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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计 佚名 4874 字 4个月前

昭影,你笑我!”

侍女笑笑,垂眸恭敬道:“奴婢说错了,请小姐恕罪。”

“长公主你笑什么?”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平安转身往外门而走,鸳鸯却敏锐地捉到了她眸中的笑意。

“今日,也算是不虚此行。”邵莲华口中的“应雨哥”想来理应是兵部尚书王常之子王应雨。王邵两人一直政见不同,将彼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不到两人的儿女却是暗生情愫,互通往来。这倒没什么,真正叫平安注意到的,却是那名唤作“昭影”的侍女。方才她含笑垂眸的那一刹那,平安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恨意。

那一抹恨意,深得仿佛地底的白骨开成了花,血一般艳。平安想了想,流转的目光有了一抹深意。“这倒,有意思。”

第五章从来不见梅花谱,信手拈来自有神 [本章字数:28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2 15:50:13.0]

是日,平安长公主请得先朝第一棋手韩风的入室弟子薛含意入宫,执掌天子之师一职,使得许多不看好的朝中重臣对平安有了一抹新认识,而之后她在处理政事上表现出来的果断和洞明更是叫众臣心中一震。

“南闽旱情危险,民作颗粒无收,如今已经是饿殍无数。”明黄色的奏折被轻合,拢在了平安纤长的手指之间。她淡淡道,“奏折上说情况危急,已经持续三个月有余,故而请求朝廷发放赈两万两,是吗?”

“是。长公主.”朝堂之下,一身锦衣紫袍的官员垂手而道,袍子上绣着的白鹤栩栩如生,显然是当朝二品大员。

“据本宫所知,南闽距离帝都,步行也不过是一月光景,何况灾情严重,此消息理应是快马加鞭,回报圣听,怎么会延误至今?”奏折被甩落在地,奏事的官员垂眸只见素色的裙摆停在面前,“关于这,唐大人可否给本宫一个解释?”

唐芎显然没有想到平安会问起这个,当下愣住。的确,南闽的县官一开始想隐瞒灾情,将其压制,谁晓得后来情况恶变,许多灾民因为得不到足够的赈济粮钱铤而走险,一路闯出了南闽直奔帝都。县官害怕朝廷问责,便央求禀报此事的唐芎隐瞒这一茬。唐芎自然也知道事态严重,可是碍于亲戚情面,不得不答应下来,却想不到平安一针见血。

“这......”他想说路途遥远,良驹难寻,报信之人有所意外延误也是情理之中,他想说灾情严重,很多民众落草为寇,拦截路途阻挡报信也是可能,但是一对上平安的眸子,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唐大人说不出来了?”平安淡淡地挑起了秀眉,却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回身走上殿阶,“不管情由,南闽官员延误灾情,使得许多百姓受难,理应撤职查办。”

唐芎的手一颤。

“百姓受苦,朝廷绝无袖手旁观之理。这样,发放赈银两万两,即刻派人护送前往南闽。此事便由唐芎全权负责。皇上以为如何?”

“皇姐这样处置,甚为得当。”见平安望着自己,方梓书微笑颔首,转头对唐芎,“此事,便交给唐大人处理。”

“喏。”唐芎恭身退回去。

“众位大人可还有事要禀?”平安顿了一顿,“倘若无事,便退朝罢。”

“喏。”

“皇上,若无他事,平安先行告退。”平安向方梓书施礼,慢慢要退下。

“等等。”方梓书出声唤住了她,见平安抬眸望着自己,方梓书含笑从龙椅上下来,他虽是年少,却气度从容。“皇姐,从今往后你不必向朕行礼,也莫要再唤朕皇上,还像初次那般,唤朕恒儿,好吗?”世人都知道他名为方梓书,却鲜少人知他的小字。先皇给他起字的时候,夜有一梦,梦中江山锦绣,皆为赵国方姓。先皇醒来大悦,以为是上天预兆,他的皇儿必将一统天下,于是起字为梦恒。意为梦中江山,万古永恒。

“不可。”平安拒绝,神色淡淡道,“皇上是天下至尊至贵之人,这世上无人可凌驾于皇上之上,平安又怎么敢冒犯?”

