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欢喜地跳上医院门口的军车离开,棽棽瞥了眼身边的人,径直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坐进去,曹敬海捅捅身边吊着胳膊的弟弟,朝后座看了眼,“你开?”
曹敬溪气呼呼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
棽棽果然一路都没理他,看他跟着自己走进卧室,随手朝外一指,“出去,妈在卧室等你!”
“哎呦媳妇儿,一会儿去,我先跟你说说话。”曹营长着急想解释,可又不知该从何谈起。
棽棽鼻子一哼,压低声音,“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好好好,这就走,甭生气,乖,不气啊。”
周余打来电话问棽棽在哪儿,棽棽朝墙上的钟看了眼,叹气,“刚回来,怎么这个时候打来了?”
“我跟你说啊,我这儿正审宁朝宗呢,丫不要脸的回来就跟我一直傻乎乎地笑,你那儿怎么样了?曹敬溪估计和他一个德行,棽棽啊,千万别放过他听到没有?都是一群不长心的。”
棽棽甚至都能听到宁大人故意喊出的求饶声,不禁笑了,“唐唐,加油!”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走到曹妈的卧室门口,听着里面没什么声音,钻进厨房。
曹妈上下扫了眼吊着胳膊的曹敬溪,长长地舒口气,“儿子啊,你说我到底该说你什么好?嗯?”
曹敬溪憨笑,“妈,其实这都是意外,真的,全都意外,我解释给您听啊!”
“去跟你媳妇儿解释吧,妈现在要睡个好觉了,要好好哄,听到没有?”曹妈懒懒地伸个懒腰,曹敬溪没再多说话,关门出去。
曹敬海在餐桌边饱餐一顿后就看到弟弟走出来,招呼道,“吃东西,赶紧的!”
“哎呦哥,不吃了,棽棽还等我呢!”
某人头也不抬地推开卧室门走进去,棽棽坐在餐桌边咬筷子,嘴角挂着轻蔑的笑,“蠢货!”
“哎呦我宝贝媳妇儿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反应永远慢一拍的人几步跑进餐厅,棽棽看他一副讨好的样子,指了指勺子和碗,“吃多少舀多少,甭剩下!”
曹营长看自家媳妇儿一副老妈子样,自顾自拿了碗舀粥,曹敬海见棽棽不动,起身舀了一碗给伤员,“都喝了,棽棽可是炖了好久呢。”
“哥你想多了,他那碗压根儿就没熟,曹营长喝的可是我特意备下的。”
棽棽故意强调‘特意’两个字,曹敬海决定不去招惹发毛的女人,揉揉老弟的肩膀,打个哈欠回卧室。
棽棽捧了本杂志在手上,看着桌边盯着筷子有些无措的人,笑了,“哟,不会用?”
曹营长老实地点头,“媳妇儿能喂吗?”
棽棽摇头,“不能,我还特意准备了你爱吃的,可惜了曹营长,今儿就先喝粥吧,估计吊着胳膊也实在没什么胃口吧,行了,记得一会儿吃完洗了碗啊,我这就去睡了。”说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朝卧室走去。
曹营长眼疾手快地拦住自家媳妇,伸出左手将棽棽揽进怀里,“哎呦媳妇儿,甭睡成不?咱商量点儿事儿呗!”
棽棽眼角笑得弯弯的,“好啊,解放军叔叔要和我商量什么呀?”
“喂我吃东西。”
曹营长提出了不太可能的条件,营长夫人耸耸肩膀,“可是我累了呢。”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等会儿和我睡,先陪我吃饭。”曹营长继续提条件。
棽棽忽然抬头盯着他,露出白森森的牙,“曹敬溪,我不想和你睡了,待会儿我会把你的行李收拾好,你带去部队和你的军犬睡去吧,不是压根儿就不想回来吗,那我成全你啊。”
曹营长苦着脸,“媳妇儿,人家就想和你睡,真的。”说着将人揽紧了些。
棽棽白他,“我不想,还有,什么人家,少给我撒娇听到没有?”
“陪我睡,老子不吃了。”某人压低声音威胁。
某女人才不稀罕,“老娘就不跟你睡,爱找谁找谁去。”
“不行,老子就想和你睡。”继续威胁。
“曹敬溪,你怎么总欺负我啊你?你凭什么总欺负我啊?”
曹敬溪以为棽棽只是像平日里一样想和自己斗嘴,可现在她突然抱着自己哭起来,瞬间让他无措起来,只能吻着她软软的发,柔声哄她,“老婆,我就怕你哭,甭哭了成吗?不跟你睡了还不成?嗯?”
