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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计 佚名 4866 字 4个月前

为山楂太酸,她的眉峰微微颦蹙,好似想吐却又不能吐出来,目光之中略带了失望。“原来,也不过如此。”

侍书见她转身就走,心里替他不快,叫道:“你这女子,真是好不知礼。我家公子帮了你,你就一句谢谢都不说就要走?”

她停住了脚步,横来的目光却是极冷。他心里便想着她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果然她道:“他自己要助我,我并不曾求他。为何要谢?”

“你。”侍书气急了,显然想不到她说话这么戳人。

“罢了。”当时的他笑了笑,“姑娘说得对。是含意多事,并不是姑娘相求。侍书,走吧。”

“慢着。”她却出声叫住了他,目光之中有淡淡的质疑,“你,你是薛含意?”

“正是在下。不知道姑娘有何指教?”

他现在还记得她的表情。她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复看了看含笑的他,咬住了嘴唇,似乎在思考什么,秀美的脸上一片凝重。“你若是肯同我下棋,我,便谢你。”

侍书愤然:“你开什么玩笑......”

“好。”他笑着答应下来,只觉得这个女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极有意思的姑娘。他却不知道三局棋之后,官兵层层围了他的院子。领头的士官跪地向她行礼:“请长公主回宫。”

他落子的手顿住。侍书更是目瞪口呆。她慢慢站起来,却是一点也不意外,跟着他们走出去。只是刚走几步,她回眸来对他道:“这局棋未完,改日我再来找你下。”顿了顿,她又道,“谢谢。”

他以为她再也不会来,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直保留着那天的棋局。而二个月之后,他第二次见到她。“后来长公主以赵国相托,臣不敢尊大,便答应进宫来。”

方梓书愣了愣,喃喃:“原来如此。”老实说他对平安的印象并不深。平安入宫那年,他才四岁,什么都不知道。等到后来渐渐知事了,平安已经迁出了皇宫搬去潜阳。美貌,冰冷,寡言,他只能从传闻中听见有关于她的讯息。等到父皇逝去,留下遗旨指明要平安来监国摄政,不说文武百姓的震惊莫名,连他也是极为想不通的。可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父皇会有这样的想法。

极美极冷,目光如冰霜,却是从来看不见慌乱和彷徨。让他的心极快冷静下来

他突然对这位不怎么了解的皇姐起了兴趣。除却那层冰冷的面纱,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第七章芬郁合将兰并茂,凝明应与雪相宜 [本章字数:29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2 16:55:13.0]

几日后,丞相邵东阁和将军洛鸣和回返上朝。朝臣宛如有了主心骨,处理政事起来也多了几分精神,对现在百废待兴的赵国来说,平安是喜闻乐见的。

这日平安看完书眼睛乏得很,鸳鸯便建议她:“御花园里的红梅开得甚美,长公主不妨出去看看?”

平安想了想,点头。

这几日倒未曾下过雪,只是风寒,并不似锋刀割面,只是那种冷意只等寻着机会便要从衣袖里钻进去熨贴肌理。鸳鸯给平安裹上了披风。极浅的桃红色,像是初开的桃花,上面绣着的梅花精致,宛如真的一般。

平安素来喜梅,鸳鸯跟在她身边最勤琢磨的便是绣梅。她本就会女红,又请教不少刺绣好手,将梅花放在自己房间日夜细心研究,终是绣的一手好梅花,比宫中的绣娘更多神韵。于是,平安的衣物便渐渐由她来接手。

御花园中的梅花开艳了一片,枝桠参差,宛如绣在云屏风上面的红色的雪景。艳丽多姿,在寒风中开得热烈如火。冻蕊凝香,叫风吹散开来,馥雅怡人。

平安站在梅林里静静地看着。她的姿态向来娴静,却少有如同此刻一般的温婉。清冷的眸光里添了一抹温柔,就连唇边也似乎有淡淡的笑容,与平时的肃杀冰冷判若两人。

鸳鸯偷偷看她的脸色,心里的忐忑也渐渐消散。这几天各地的奏折多得依叠如山,看着长公主挑着灯批阅,她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心里愧疚而心疼。看起来现在,长公主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她含笑,眼神却无意间瞥见脚边的一团蠕动的雪。她轻声一呼,将平安的目光也吸引过来。一团白雪,耷拉着长长的耳朵,红如宝石的眼睛溜溜,清澈而透着可怜,竟是一只白兔。

