犯傻了……
“下雨了,真好。”
棽棽手指扣在车门上,看着打在玻璃上的雨滴,闭上,“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你会开奔驰车来接我回家,可现在,坐进来却没有任何幸福的感觉,拜金的唯物主义者陆棽棽,终于被这个时代打败了。”
顾骞昰被她逗笑了,“那请问这位拜金的唯物主义者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奔驰车了?”看她不答,继续问,“是不是想他了?棽棽,我的地位,已经被那个男人完全取代了?”
棽棽摇头,“你是你。”
他和你,不一样。
斟酌一下,他轻声问,“后悔吗?我是说嫁给他。”
棽棽傻傻地笑,“不知道。”
顾骞昰突然皱紧眉头,看着前方不断落下的大雨,缓缓将车子靠边,偏头问她,“可以忍一忍吗?现在雨太大,过桥的话会熄火。”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嘴馋了,我还带着饼干呢。”
棽棽说着将包包打开,掏出饼干袋子,撕开,取出一块递给他,“尝尝,很好吃的。”
顾骞昰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手上的幼儿饼干,摇头道,“这是小孩子的东西,你吃。”
“我也不小了,该懂的,也都懂了。”
轻轻咬碎,苏打混合奶酪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棽棽闭眼很享受地一吸,轻声问,“顾骞昰,你打算带我去哪儿?说吧,我听着呢,我不傻,这地方,我没来过,即使来过,也没印象。”
“好像,找到你妈妈了。”
棽棽苦笑,“这是多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别逗了,雨小一些送我回家吧。”
“不信吗?”
顾骞昰平静地问。
“不是不信,是不可能,别拿我寻开心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快速往嘴里塞了块饼干,接过他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从包里掏出了雨伞。
“我送。”他急切地说。
他就知道的,这个倔脾气,又和自己倔上了。
“好呀,不过你告诉我,这是哪里?”
棽棽朝窗外看了看,没有明显的广告牌,没有明显的路牌,有些疑惑,心里,更多了份担心。
“陆棽棽,我说过的,你逃不掉。”
他倾身过来,棽棽明显感觉到他呼出的薄荷香气喷在自己脸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公分,棽棽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说话。
顾骞昰被她紧张的样子弄笑了,“丫头,你脸红了。”
“才没有。”
棽棽极力否认,看他一脸笑意坐回驾驶座的位置,抬手拍拍脸,轻轻咬下嘴唇,垂下脑袋。
“你明明后悔了,棽棽,你后悔了。”
“我没有。”
语气坚定万分,抬眼很认真地说,“我没有,没有后悔。”
顾骞昰叹气,缓缓启动车子,“看来,我不用出差了。”
棽棽安静地听他打完电话,拿出手机,翻开短信息,逐条删除。
——我放你走。
——他挺好的。
——和他走吧。
——要好好的。
而信息的来源都是同一人,那个,在自己备注里,被叫做曹长官的人。
棽棽小声问,“你还爱我吗?我是不是不该问,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我可以不回答吗?”顾骞昰笑着避开了答案。
“看来,我又犯贱了。”
“不允许那么说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对了,你刚刚没有脸红,只是两眼无光,在我看来,这个孕妇似乎不太开心。”
“你会读心术?”
“学了些皮毛,可你的心我终究不懂,罢了,其实一切早结束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出来,我道歉。”
棽棽的嘴角泛起笑容,“我接受,骞昰,你也不懂我,我们谁都不懂谁。”
你不懂我,我不懂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漠然(4)
b市的夜还是微凉的,空调即使已经超过十八摄氏度,曹敬溪还是拉高了迷彩服的领子,两眼瞟向车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司机,麻烦到前面最后一个巷子口停下就可以。”
副驾上的叶澜说完,扭头扔了两瓶水给后座,命令道,“给我打起精神来,屁大点儿事儿,算什么呀?”
宁朝宗坐在一边调侃她,“小叶同志的脾气可真是不小啊,这让领导在家可怎么受得了你?”说着拧开了水灌了一口。
叶澜没在意他的话,转而看向他身边的人,“曹敬溪,老娘见不得你这副怂包样,明白吗?喝水,都给我喝完。”
那人不说话,闭着眼,脑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难道陆棽棽看到你这副样子就会高兴吗?高兴自己找了个有担当的丈夫吗?曹敬溪,给老娘打起精神来!”