棽棽不说话,脸偎在他胸前,鼻子一抽一抽地。
曹敬溪俯身亲亲她的脸,低声问,“想不想我?”
棽棽摇头,“没想。”抹抹眼泪,推开他往卧室走,曹敬溪无奈跟过去,拉住她的手,“跟我去个地方,去了你再睡,我保证今儿不跟你睡,成吗?”
“你发誓。”棽棽像个小孩子。
“好,发誓,除非你自愿邀请我跟你睡。”
“才不可能。”
“……”
棽棽还是跟着他出了屋子,目的地是四合院的另一侧,是棽棽很少去的地方,曹敬溪拉着她的右手,走在前面,“到了,我兜儿里拿钥匙开门。”
棽棽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随手开了灯,愣在门边不动了。
这是一间处于半装修状态的儿童房,已经涂了粉蓝色的涂料,像棉花糖的颜色,棽棽很喜欢地伸手在上面认真地摸了摸,曹敬溪跟在她身后解释,“家里小孩子都住这边,将来哥有孩子了也住这边,我就挑了间不大的,这个得涂三遍,这才第二遍,我实在没时间了,不过是保证安全的漆,特意看的牌子,保准对孩子无害,最后再贴上好看的壁纸肯定孩子住着特舒服,我就想着,花纹什么的还是你来选吧,我实在是不擅长,挑了半天也没选下来。”
棽棽没理他,任由他拉着走到已经买好的双人床边,看着摆着的几盒玩具,摸了摸,不说话。
曹敬溪还是自顾自地唠叨,“叶澜说要是男孩子就买机器猫和变形金刚还有飞机什么的,要女孩子就买那只什么猫,反正是穿粉裙子的,她说你绝对会喜欢,我信了,然后就去商场买了。”
“所以就都买了?”棽棽拿了一个机器猫的抱枕问。
曹敬溪老实地点头,“我估计着不是男的就是女的,这事儿那会儿也就妈知道,正好出任务的时候问了叶澜,所以后头就买了,你要不喜欢我就拿出去扔了,要不咱就捐了福利院,不过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要喜欢就先抱到卧室去,反正啊……”
曹营长啰啰嗦嗦了整整一分钟,棽棽很耐心地听,不是男的就是女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忍不住问他,“曹敬溪,你是喜欢姑娘还是小子?”
“姑娘。”曹营长不带考虑地说。
“明明心里就想要儿子,偏偏还装大尾巴狼!”
棽棽脸上一副鄙夷,曹营长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抱紧她,轻声说,“真的,我就喜欢丫头,要听理由吗?”
“要。”
曹敬溪亲亲她,笑了,“听着啊,到时候你生出来我姑娘,我必须第一个抱,肯定软软的就一坨肉,肯定有奶香香的味道,不过长得得像你,像我也成,甭跟我一样黑就行,要跟你那么白,然后……”
“啰嗦,跳过长相。”棽棽抗议。
“好好好,继续啊,等到她一岁的时候,估计也会喊爸爸了,她喊我一声,我就给她买一样好东西,喊一声就买,丫头肯定高兴到不行。”
“会宠坏的,哪有这么当爹的?”
“别打岔,听着啊,到三岁了,我得每天早上送我姑娘去幼儿园,走到门口告诉她里面有好多好多的玩具等着她,她要哭闹着跟我回来,我就肯定生气地跟她说爸爸再也不喜欢你了,然后丫头就乖乖地跟着老师去幼儿园了,她在里头哭,我估计也会忍不住跟外头抹眼泪,到晚上,我肯定不用你去接丫头回来,一准儿给她买喜欢吃的早早等她放学,然后抱着她亲亲,听她在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然后啊,一天的累就都不觉得累了。”
“那到小学呢?”
“到小学了我是这么想的,丫头想学什么就学点儿什么,要学钢琴就你教,要学打枪,我教,她要学别的我肯定支持,只要她高兴,学习成绩能跟得上就成,女孩子要开心,要记住自己最好的童年,不过她得考个好初中,要不她就考不上好高中,要考不上好大学,将来我可不会养活她,得告诉她,她已经长大了,得自己养活自己。”
棽棽翻白眼,“转变真快。”
曹敬溪笑笑,头靠在她肩头,“还有呢,到了大学啊,丫头估计会忍不住让哪个坏小子拐去谈个恋爱什么的,我就跟她说,要找就找个她爸我这样儿的,一辈子无条件对她好的,丫头估计要问我,你和妈是怎么谈的,我就跟她说,我们没恋爱,直接结婚,过得比谁都好,你说这么回答好不好?”
棽棽摇头,靠在他胸前,“一定要这么答吗?多难为情啊?”