平安俯下身子去。也许是因为她手心还是热的,兔子也没有多少挣扎,乖乖地让她将自己抱在胸怀。毛色纯白毫无杂质,被打理得柔顺。想来是宫中哪一位养着的宠物,一时看管不慎被它逃了出来,却是在梅林里迷了路。

“这兔子的眼睛,红得好纯粹啊。”鸳鸯见它毫无杀伤力,便大着胆子凑过来。“好像长公主最喜欢的那块昆山红玉佩饰的颜色。”

平安道:“也不知道它在这里待了多久,身上都有了凉意。”估计再过几个时辰,这只兔子便要冻死了梅林了。

“红玉,红玉。”隐约听见了有声音在呼唤,平安微微挑了挑眉。鸳鸯听见声音暗暗一惊,想不到这只兔子的主人居然是......

“参见皇上。”

方梓书一眼就看见被抱在怀里的雪白团子正是自己寻找得心焦的白兔红玉,再一看抱着它的人,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皇姐。”

平安对他正经地行了个礼,他心里有鬼,哪里敢受,连忙道了平身。“皇姐这是,赏梅?”他暗暗咳嗽一声,问道。

“正是。平安正在这里看梅,却不妨看见这只白兔。这兔子是皇上的吗?”平安的语调平淡,面上却是一点笑意也无。

方梓书当下愣愣,点头。这只兔子是父皇在他五岁的时候秋猎猎给他的,他一直很宝贝,叫专人看管着。谁想他不过开了笼子一会,它竟自己跑出来。外头风寒,他害怕它受不住冷,又回不来,心下焦急,便出来寻找。哪里知道它会撞在平安手里。

对于这位皇姐,他其实是有些畏惧的。如果她因此责他玩物丧志,他......温热的一团被塞到了手里,垂眸望见兔子红透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方梓书有些惊讶地抬头望着平安。

“皇上下次要小心看着它了。”

竟是一句别的也没有说。方梓书有些惊讶,“是。多谢皇姐。”顿了顿,他试探着道,“那朕,便带着红玉回去了?”

平安点头。

“长公主喜欢兔子?”鸳鸯小心翼翼地问平安。她可从来没有见长公主养过什么宠物啊。

寒风吹拂动摇梅花枝,还没有被藏进披风里的一缕长发被拂动,落在了平安的唇边。她的眼里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初开的梅花在枝头含着雪展开了容颜,温柔而安宁。“本宫还记得,在本宫九岁那年曾经养过......”话语戛然而止。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眼眸中那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慢龟裂,她唇边上弯的弧度凝固。平安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眼睫覆盖,看不清表情,再抬头已经又变回那个平静无波的长公主。“没什么,回去吧。”

哪些该问,哪些不该开口,鸳鸯自然一清二楚,当下便跟着平安回风华殿。

入夜,方梓书在御书房临摹完书法大家王熙华的字帖,又看《资治通鉴》,随侍的年轻小太监进言:“皇上,时候不早了,要不然这就入睡了吧?”

方梓书搁下书,看见角落的笼中正啃着早早为它准备库藏的萝卜的红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白日的平安。方家人的容貌素来精致,如同暖和,如同他自己,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样貌,但是没有人可以有平安那样的气质。仿佛一切都淡无,每一寸肌肤都写着冰冷。素发玉簪,桃红色的披风里是一身浅青色裙,静静地抱着红玉站在梅花林里,仿佛是梅花林子的仙子,冷极艳极,丝毫不沾尘烟之气。比起娇生惯养的暖和来说,平安的气度胜之远矣。

自从那一回薛含意告诉自己他和平安的初遇,他心里对平安多少怀着一点探究的意味,而今日她出乎意料的态度更是叫他好奇。

“皇上?”小太监唤他。

“风华殿的平安长公主往日的这时,可是歇下?”他的手指微微曲起来 ,轻敲龙案,状似无意间一问。

“回皇上,长公主夜间要批阅奏折,素来歇的晚,尤其这几日各地呈上奏折颇多,此时长公主必然未曾歇下。”小太监想了想,立刻恭恭敬敬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上报。

方梓书的手指顿住动作,眼中有一抹暗芒闪过,一手抚了下巴,他喃喃道:“是吗?”

