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曹敬海无奈摇头,“那天交通队把电话打到了棽棽的手机上,所以敬溪啊,棽棽全看到了,包括那具烧焦的尸体,不过你媳妇儿真是勇敢到吓人,我看第一眼的时候都搞错了,可棽棽却在停尸房里跟法医说,鉴定结果不出来,她看到的,就是假的。”
曹敬溪没说话,想要伸手再取一支烟,顿了顿,又收了回去,好一会儿才笑着看他,“哥,我娶对了人。”
“没错。”
曹敬海竖了个大拇指,起身拿了制服和帽子冲他摆摆手,“行了,有些事你要明白,不是你随便就能决定的,还有差点儿忘了,爸前些天打了电话,说他想回来,曹敬溪,你最好想一下你跟他说这件事的后果,我先走了,你好好跟家养伤吧。”
看他出门,曹敬溪在走廊里散了散烟味,回到卧室。
“我可真是出了名的喜欢帮人离婚啊。”尚星将手上的协议递给对面的人。
顾骞昰看了眼掏出钢笔,顿了顿,问她,“她说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她打过电话,说是已经在去民政局的路上,顾骞昰,你这五年让她失望了,她没有再和你过下去的勇气了,所以签吧,我又拆了一桩婚,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下地狱。”尚星自顾自说着拿了公文包,顾骞昰看着她,愣了,“哪儿去?”
“上庭呀,顾律师,你以为全天下的律师今天都去民政局办离婚吗?”冲他摆摆手,走出了办公室。
顾骞昰没签字,拿了协议出去。
柯子陵一直都坐在车子里,停车场里没有人,她看着他的黑色奔驰停在自己的边上,推开车门下去,笑着问,“都带了?”
顾骞昰黑着脸,低声应着,“嗯,带了。”锁了车,径直朝里面大厅走去。
柯子陵望望天,强迫自己挂上欢喜的表情。
“你好像挺高兴的,估计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吧。”顾骞昰拿了表格给她,自己随手填着另一份。
柯子陵释然地笑,“当然了,被压迫被剥削的五年终于结束了,我当然要换上新中国解放的表情了啊。”坐到椅子上,掏出钢笔没再理他。
顾骞昰恶狠狠地磨磨牙,无奈,身边的人头都没抬,好在,有电话这时打进来,“您好,请问是顾骞昰先生吗?”
“对,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在结算今年费用的时候才发现之前您负担的赵云欢的费用已经有人结清了,还有要通知您的是,赵云欢小姐已经在两个月前被人送走了,顾骞昰,您看您方便得话能不能来养老院一趟呢?”
顾骞昰挂断电话,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柯子陵在身后喊他,“如果有事,一会儿再办行吗?”
顾骞昰回头,“等我办完再离成吗?”说完继续向前走。
柯子陵咬咬牙,拿了表格追出去,看他已经进了驾驶室,狠狠敲了两下玻璃,“顾骞昰你是男人吗?是男人就给我离婚听到没有?”
车窗玻璃降下,顾骞昰难得嘴角挂上诡异的笑容,“如果我猜得没错,今天被告的代理人是星星吧,柯检察官。”
“祝你翻车,然后,我的配偶那栏,成功地变成丧偶。”柯子陵踱步走到自己车边,拉开门坐进去。
“蠢女人。”
顾骞昰没理她,发动了车子,现在,比离婚重要的事,多得是。
院长早已等在了门口,看他停车,迎了上来,“顾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昨天回来才得到的消息,不过,有人给您留了字条。”说着就将信封递了过去。
顾骞昰翻开一看,明白了,想了想,略带迟疑地问,“两个月前?”
“对,您刚刚找到这里没多久,有问题吗?”
“没有。”顾骞昰笑着道了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柯子陵不放心地发了短信过来,顾骞昰瞥了一眼,笑了,“都疯了。”
棽棽醒来的时候,曹敬溪正倚在床头翻着童话书,看她醒来,凑过去亲亲,“宝宝,睡得真好。”
棽棽不好意思地笑,“人家今天不用上班嘛。”懒洋洋地抱着他左胳膊撒娇,顺势倚进他怀里,轻声问,“手还疼吗?”
“不疼了,都能抱我老婆了。”曹敬溪笑着应,一脸的轻松。
“贫嘴。”
“咚咚咚……咚咚咚……棽棽啊,你的电话,来,出来接电话了。”曹妈在门外喊她。
棽棽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下床跑出了卧室,曹敬溪摸摸脸,傻笑。
曹妈看着她表情变换地接完电话,有些不放心地问,“孩子怎么了?你们院长找你有事?做手术?”