曹敬溪笑,“那我家丫头要问起来该怎么说呀?嗯?老婆?”
“就说我死乞白赖地非嫁给你呀,还能怎么说?便宜都让你占完了。”棽棽伸手揉揉鼻子,一脸不高兴地看他,“满意了吧?那要是儿子呢?”
曹敬溪低头亲亲她的鼻尖,小声问,“生气了?”棽棽摇头,“你说要是儿子怎么办?”
“我曹敬溪的儿子会很辛苦的,我不会疼他,不会宠他,他从生下来就要知道,他得保护他妈妈,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得陪她说话,陪她笑,不能让她哭,所以棽棽,我们还是生丫头好。”
一句话引出了棽棽的眼泪,她抱着他主动吻上去,小声啜泣,“你陪我好不好?我不欺负你了,再也不欺负了,当你儿子压力好大,还是姑娘好。”
曹敬溪揽紧她,掩饰不住嘴角得意的笑,“媳妇儿啊,我就知道,我有办法跟你睡。”
“最讨厌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莫离(3)
顾骞昰起了个大早,匆匆走出家门,手上,提着往常上班的公文包,只是今天的脚步,有些沉重。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曹敬海,他今天,得去离家几公里外的地方提犯人。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能看到黑乎乎的角落里,隐约有着点点火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走过去,轻轻咳了一声,“敬溪?”
曹敬溪回头,亮亮的眸子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地,他开了灯,看着弟弟一脸沉默的样子,笑着问,“怎么了?棽棽还生你气呢?”
他摇头,“和她没关系,她正睡着呢,我想事情,实在是睡不着,就出来抽支烟,心里烦。”
曹敬海看到他眼底的乌青,低声问,“一夜没睡?还当自己十八呢?”
“没事儿的,哥,我有些话想找个人说,可又不知道该找谁,你要不着急,和你说行吗?”
曹敬海觉得,他的弟弟,从没这样不自信过。
“说。”靠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他。
曹敬溪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曹敬海看着折了几折的信纸,打开,愣住了,“怎么个意思?到年纪了?”
“没呢,哥,就那一瞬,我就是不想干了,这报告上头没批,朝宗不放我,没办法,我得另外想点儿办法。”
“说笑呢?让爸知道了该怎么想?”曹敬海一把撕碎了他的退伍报告,眼神严厉道,“我跟你说清楚,如果就因为结婚生子就不想干了,敬溪,算哥看错你了。”
曹敬海傻傻地笑,“哥,你们都不懂,真的。”他向卧室的方向看了眼,扭头靠近他坐好,指指右手臂,“哥,我都不敢跟她说,卡特的那枪要再稍微偏点儿,我估计就直接去见马克思了,哥,我实在是怕了,这已经不止一次了。”
曹敬海抬手拍拍他的肩,长长地叹气,“到底怎么回事儿?”
曹敬溪向后一靠,懒懒地窝进沙发里,“说来也怪,之前我们一直和卡特在外围打转,曾经在近郊的高速公路开了一枪,我能确定,那枪结结实实地打中他了。”他看向哥哥,曹敬海一脸茫然,“继续说,我还没搞明白呢。”
曹敬溪一笑,“那我简单说,卡特就是我们这三年来一直追的境外的头目,不光是贩毒,简直无恶不作,最重要的一点,这丫的在搞国家机密,有好几次,都没逮着,我是在z市接到的任务,直接就回来了,那会儿,叶澜已经取得了卡特的信任,我们很顺利地就潜进去了,说来也怪,丫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打听到了叶澜和我找过的事情,索性朝宗一不做二不休地就安排了我和叶澜假扮夫妻的事,可没想到,那家伙真神通,一溜烟儿跑了,所以我那天开了枪,可他的车没停下来,我们就给跟丢了。”
曹敬海一直托着腮帮子很认真地听,听到这里,示意他打住,“跳过这个,我想知道你的伤怎么弄的,叶澜和我说是蹭了皮,看来她是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那会儿她正接她老公电话呢,朝宗给我包扎的,是穿透伤,哥你知道吗?拿匕首抠出来的时候,真疼,可那会儿我想回家,就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了。”曹敬溪说着低声笑了,“卡特的跟班在我们吃早点的时候动了我的车,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卡特那个时候已经埋伏在车上了,那会儿,我们的身份就全暴露了。”
曹敬海皱眉,“意思是?他穿了你的军装?”
曹敬溪点头,“对啊,衣服和证件就在车里放着,我的衬衣也是在跳车的时候被路边的钢钉划破的。”停顿一下,抬头问他,“我的军装?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