“皇姐。”方梓书的眼眸有瞬间的失望,他似乎伸手想要扯平安的袖子,却不知顾虑什么,只是悬在了半空中。下一刻他便重新笑起来,“朕知道了。”

“那皇姐慢走,朕要去国子监上学了。”

“恭送皇上。”

退出朝堂,冷风瞬间扑了平安一身。素色的裙摆飘起来,风从衣袖之间钻进,凉意砭人肌骨。鸳鸯赶紧为她披上披袄,红色的披袄绣着寒梅裹住了素白的衣衫,鲜见的艳色更减了平安几分冷意,秀美的轮廓也柔和。

“长公主既然看出唐大人心中有鬼,为何不直言拆穿了他,还要将南闽赈灾之事交给他处理?”平安上朝之时,鸳鸯是陪在她身后的。心里的疑虑堂上不便多问,下了朝她才忍不住道。

“唐芎为官多年,政绩并非卓越,却也一直规矩。唯一的缺点就是顾念情面,南闽县官一事,想来便是如此。本宫惩治了县官,也给唐芎敲了警钟,他不糊涂,自然会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处理好南闽的灾情。”

“原来如此。”鸳鸯恍然大悟,也赞叹平安的考虑周全。“一石二鸟,可谓妙极。”

风华殿。紫檀香袅袅从雕刻精致的香炉散出来,从浅绿色的轻纱幔透过,熏染宫殿。风华殿并不似其他的宫殿那般奢侈,金碧辉煌。殿中摆设极少,曲柳木书桌,上头依次摆放着笔墨纸砚,几枝红梅插在素色柸笛青花瓷中,墙上挂满了字画,书法如行云流水,潇洒落拓,丹青则意境幽远,落笔非凡,皆是上乘。

乍一看倒似十分随意。只是那青纱是以早年狄戎进贡的天蚕丝,花费宫匠半年时间织成的,宫中现存也不过十几匹,嫔妃做了衣裳都是留着喜庆时着的,不想风华殿竟是大面积地用做了纱帐,而纱幔上垂挂着的是斗大的深海夜明珠,夜里用作照明最是合适。海氏进贡之后,当年暖和公主和宫中嫔妃皆是信心满满地想着先皇如此宠爱自己,除了送给自己不做他选,可是先皇二话没说将夜明珠直接赏赐给了平安。

继风华殿事件之后,又是叫人好一番记恨,暖和自此更是对平安没有一个好脸色。

不过平安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三年前一意孤行搬去了潜阳的长公主府邸,使得明珠蒙尘。等到回来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东西,叫鸳鸯从箱子里找出来擦干净了,挂在床边照明。

先皇逝世的头一个月,宫中人不可食荤腥。因此端上来的午膳皆是清一色的素食。御厨手巧,将那素菜搭配,做得颜色鲜亮,香气袭人。平安对口腹之欲倒不讲究,就着菜慢慢地用了一碗饭。

“凌清有事求见长公主。”殿门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急迫。

凌清是暖和公主的贴身侍女,却在这时候来求见他?平安执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恢复动作。鸳鸯一见便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对外头拦截的侍卫道了一句:“让她进来。”

秀美的侍女进来,恭敬地跪地行礼:“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你不伺候暖和公主,来找长公主却是所为何事?”

“回长公主,奴婢前来求见,便是为了暖和公主。先皇驾鹤而去之后,公主一直忧郁在心,茶饭不思,已经三天未曾好好进食了。奴婢规劝不得,实在没了法子,所以才来求见长公主。”

平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吃完碗里的饭。她吃得极为优雅,不徐不疾,倒不是说刻意为之地放慢。等她搁下了碗筷,宫女便很快撤下,鸳鸯递上漱口水。

正当凌清以为长公主根本不理睬,欲起身告退时,听见平安淡淡的声音。

暖和正坐在椅上翻看诗书,目光虽然落在书页,可是书页却是久久不后翻,不知道心思流离何处。

“公主。”凌清端着素碗道,“御膳房特意为公主准备了最爱吃的红豆粥,趁热用一些,暖暖胃。”“本宫不吃,端出去。”暖和头也未抬,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喏。”凌清极为干净地应了一声,就要退下去。

“慢着。”暖和却突然出声叫住她,疑惑道,“你今日怎么不劝?”无怪她好奇,这几日她胃口不佳,每每不欲食,凌清总是劝了又劝,直到自己沉下脸来闭嘴不说,今日竟是走得这么干脆,一句也不劝?