棽棽摇头,“妈没事的,就是些工作上的事。”说着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紧接着又关上。
“怎么了?”曹敬溪抬眼问。
棽棽咬着唇,靠着他坐好,小声说,“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敬溪,回答我。”
曹敬溪挑挑眉毛,“嗯,都支持,有事儿?”
棽棽点头,“我要去英国,一周后出发。”
曹敬溪一下懵住了,好半天才开口问,“去干什么?”
“有一个研讨会,是关于心血管疾病的,今年亚洲就五个名额,很珍贵,我之前申请,没想到通过了。”棽棽绞着手指,像是犯错的小孩子,转而又没心没肺地笑,“反正时间不长啊,六个月的时间很短的。”
“不能去。”曹敬溪给出了答案,说完又低下头。
棽棽撇嘴,“六个月的时间很快的,何况,我也很想阿法拉了,这次是他的主讲,我就是奔着他的名字去的。”
曹敬溪叹气,很认真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怀着五个月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去,我是现役,妈身体又不好,没有人能陪着你出去的,何况一个研讨会而已,棽棽啊,以后还有机会不是吗?”
棽棽不说话了,靠近他手指轻轻抚着他胸前,曹敬溪动动身子,“不要撩拨我,我会止不住要你,至于你说得去英国,不可能。”
“曹敬溪,你过分,我就走六个月,这辈子可能也就出国这六个月了,你不知道这申请多困难,我早早地申请就是为了能出去,曹敬溪,你自私。”棽棽高了一个分贝,语气里满是埋怨。
“是,我就是自私,只要我在,你就甭想出去。”
曹敬溪索性下床走出了卧室,棽棽拿了抱枕砸出去,换来的只是一声‘嘭’地关门声。
顾骞昰不请自来曹敬溪早已习惯,看着他站在门外,没好气地问,“干吗来了?”
“哟,脾气还挺大,看在你是伤员的份儿上,我和你好说,进去呗,跟外头像个什么样子?”顾律师进了门,曹营长黑着脸跟在后面。
棽棽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听到门外有人进来,刚要出去就听到顾骞昰的骂声,“曹敬溪,你凭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就把棽棽她妈弄走?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棽棽她妈?弄走?
棽棽呆呆地立在门边,轻轻拧开一道缝。
曹敬溪叹气,“我说不清楚,反正,她不认识她了,你要我怎么办?顾骞昰,难道看着她哭吗?”
顾骞昰一下愣在那里,停了停,语气缓和道,“就算弄走,就算不认识她了,可是曹敬溪,b市有最好的医疗条件,能治好为什么你要送她走?”
“如果我说她自愿的呢?”
曹敬溪瞥他一眼,看他不说话,继续补充,“是,我是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送走了她,可她那个样子棽棽看了会哭死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正常人去面对一个已经对自己完全陌生的人,还是她从未见过一面的亲生母亲会怎样,顾骞昰你要是她,你会不会哭,棽棽那个时候刚怀孕,你他妈的要我怎么说?”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顾骞昰提高嗓门。
曹敬溪闭了眼,语气无奈,“你他妈的就在这儿跟老子废话,你看到她为你哭了吗?顾骞昰,甭以为自个儿是圣人,棽棽五年前在机场一个人哭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啊?你那会儿是新郎!顾骞昰,我会为了一个孩子?大不了不生了,顾骞昰,你永远都不会懂的,那是我老婆,那是我曹敬溪一心想对她好一辈子的老婆,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不认她,你让我怎么做?啊?就看着她哭死吗?”
“五年前?你怎么?”顾骞昰喃喃出声。
“我送我爸去海西,在机场,遇到了一头短发的陆棽棽,拿着机票,找不到登机口,三天前,我取机票的时候,遇到了连打车钱都不够的她,她那时候,一头长发,美得不得了。”
棽棽抱着双膝蹲在门边,眼泪簌簌地下,小声问自己,“曹敬溪,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莫离(4)
棽棽如愿见到了她三十年来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现在她站在z市从小长大的教堂里,看着那个已经远离世事的人,有些不敢触碰。
此时,b市的那个四合院里,曹敬溪用他健康的那只手,拆开了那个远道而来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掉出一张机票,两天后,飞往伦敦的机票,不,如果换算时间,连48小时都不够,那班飞机,晚上起飞。
曹敬溪不禁笑自己傻,人家早在结婚后的第七天上班就申请了这个什么讲座,他想立刻打电话问问她,到底为什么和他结婚,为什么?
