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喜娘一听就赶紧进来,先前在佳静手里吃了苦头,这四五十岁的喜娘也不敢在造次。
佳静先前也没把这喜娘怎么样,就是看不惯谁认为自己本事大,还倚老卖老,遂用银针扎了那老妇人一下,虽没多用力,可也把人制住,这货便不敢对她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对。
喜娘有点拘谨,对坐在榻上的佳静点头哈腰道:“姑娘准备好了?呃,把盖巾盖上了呀!”
佳静知道这老婆子的意思,是想看看妆容怎么样,她给看才怪,不耐地摆手,“行了,出去。”
蝶岚进来后可没有讨好佳静,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道:“玉夫人哪里去了?”
佳静心说你真没开眼,这不明摆着被屋主收拾了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喜娘还没大注意,听蝶岚这么一说才想起被忘记的玉梦,就把眼神看向她。
即使隔着盖巾,佳静也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分明充满疑问,要怎么编个谎骗过去呢。
蝶岚心思慎密,发现了不对就开始四处打量,妄图找出蛛丝马迹,不过却也耐住性子没随便动步,而是继续问道:“三姑娘,这玉夫人可是庄主的心头肉,不知去了哪里,还请三姑娘告知!”
还心头肉,佳静一听就恶心了,敢拿月蓬鹤压人,奴才和主子不是一条心,这奴才万万留不得,“怎么,你在质问我?”
“奴婢不敢,只是奇怪玉夫人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没了,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奴婢不知道的原因?”蝶岚现在可谓是万分得意,虽不明白发生何事,但自认抓住了佳静的把柄,日后还不让人百依百顺。她想的好啊,以至于嘴角那抹笑显得越发诡异。
佳静被盖巾盖住脸,看不清这屋内的其他二人是何表情,却也猜的出表情一定是臭的,或者心怀不轨的,不过没关系,这到底还是山庄,没到奴大欺主的份上,自己的话还是管用的,就算她们心有疑惑心存不满。
“行了,叫你们出去就出去,哪那么多废话,玉夫人岂是你们可以随便见的,什么叫凭空没了?你看见玉夫人没了?那你倒是说说,玉夫人去了哪里,是怎么凭空没的!”说到最后她声音已闻厉色。
喜娘是身子一抖,想起扎在手上的银针,赶紧堆笑道:“哪敢哪敢,姑娘就好好休息,可别把妆弄画了,委屈姑娘坐一晚了,小妇人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嗯。”不咸不淡发出一声,表达满意。
喜娘原本还觉得蝶岚很有眼力见,觉得是个苗子,不想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还见缝就钻,这主子们的事一个丫鬟管什么,心野不是错,错的是沉不住气,没有特殊情况,丫鬟是干不过主子的,唉,年轻人哪,不懂事不会做事。
蝶岚心有不甘,但见喜娘出去了她也不好再呆,眼珠转转就准备去找庄主。
含柔夫人知道玉梦竟然来庄上了,气得不得了,这不要脸的女人,她就找上月蓬鹤,两人在房里作上了,就听含柔冷声讥讽,“你倒是快活哈,野女人找上门来,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你今日山庄哪里来的这么多高手,现在你嫌弃我了,当初你为了我爹在江湖上的人脉,骗我下嫁于你,你有够恶心的!”
“够了!”月蓬鹤怒了,大吼一声,这一直让他觉得是个污点,让他抬不起头,当初可不是为了这女人家的人脉,舍弃玉梦,这是他心上的痛,哪怕现在风光了,可玉梦仍旧不肯原谅他,甚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想起来他就痛。
“怎么,说到你痛脚上了?”含柔得意了,一拍桌子道:“那一个人人可睡的女人也值得你想,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你就不嫌头上绿帽太过啊……”
含柔惨叫一声,捂住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敢打自己的男人,嘴角流下一丝丝鲜红的血,“你,月蓬鹤你敢……”
“我有何不敢?”月蓬鹤放下打人的手,心里只觉痛快,扶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老子早就受够你了,你自己就干净了?还不是被风离给睡了,说别人前先照照镜子!”
