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我递给他的东西仔细端详起来。
我偷偷搓搓手,没想到也就几分钟,我的手心里竟然都是汗。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温柔如水的声音在月色下又带着魅惑的意味:“君自空谷幽,似见中秋月。我亦幽若兰,亲朋缘自来。”
他抬头看着我,目光暗淡,看来是明白木牌上那首诗的意思。
我有些不忍,转过头去,却迟钝的看到江边灯火通明,琼楼玉宇之间,美妙绝伦。
嘴边逸出一声赞叹,“好美。”话锋一转:“子游,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那边好像还有放烟火,咱们也快过去吧。”
也许这样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办法。
我刚走出没几步,寄子游温柔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悲伤的声音就传拉过来:“我一直都知道很多事情不能随我的意愿,可是有些东西,哪怕她不在我的手中,我都想在旁边看着她,只是在旁边而已。她就像是我的解药,已经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想拔都拔不掉了。”
我心里隐隐作痛,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抬手用袖子抹去,我转身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无比的笑容,“子游,快点,一起走啊。”
这一刻,我明白了,子游他是多么的寂寞,多么的卑微,多么的渴望温暖。可是,这些我统统都给不了他,而唯一能给他的只有伤痛,我真是个大坏蛋。可是,子游,我还能给你多一样东西,真心,我是真心拿你当亲人,因为你不是别人,你是寄子游。
作者有话要说:
75
75、夜行歌一曲 ...
轻柔皓月下的宣江波光粼粼,犹如一条绚丽的带子,承载着五颜六色姿态万千的画舫,更是将其衬托的繁花似锦,五光十色。
我轻轻喟叹,真的好美!此时的宣江没有现代的灯火通明,却别有一番滋味。仿佛一位温柔的伶女轻扬水袖,绽开一副百花齐放图。
登上早已备好的画舫,虽然不是很大,可里面五脏俱全,且典雅舒服,很多的小细节都体现了主人的细致入微。
我最喜欢的还是桌子上的红泥小炉,上面有着胖胖肚子的小水壶已经嘟嘟的冒着热气,可爱极了。
天心拿下水壶,换上另一只小壶,动手沏茶。
“这里面是什么?”我发挥好奇宝宝的天性。
“自醉,宣江最有名的酒之一。”寄子游语气温柔解释道。
我不禁怀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有这么厉害?”
他点点头,“你喝两杯就不能再喝了。”
布解衣也在旁边不住的点头同意。
我夸下脸来,润喉都不够。会有比舒云阁的玉泉酒还厉害的酒?想起那次的醉酒,我就有些郁闷,我美好的形象完全坍塌。呜呜……
我点头如捣蒜,再说了,未成年少女还是少喝为妙,免得造成不良影响。
我不禁想起以前看武侠小说,最羡慕的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显然今天是不行,咱现在玩得是小资,是情调,那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状态还是等我有时间搞个烧烤排队。但是还有一个最严峻的任务,等我练好酒量或者找个不醉人的酒再说的。
不一会儿,酒香就慢慢从小壶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画舫之中。
酒已热好,天心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我拿起酒杯,想起每一次和同学出去聚会,干杯时都会说的话,突然很怀念,一下子觉得那些日子离自己好遥远好遥远,心里五味陈杂。
我甩甩头,极力安慰自己,杨过都说“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就当是老天爷交给我的重大任务之前,先折腾我一下的必经过程。
我将酒杯伸到中间,咧嘴说道:“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四盏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瞬间响起。这自醉酒入喉并不刺激,反而香滑绵长。但我可清楚得很,越是这样,说明它的酒劲越厉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狡猾的敌人都是深藏不漏的。
天心又给我倒了一杯,便将酒壶又放回小炉之上。
我们四人围坐在桌旁,酒气熏得人心里暖烘烘懒洋洋的。
突然哄的一声巨响,我们四人不约而同的向外望去,原来是有人放烟火。外面顿时喧闹起来,我也起身向外走去。
站在甲板上抬头看去,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火光,原本璀璨的星空在烟火的照耀下姹紫嫣红,绚丽夺目。
我正看得出神,眼前猛的闪过一个黑影,下一瞬我就跌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我抬起膝盖准备给这个色狼来个断子绝孙踢,熟悉的声音就从头顶响起:“你这一脚下去,咱们以后的幸福就全毁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止。我按耐着激动,环上他的腰,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深深的吸了口气,怀念的味道充斥在我的四周,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他将头埋在我的脖颈,浑厚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颤抖:“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口里喷出的热气激的我浑身酥麻,不由自主的浑身一抖。