月色淡淡,落地更显清辉。不知如何飘起了雪,方梓书拒绝了轿撵,叫素来在跟前伺候他的小太监小东西提了宫灯步行往风华殿。并不远的路,他方才进殿,看见他的侍女登时便要呼叫出声,等他眼神示意过去,当下才捂住了嘴巴。

抖落了一身轻雪,他掀帘入了殿。

帘子被掀开,一阵微冷的寒意便趁机钻进殿中,打散了紫檀的香烟,点燃的烛火也有瞬间的明灭。候在平安身侧的鸳鸯最先警觉,她抬眸望见来人,心里也是一惊。却见那位笑盈盈的少年帝王竖指在唇边,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她望了望低头批阅奏折的平安,对他点点头,却是对他的来意疑惑十分。

方梓书不知道鸳鸯所想,他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默默地望着平安。

她丝毫没有察觉殿内多了位“不速之客”,只是认认真真地批阅奏折。正如小东西所说,这几日奏折格外多,堆了满满一案,依叠如山,看了就叫人觉得可怕,她却是神色淡淡,着墨书写。大约是遇上难处理的事,她的眉头颦蹙,空着的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写到了什么,再提笔。

方梓书见她曲指敲桌,眉头便是一挑。这个习惯,倒是和他如出一辙。

方梓书不出声,鸳鸯也不敢提示,等平安批完所有的奏折,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纸笔,揉眉而起,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她浅浅啜饮了一口茶,发现茶水凉的厉害,便放下。“鸳鸯,给本宫换杯.......皇上?”

见平安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方梓书方笑着起身。“皇姐。”

惊诧只是瞬间之事,平安问道:“夜深至此,皇上因何在这里?”

方梓书浅浅一笑,俊秀的面上有一抹不好意思:“皇姐批阅奏折辛苦,朕帮不上忙,便只有前来看看皇姐。”

“多谢皇上体桖。”平安淡淡,“这些都是平安应该做的事。”顿了一顿,她道,“鸳鸯,给皇上斟茶。”

“喏。”清香袅袅的茶水盛在做工精致的青花瓷杯子,片片红梅花瓣艳丽,宛如小舟荡漾在清水。方梓书一见,便浅浅而笑。“想不到皇姐也和太傅一样喜欢梅花茶。”

浅啜一口,茶水甘甜,隐隐有梅花的香气,果真不凡。

“平安也不过只是效仿。”平安道,“焚琴煮鹤,哪里比得上太傅兴趣高雅。”

“说起来,朕还欠着皇姐一声谢呢。”方梓书放下茶盏,对上平安的双目道,“太傅本是闲云野鹤,不问政事,皇姐请他出山为太傅,必然是费了不少功夫的。梓书能得此良师,均是皇姐之功。”

眼见他要对自己鞠躬,平安向前一步拦住了他,轻轻一叹:“皇上言重了。”

第八章一声羌管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 [本章字数:21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2 16:31:29.0]

方梓书垂眸,只看见平安托住自己的手。他见过很多女子的手,譬如父皇生前最宠爱的淑妃,双手保养得宜,长长的指甲涂满妖娆的丹寇,带着叫人心颤的妩媚,仿佛下一刻那尖尖的指甲便会在谈笑之间划伤人,譬如暖和皇姐,她的手指从来沾不得俗物,梳妆画眉,无一不是侍女尽心服侍,指甲上涂的不是丹寇,却是春日桃花研成的汁水,做成的染色粉嫩矜贵,容不得一丝不妥。平安的手指虽然也是一脉的纤长白皙,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执笔作画,拈花扑蝶,但是指甲却是干干净净,修剪磨平。

他听见平安的声音。“皇上言重了。平安受父皇所托,为了赵国为了皇上,断不敢有所懈怠。只要对皇上将来执掌朝政能有所帮助,平安所为,便是值得了。”

“朕,必然不负皇姐所望。”

又说了几句,小东西从殿外进来,道:“皇上,外头的雪越下越大,恐怕难以行路。”

“从风华殿回朕的寝殿,也不是很远。”方梓书微微颦眉,道,“怎么就走不了路?”

鸳鸯走出去瞧了瞧,外间的雪果真大了许多,之前还是零零散散一片片,如今更似鹅毛扑下来,满目洁白,地上裹了一层厚厚的雪,仿佛一夜之间宫里铺了波斯的羊毛地毯。虽然说走路不是不能,但是如今夜色着实深了,又冷得厉害,倘若方梓书出门一个不慎滑到或者......赵国可就这一个君,小心为上总没错。

平安顿了顿,道:“夜深雪大,皇上今夜不如便在风华殿歇下吧,待明日雪停再走也可。”

“可是,”方梓书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