“你!”含柔眼含泪水,泪珠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她觉得累了,累了,忽然就不想争了,她温温腻腻的声音这会儿早已沙哑,淡金色的衣裙凌乱,表情怔怔的,低声道:“明日,我就走。”
月蓬鹤一愣,这女人从月恒的到来后便一直大声和他说话,女子的温柔姿态所剩无几,经常说几句话就动怒,这会儿忽然音量降下来让他颇为不适,不过也不信她的话,就算会武功,女人还不是要依附男人,能去哪里,想她也不过是威胁他,便不在意道:“愿意走就走,别以为老子会拦着,你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过些天玉梦就会过门,如果实在没地方去,你就找个冷宫住吧。”
看着他得意的嘴脸,含柔憋在喉咙处的血终于吐出,她曾因为生气和风离又一次苟合,但她不后悔,她就是要报复月蓬鹤,甚至和风离的第一次也是她故意的,否则以她的本事和山庄的护卫,那采花贼如何能得手,如何能逃脱。现在看来,一个男人喜欢你时,你便是脏不可耐也是好的,若不喜欢你,你貌若天仙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作者有话要说:
108
108、第一百零八章 诸多算计 ...
蝶岚刚刚走到这院里,就见月蓬鹤出来,她赶紧上前行礼道:“庄主,奴婢有要事禀告……”
月蓬鹤正烦着,哪里有空听她说什么,不耐地摆手,“有事明天再说,下去!”
“诶……”蝶岚急了,可瞧见庄主回过头来的不善眼神,她就没出息的把话咽回肚子,什么也没敢说的灰溜溜走人。
佳静坐在榻上可谓松口气,不过没一会儿又紧张上了,一般的被点睡穴最多睡两个时辰,自己是肯定要睡觉的,不会傻乎乎坐着等天亮,那万一玉梦提前醒来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办?且玉梦似乎会武功,完全不是对手怎么办?
玉梦原是躺在榻底的,突然被佳静搬出来,手脚给帐幔绑住,佳静还嫌不够稳妥,干脆把屏风立在红柱前,将玉梦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帕子,那姿态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脑袋垂着不省人事。
佳静满意了,双手一拍摇摇晃晃滚在被上,今晚她要睡个好觉。
风离把压在他身上的易昭推开,懊恼道:“别再瞎折腾,等会儿要去找谷桥麻烦,身子不利索要挨打的!”
“你不是说谷桥和姚征半斤八两,能随意揉搓捏扁,这会儿就对自己没信心了?”易昭手指缠住他一缕发丝调侃。
“以防意外,听说最近找镖局麻烦的不少,谷桥这个少镖头出门在外自然多带随从,听沈蒿说,谷兰今日已经不常和他出门,他是一身轻松。”
“哦?谷胜镖局在锦州威名赫赫,能与其抗衡的可不多,谁这么有闲心找麻烦?”易昭摸下巴,口气里并无多少惊讶。
“想必你已猜到,常游动手了,毕竟国库有可能短缺他不会拖太久,现在华州大乱,锦州处于被动,皇上的施压他便受不得,打谷胜镖局的主意是必然的,而之所以先把手伸向镖局,可能是看出傲月山庄也有这意思,打的是里应外合的算盘,就是不知这两人能否长久合作。”他打个哈欠,把目光投到易昭身上,这黑夜他只能看清个轮廓。
“上一次为阻止常游插手抓你一事,送出一纸红鸦,打破他和月蓬鹤之间的平衡,这次的合作想必不容易,两方充满戒备。”易昭缓缓开口,“如若不行,你便别去找谷桥,他身边人多,你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杀人好杀,打人不好打,浪费时间。”
风离沉默,叹气道:“你非要贪这财吗?”
易昭也沉默片刻,“也许不一定,只走上这条路,不会轻易回头。”
风离明白再多说也是枉然,利落地起身穿衣,易昭以为自己把人惹生气了,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我不能给你什么,有的只有这一颗心,什么时候你看我不顺眼了,随时拿去。”
听了一愣笑道:“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
“我的风离太好了,好的让我害怕失去!”
曹令止离开傲月山庄后,一路施展轻功朝谷胜镖局飞去,看着仍在路上徘徊的依莲,他错愕之下落在她身边,蹙眉道:“夜深了,为何不找住的地方?”