叶澜有些歇斯底里地喊,司机分明看到她睡眠不足的双眸里快要迸出血来。
“别理我。”
曹敬溪冷冷地开口。
“孬种!”叶澜暗骂,说着侧过身去,小声啜泣起来。
宁朝宗看着两人,摇摇头,将一边的纸巾盒子朝前递过去,笑着问,“还是小姑娘哭鼻子呢?嗯?不就一个毒贩吗?有什么大不了地呀?”
“哥,你他妈有心吗?那是孩子呀,才几个月的孩子,还没出生的孩子!”曹敬溪在一边咆哮。
宁朝宗抬手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你当老子没脑子啊?老子也有孩子,曹敬溪,我他妈的告诉你,这是你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你跟着老子已经是第二次了,那枪要不是叶澜果断,你媳妇儿就等着抱你的骨灰盒吧,明白吗?”
他不说话了,静静看着身边递过来的烟,瞬间大哭起来,“哥,我错了,我真错了,真得,我没用。”
宁朝宗抬手抹了他脸上的泪,笑着拍他的肩,淡淡道,“我从特战旅把你要回来,不是让你给我认错的,敬溪,好好想想,想想怎么就能过了那关,还有,我见不得男人哭。”
曹敬溪不再吭声,将头埋在两膝间,没发出声音,只是,叶澜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车子缓缓停下,那人站在外面敬了军礼,拉高领子,缓缓朝巷子里走去。
“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叶澜问后座的人。
宁朝宗摇头,叹气道,“如果我早知道那个背后的人是个孕妇,我绝对不会要他参加这次任务,开车吧,我想波澜了,回家。”
叶澜点头,“或许这次,宁队你这个赌打赢了也说不定呢。”
只是一个赌吧,可赌注,很大,很大……
他能听到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能听到的,比那时狂跳的心跳声,还要强烈得多。
噔……噔……噔瞪……
“孬种!”
曹敬溪嘴里喃喃地站在了自家门前,看着紧锁的大门,一拳砸在墙上,“你他妈的孬种,曹敬溪,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还不如个女人!”
摸摸口袋,笑了,钥匙还放在行李箱里,而行李箱现在正躺在部队,四下看了看,跳起攀上了围墙。
棽棽被院子里的警报声吵醒,披了大衣拿起手电筒走出卧室,照了照墙上的表,凌晨三点,心一下提上了嗓子眼儿,快走几步,冲进厨房。
曹敬溪这时正坐在自家的墙头,听着刺耳的警报,一脸无奈地拨出电话,“哥,你有病啊?”
“怎么了?”
“这警报怎么回事儿?我正跟咱家墙头坐着呢。”
“喔,你回来了,等着啊。”对面挂断了电话,没一会儿,院子又恢复了宁静。
棽棽举着手电筒朝这边照过来,看着墙头坐着的人,顿时咧嘴傻笑起来,“曹敬溪,你家门钥匙呢?”
曹敬溪叹气,跳下来拍拍土,朝她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站定,距离,不过两米。
他确认对面的女人是他曹敬溪的媳妇儿,蓬松着头发两眼犯迷糊,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拖鞋,披着他的军大衣,手上拎着两样明晃晃的东西,一把手电,一把菜刀。
嗯,这个没有星星的晚上,这个他心里沉重万分的晚上,他的傻媳妇儿站在家门口,就是一幅画,很美的画,不需要更多雕琢的画,看着她,他心里就暖暖的,满满的。
“曹敬溪,你混蛋。”
棽棽扔了手上的东西扑过去抱紧他,曹敬溪点头,“嗯,我混蛋。”亲亲她的发顶,将人拥紧,“我们宝贝吓坏了吧?是老公我,真的,如假包换。”
“你还好意思说。”怀里的人嘟囔。
男人低笑,拦腰将她抱在怀里,棽棽窃笑着将脑袋埋在他胸前,听着有规律的心跳,揉揉鼻子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男人还是笑,将她放在床上,看她一骨碌爬起来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倾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取了睡衣去洗澡。
棽棽看着扔过来的手机,咬唇,探起脑袋听了听浴室的水声,翻开短信。
“混蛋,不要脸。”
一边删除,一边咒骂。
所谓战斗澡,曹营长实践地是一等一地好,看他擦着头发出来,迅速将电话扔在一边,乖巧地披着被子问,“这么快?”