凌清老实道:“回公主的话,公主几日不进食,奴婢甚是担忧,便去求见长公主。长公主便对奴婢说。”她学着平安冷眉冷目,神色淡淡地道:“暖和吃不下,不便勉强。她若不食,也别浪费食物,送来风华殿也可。”

凌清道:“是以,奴婢不再劝说。公主不用这红豆粥,奴婢便送往风华殿了。”

暖和听了登时从椅子上坐起来,手里的诗书“啪”一声合上。她素日最恨的就是平安诸事不放在心上那一副冷淡的面孔,听得凌清的回复,更是火上心头。她冷冷一笑,道:“凌清,将碗端过来。她倒是巴不得本宫饿死。本宫偏不如她的意。谁说本宫不吃,本宫却要一餐都不落下。”

“喏。”

凌清慢慢地退出来,回头见暖和执着调羹用粥。眸中有了笑意,心里暗暗佩服,也只有平安长公主有办法镇得住公主呢。

不过一激将,公主便不知觉下了套.

第六章别来几度春风换,标格而今似旧无 [本章字数:21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20:42:06.0]

“行书端正,字体清瘦,虽缺乏力度,却胜在意境自然。”薛含意放下面前的字帖,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赞许,含笑对面前的方梓书道,“若要再多几年,皇上的书法将成大家。”

方梓书道:“太傅盛赞。”

“不知道皇上对此二句有何见解?”薛含意一手挽住了青衣衣袖,手指落在宣纸书为:天授与君,君竭于民的两排小字,侧眸问道。

“以朕所见,应该是君王受命于天,必以爱民为己任,仁慈开明,使得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争流离之苦之意。”

薛含意浅笑:“皇上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以臣看来,”他顿了顿,打开了饮茶的茶盏,里头有红梅花瓣漂浮,看起来色泽艳丽,极为动人。“君王如舟,百姓如水。君王顺应天意而荣登大宝,为至尊至贵,倘若仁慈为政,爱国为民,自然一帆风顺,国泰民安。倘若自恃高贵,倒行逆施,使得百姓怨声载道。”茶壶被端起,水流注入茶盏之中,将原本浮在水面上宛如小舟的花瓣冲到了杯底。“便如同水中之舟,倾覆之。”

眼见此景,方梓书的目光之中闪过一道暗芒,低垂的眼睫浓密而纤长,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默片刻,他抬眸道:“照太傅所言,岂不是民贵君轻?”

薛含意浅笑不语。

方梓书望着他。从他出生至今,无人不是恭恭敬敬,诚惶诚恐。因为他是赵国的君王,是主宰天下人生死的天子。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大的胆子告诉他,君王受制于百姓。那种感觉仿佛高高在上的佛被扒光了金装,从神坛上被人落下尘世来。方梓书有瞬间的难堪和愠怒,但是仔细一想,却不得不承认事实确是如此触目惊心。

“朕,受教了。”方梓书的目光有敬佩,精致而秀气的脸上满是凝重。他站起来向薛含意鞠躬,“太傅今日所说,朕终生不忘。”

“含意不敢受礼。”薛含意扶住他。

“朕有一问,却不知太傅能为朕解惑?”

“皇上请讲。”

“朕素来知太傅才学过人,却是不问世事。”方梓书道,“却不知道皇姐是如何识得且说服太傅来宫中?”薛含意其人,在父皇还在世之时,就曾经四次三番派人去请他做官,却皆被拒,竟是软硬不吃。父皇遗憾,却也作罢了,只是偶然叹息叫他听见,是以他对薛含意深有印象。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平安是用什么手段使得他同意来宫里。

方梓书能感觉到薛含意的手指颤了颤。“臣与长公主......”他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落在了窗外一片白皑皑的雪景,声音极轻而缓。“臣第一次遇见长公主,是在五年前的初春。”

那时候,没有人会想到冷极艳极的平安长公主会因为付不起一串糖葫芦的钱而被小贩抓住,骂的喋喋不休。十一岁的平安,美貌初见端倪,眉目之间有淡淡的冷色。围观者的指指点点,小贩的气急败坏,丝毫不能使她动容。她低垂着眸子,手里紧紧握着那一串“罪魁祸首”---糖衣殷红,圆润如同算珠子的糖葫芦。

他隔着人群远远望见她站在梨花树下,满枝的春色,被微风吹落,落在她乌黑的发上,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落在地上去。她好似感觉到他在看他,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一刻,他仿佛在她的眼里看见了星辰的光华,那么亮那么动人。

素来不爱多管闲事,他的性子虽然温和却也薄凉,但是这一次,他叫侍书推着轮椅靠近她,替她给了糖葫芦的钱。小贩得了钱,心满意足地离开,围观者见没热闹可看,便渐渐散了。

她看也没有看他,将手里的糖葫芦送到嘴巴,轻轻咬了一小口。大约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