他松开紧抱我的手,关切的问:“是不是冷了?”一边询问一边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
我瞬间反应过来,周围火辣辣的眼光尽数向我射来。那些目光要是激光的话,我这身体估计已经千疮百孔,可以成为首个人体马蜂窝了,直接入围吉尼斯世界纪录。
我摇摇头,懒得去管旁边那些无聊人,只是略带遗憾的看了一眼那温暖舒服的胸膛,无限的留恋。
风亦尘定定的看着一边,像是找到了什么,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吓!好家伙!他乡遇故知?呸呸,现在这场面只能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没想到风少如此风流多情,一看到别的美人,连旁边的红曜姑娘都不顾了。”晋王武善佑冷冷的声音从旁边的画舫传来,冷冽的眼神让人反感至极。
风亦尘不理会武善佑的挑衅,只是低头看着我,眼角含笑,“她不是我带来的。”
我有一种捉奸在床的感觉,凶狠的瞪向旁边的出轨人士,“等会再找你算账。”
他宠溺的搂着我,咧嘴苦笑。
武善佑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不说出来,还拿我跟青楼女子相提并论,不就是想侮辱我。哼!今天我也要让你知道,我脾气是很好,但不是没有。
“小女子不才,能受风公子青睐,实属幸运。”比无耻?我无耻的时候,你还是胚胎呢。我的手又不自觉的攀上风亦尘的腰,不加掩饰的标示着所有权,随后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吟诗唱曲,倒是不在话下。”
站在一旁的云熙抖开手中的折扇,摇了两下,一袭白色的长衫随风飘舞,宛若谪仙,引得旁边围观的画舫姑娘惊叫连连。他却不甚在意,朗声说道:“炎姑娘的确才情非凡,随口说出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叫在下至今难以忘怀,姑娘豁达的心境的确无人能及。”
听着云熙的夸奖,我知道他是在帮我,可我不由自主的有些脸红,还好天黑看不见,李白大人,你见谅啊!我知道您是有大无畏的奉献精神的。
武善佑神情一滞,探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既然这样,不如你就和红曜姑娘比一场,看看是谁更胜一筹。”
哈哈……正中我下怀。比文采?我身后有五千年的文化智慧做靠山。比唱歌?我可是现代抢遍天下无敌手的超级麦霸。
“好啊!小女子就请红曜姑娘多多指教了。至于你嘛……”我戳了戳风亦尘,不怀好意的摸上他完美的脸颊,坏坏的说道:“你就先回去那边,看我怎么将你赢过来。”
他一改往日在人前的严肃,暧昧的眨眨眼,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赢回去任你处置,怎么样都行。”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得意的笑着飞了回去。
“比什么好呢?”云熙柔和的轻笑,问道。
武善佑想了想,“这位炎姑娘善作诗词,就不能以此作为比赛的项目,否则岂不是胜之不武?”
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武善佑又道:“既然这位姑娘无异议,那就来比唱曲吧,水色连天再配上浓浓小曲,岂不快哉。”
我眯着眼睛,嘴角不住的冷笑,“好啊!那就请红曜姑娘先来吧。”
我打算回船舱准备一下,一转身却看到,寄子游站不稳似地倒退一步,布解衣刚伸出手去扶他,他却苍白着脸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船舱。
布解衣眼睛微眯,无奈的苦笑一声,摇着头也跟了进去。
天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我。
我哀叹一声,“如若能够预见,我也不希望是这样的局面。”
我坐了下来,左思右想的不知该唱哪首歌才能稳赢。目光落在江面上,倒映着的月亮飘摇不定,我突然想到猴子捞月的故事,扑哧一笑,心情也随之镇定下来。
我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中,心中已然有了一首歌曲,在这时唱,最适合不过了。冲着对面的风亦尘比了胜利的姿势,他回我一个宠溺的眼神,惹得旁边的某郡主咬牙切齿。
哼!小屁孩,好大的胆子,敢觊觎我的男人。兄妹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我将天心拉至身边,征求她的意见:“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她点点头,虽然样子极不情愿,可还是答应了。我有些小感动,本来我想清唱的,可是我怕效果会打折扣,所以想问问看,没想她却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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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老鼠会怕猫 ...