曹妈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摸了摸儿子消瘦的脸,笑着问,“还不准备去把她接回来?”
“妈,机票都送上门了,我干吗还热脸贴个冷屁股,没意义了。”曹敬溪指着信封说。
曹妈对此不以为然,“那不意味着她会离开呀,儿子,妈要是有录音机一准儿录下那时候她说的话,原话我倒是忘了,总之,她爱你,比爱我这个婆婆啊,更爱。”
曹敬溪愣了愣,问,“真的?”
“骗你做什么?”曹妈笑,悠然自得地走到一边看书,曹敬溪的心里,此刻,翻江倒海。
“赵、云、欢。”
棽棽一字一字地说,笑着看向站在对面的顾骞昰,“我妈的名字,真好听。”
顾骞昰点头认同,“是,和爸爸,相配得厉害。”
是吗?
棽棽不禁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已经离开好久的人,回头看着里面一脸虔诚的人,拎着箱子向路边的出租车招手。
“棽棽,你还是要去?”顾骞昰坐在她身边,不死心地问。
“当然要去啊。”棽棽说得自然,摸了摸肚子,“你不知道吧,带着我的宝宝出国,是一件很棒的事。”
顾骞昰住了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曹敬溪在家发了一天呆,快到晚饭的时候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赶紧跑出去,棽棽立在门边,在换鞋。
“媳妇儿啊,你跟妈说你爱我来着?”曹营长扑上去抱住棽棽。
棽棽瞥了他一眼,“我的机票到了?”
曹营长瞬间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后跟,指了指茶几,“跟那儿放着呢。”接过她手上的箱子,闷闷地进了卧室。
棽棽看他进去,拿了机票进了曹妈的卧室。
曹妈像是知道她回来,已经倒好了热牛奶,棽棽接过,喝完小声问,“您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路上都还好吗?”曹妈依旧挂着慈爱的笑。
棽棽点头,走过去抱紧她,“妈,我见到了,一见到就知道她是我妈,敬溪他没说错,她不认得我了,谁都不认得,只认得顾云飞,只有他一个。”说到后面,棽棽的眼泪,吧嗒一下滴落在她的肩头。
曹妈抱紧她,摸摸她的发,“我的傻姑娘,妈知道那是你的梦想,可是就像唐唐为了波澜一样,能不能不去?太远了,真得太远了。”
棽棽不说话,静静地摇头。
曹妈依旧是笑着的,可语气里,带了惋惜,“妈其实不怕,怕的人是敬溪,他怕你不要他了,他怕得厉害,就连当初他爸去海西,他都整整抽了一盒烟,妈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后来他爸心脏病犯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在医院哭了起来,敬海最后才告诉我,他说他是怕,是怕别人不要他了,他不会想要很多,就是怕失去已经得到的,叶澜是第一个,棽棽啊,妈妈不希望你做第二个,我怕他会没勇气再站起来。”
“妈,只是六个月,很快的,我会回来的呀。”棽棽急着解释。
曹妈摆摆手,“好吧棽棽,妈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是支持你的,明白吗?就像你说的,不过六个月的时间,等妈妈把这边安顿好,去陪着你,和你一起陪着孩子出生,好不好?”
棽棽眼眶里有泪在打转,在快要落下前,跑出了卧室。
曹敬溪正在睡觉,棽棽不知道他睡着没有,走过去捏捏他的耳朵,那人没反应,棽棽放了心,安静地靠过去,抱住他,小声说,“洛伦姑姑离开的时候,我以为全世界都不要我了,所以我不想上大学了,可是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了学校的自主招生在报名,就稀里糊涂报了名,结果就来了这里,我知道我的生命从那天开始有了价值,我上了全中国最好的医学院,完成了洛伦姑姑的心愿,我的天开始变大了,可大学毕业那年,我又被抛弃了,这一次,我知道身边再没有人会陪着我了,所以我去了英国,换来了五年有人陪伴的日子,那五年,是谁都夺不走的五年,敬溪,阿法拉他老了,我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我会回来,我发誓,就六个月,很快的。”
棽棽没看到那人紧闭的眼睛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