“我哪里也不想去。”声音低低的,依莲抬眼看他。
他觉得这是一个麻烦,好在附近有客栈,他抓起人的后衣领不提前打招呼就飞上墙头,吓的依莲惊叫一声,两手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片刻功夫曹令止重新停下来,步进尚水客栈吩咐小二收拾间厢房,依莲想要拉住他的手却被他躲开,只听他不耐道:“我生性难改多管,却并非没有脾气,你莫得寸进尺。”
依莲纵然心里不满也没敢在脸上表达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无礼的举止,暗暗咬唇上了楼,吩咐小二上了小菜,顺便上点小酒。
曹令止直接步出客栈大门,朝左方街道而去,在翻上谷家的墙头,忽然发现另一身影,那身影虽行的快,却逃不出他的眼睛,他心存怀疑跟着过去,又发现那身影似乎对谷家房屋位置非常熟悉,难道是谷家人自己做贼般在房上蹿?
风离落在谷桥所住房屋的房顶,两眼四处看看,没发现别人便揭开一片青瓦,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他有点犹豫要不要下去,谷桥的能力很强,他检查过房门,被插上门栓,想要打开不惊动里面的人是不可能的。
他正犹豫着忽觉背后有风,立时心生警惕想要躲开,只被身后之人速度更快的点了两下,他浑身僵麻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忍不住把眼瞪大眸底有着夸张,真是,年年做贼,今夜被贼抓。
曹令止绕过正摆出跑路姿势的风离,立在他身前手背身后,唇微动,“你打算进去吗?”
风离眼瞪的更大了,对方分明只动动嘴唇,声都没出,可他却能听到声音,这是大名鼎鼎的秘术传音?天哪,这小子是有多厉害。
曹令止看出他的惊讶,淡淡道:“一会儿我给你解穴,适才制住你仅是防止你太过惊讶弄出太大动作。”
风离觉得身上能动时轻轻活动下手脚,没说话,只用眼睛看着对方,奇怪他到底来这做什么。
用上一次所用过的手法,曹令止把碍事青瓦一片一片揭开放到一边,竟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整个人从中落下,一腿脚尖朝地,一腿膝盖微弯紧挨另一只大腿,飘飘落下后先巡视一番,借着从破洞中撒下的月光看清房内摆设,最后目光定在棕色帐幔。
风离啧啧两声,不得了,这家伙当偷行,比自己还有本事,事情变得有趣了,他得下去看看。
曹令止并非来杀人,身上不存在杀气之说,但习武之人五感灵敏,谷桥心中有事睡得并不熟,待曹令止刚刚靠近榻前他便醒来,坐起后警惕道:“谁?”
“我。”低沉的嗓音,他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脚上的靴子轻轻踩在地上,缓缓靠近去拉帐幔。
谷桥闻言一愣,没料到这不请自来的人会这么说,难道两人认识?他却没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身体绷紧猛地从榻上窜起,不管外面的人是否有恶意,都不会存好心,待会动手在这狭窄的地方不好伸展,他要先下手为强掌握主动。
帐幔忽然被刮起,里面有阵不大的风,曹令止轻笑一声刚刚伸出的手放下,侧头躲过攻击,那拳头擦下巴而过,他顺势去抓那拳头。
谷桥收回拳头整个人朝右侧一跳,站在桌边看着房内不寻常的亮度,抬头就见房顶破了的洞,不禁暗骂一句大意。
风离在两人第一次交手就躲到一边藏好,他虽穿着夜行衣脸蒙着黑布不怕被人看见,但他现在十分好奇曹令止来此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教训情敌?不管怎样,他要好好看戏。
相比于风离的藏头藏尾,曹令止可就是艺高人胆大,一身的橙色衣服,脸上未有遮挡之物,特嚣张的就来深夜拜访,谷桥借着月光很容易便看清他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了一句,“是你!”
“不错!”曹令止点头,大方承认。
“深夜来此,不知阁下有何贵干?”谷桥也知道他和佳静关系不一般,这会儿过来除了交代什么没别的大事,故就没出声喊人,不过仍旧没放下戒心,面上不动声色询问。
“想找你谈谈。”他从阴暗处走出,径自坐到桌边。
“哦?”谷桥一挑眉,跟着坐下,“既然只是谈谈,何必如此神秘,莫非所说之事很重要?”
“不算重要。”曹令止摇头,垂下眼帘轻叹,“只是,要委屈你了。”
什么?谷桥讶然了,没待再问忽然觉得眼皮发沉,目露愤愤却只能不甘的无力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