红曜调了调琴弦,一曲动听的曲子从她口中唱出,顾盼生辉间宛若惊鸿一般飘渺。
我微愣,没想到红曜不仅舞跳得好,还有一副好嗓子。
一首曲罢,整个宣江安静如斯,久久不见掌声,等大家反应过来想起鼓掌,早已过了好久。
“正所谓绕梁三日,回味无穷。”有人在一旁赞叹。
想以人气压我,有病。我的那个时代,什么没有,喜欢你的时候把你捧在天上,讨厌你的时候就把你踩在脚底下的事多了去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今晚月色撩人,我即兴想到一首词,就已最简单的配乐来吟唱,万望见谅。”
我站起来走到船头,斜瞄了一眼旁边的天心,示意她可以开始了,我告诉她用最简单的调子来搭配就可以了,没想到她却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记得住我在她耳边只唱了一遍的曲子,而且弹得丝毫不错。
我坐在船头,轻声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头顶的月亮像是在笑一样,我冲她咧嘴笑。
“好词好曲好佳人。”旁边画舫的人冒了一句出来。
我呵呵一笑,谦虚道:“小女不才,却也是个女人,深知做女人的艰辛和无奈,可不管是谁,无论高低贵贱,如果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去赢得掌声,那就是她的成功。有一句话说得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今天,红曜姑娘用她美妙的歌声赢得大家的掌声,她赢了,而我,也并没有输。这就算是打平而已。改天由小女子做东,请大家吃顿饭,以表心意。”
“好。”云熙收拢折扇,“择日不如撞日,就后天吧。”
我嘿嘿一笑,点头同意。
我一直认为老鼠怕猫,那是天性使然。同理可证,现在坐在我对面,目光凶狠的人,我怕也是应该的,一点也不丢脸。虽然对面瞪着我的人是个帅哥,可是他这么凶神恶煞,宛若一尊地狱来的阎罗,着实破坏他英俊潇洒的美好形象。
我扬起嘴角,嬉皮笑脸的贴过去,“风大爷。您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告诉小的,我推拿按摩那是一绝。”
从刚才他跟着我回到闻迩楼,就一直对我不理不睬,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两银子没还似地,我一头雾水直发蒙。再加上寄子游貌似又有发病的迹象,我的心这一路上一直是七上八下。这不,看到布解衣送寄子游回房,我才松了半口气,赶紧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安抚不知为何怒火中烧的这位大爷。
明明在船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这翻脸的速度都赶上翻书的速度了。
风亦尘不悦的挑眉,闷哼了一声,冷冷的开口道:“你那天可真是勇气可嘉啊。”
我一愣,哪一天啊?我一直不都是贪生怕死,有雷先让别人踩,有刀先让别人挨嘛?什么时候那么勇猛啊?我歪着头看着他,不解的问:“什么时候啊?我有那么厉害?”
像是回忆起什么心痛的事情,风亦尘的眉头越发纠结,脸也越来越黑,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可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我跳崖那一天。
“其实我水性很好的,你不用担心。看,我这不是四肢健全,挺好的吗。”为了证实我所言非虚,我抬起胳膊来回挥了挥,显示他是完好无损又灵活。
“说起来,虽然我一路上都留了暗号,可真是没想到你能赶来。我都摆好姿势准备就义了,结果你一来,我心里一激动,好家伙,全乱了,我哪是跳水,直接栽水里,到现在胸口还痛呢。”我唠唠叨叨抱怨个没完,一转头却看到痛苦的神色在风亦尘脸上一闪而过。
我心里一紧,拉过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他却将头扭向一边,“对不起,以后再不做让你担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