“都跟你一样?”
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嘟嘴,叹叹气,“你呀,还是个小孩子,多大了还嘟嘟嘴,看变丑的。”
棽棽白眼一翻,“你要是想吵架就回部队去,听到没有?烦人。”说着钻进被窝,整个儿人都缩了进去。
曹敬溪看着床上的一团,走过去揉揉她的屁股,“没有要吵架,乖乖睡,别管我了啊。”拿了烟走出去。
棽棽探出脑袋,披了大衣追出去。
曹敬溪手上夹着烟,看着立在门口的人,板起脸,“回去睡觉听到没有?”
“是心烦吗?”
她眨巴着眼问,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那人笑了,“都困成什么样儿了还操心我,快去吧,老公就是想抽了,抽完就睡,向我家首长保证。”
“好吧,那你可快点儿啊,免费给你暖床都不要,怪人。”棽棽说着钻回卧室里。
曹敬溪收回脸上所有的笑,将自己埋进沙发里。
第二次,他笑着掰手指,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忘不了的,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敬溪,我不同意你到海西,听到没有?”
那时,爸爸还会很心疼自己的,也是,他向来如此,因为他说哥哥像妈妈,而他,最像爸爸,年轻时候的爸爸。
曹敬溪只是笑笑,随后挂上电话,表情淡淡地签下了那份同意书,一张纸,一通电话,他从城市,调去了海西。
父亲说过,海西的天,永远都是蓝色的,不像城市,灰蒙蒙地让人受不了。
哥哥说过,海西的天,没那么蓝,看得见白云,也看得见鸟儿,偶尔有苍鹰飞过,那响声,真好听,好听到不行。
呵呵,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他记得太清楚,想忘都忘不了。
“阿法拉,我恨你!你为什么不说这里成天会吹风,你看我,都吹傻了,我都忘了今年自己多大了。”
而那个蓝眼睛的中年人一脸奸笑地告诉她,“亲爱的,你今年二十八了!”随即招来那人一顿白眼。
他只是坐在草垛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静静地看着她朝自己这边走来,倚在旁边的草垛上,闭上眼深呼吸,感慨道,“曹长官,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有多渺小,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曹长官?
嗯,很熟悉的称呼,她好像,一直这么喊自己的……
他那时只是笑,扬了扬打着石膏的手臂冲她笑,“你又不是学这个的,没事儿,不过打个石膏而已。”
她摇头,“你不懂,你是我第一个治不好的病人。”脸上的表情沮丧得厉害。
他低低地发出笑声,一只胳膊倚在草垛边,仰着脸问,“棽棽,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摔伤吗?”
“不知道啊,为什么?”
她眨着眼睛,那大大的杏眼里,干净地如海西的天,有着淡淡的蓝色光晕,眼珠里的深褐色,太美,太美……
“我杀了人。”
他尽量说得平静,可他错了……
他那时就明白的,他总是有本事把那个傻姑娘吓到,以至于看她撒腿跑开,自己费了大力气才从草垛边爬起来。
可是,看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瞬间就没那么疼了,好多了。
“敬溪,回去吧,别把一生都绊在这儿,爸爸知道你喜欢她,回去等着她,听到没有?”
他看着手上的调令,哭笑不得,“爸,我都把她吓坏了,还怎么喜欢她?”
爸爸那时摇头,走到窗边,看着离开的车队,回头问,“有多喜欢?说实话。”
“不知道。”
他开了门,父亲喊住他,“去送送她,那傻丫头,在机场呢。”
他没去,他不是傻子,他已经吓坏她了,怎敢让她再被吓坏一次。
棽棽翻身踢了被子,曹敬溪立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给她盖好,自己掀了另一边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