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不要谬赞。”苏汝觉得头疼,为何人人都要去高估一个平常且倒霉的姑娘?
“这又是为何?”苏汝听到为何就心烦,道长啊,不是应该清心寡欲么,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干嘛呢,现在又不是走进科学栏目组。
“是——因——为”苏汝清了一下嗓子,“这么说吧,你要是知道你明天要摔跤,你明天会不会出门?”
这么一问,道长倒是有点明白了。顿时觉得这位女郎更是通透,连她那披头散发的模样也不觉得是荒诞无稽而是随性而为了。“女郎果然豁达,参透了玄妙之礼,酝生了无为之行。”
苏汝心想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自己的表达的意思就是她不想管明天的路怎么样,只要今天是怎么想的就要去怎么做,管他明天是山崩还是海啸。虽然天有不测风云,但是只要能踏踏实实的过好当下的日子,即使不知道明天就要死,那么在死的那一刻也是不会后悔的。为什么要提前知道漫漫前路长什么样。打游戏用修改器是可以的,但是提前泄露剧情是不道德的。苏汝也跟着那个道长长叹了一声,“道长啊,别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来,跟我念——普通人!”
“普通人?普通人何来这等豁达之言!”道长大诧,恨不得此时劝她出家了解尘缘俗事,若是跟他一道修行,说不定还能飞升成仙。
她似乎察觉那老道脸色不对,连连后退,“道长你别想着我出家,我留恋红尘我要祸乱人间。既然上苍赐予了我和苏妲己一样的姓氏我就要利用此等特权享受生命,你不要妄图修改我的人生经历,天君怪罪下来你可以是承担不起的。”一通话是连说带唬的,本来苏汝打算正正经经的说个什么天君的名字来证明此番言论的,结果她话到嘴边发现根本没认识过哪位天师的大名,只好胡乱的诹了一句。这时她才知道前段时间的脑力不是白练的,书也不是白看的,好歹在危急关头还是应付一下的。
道长转念一想也是,这不能随便更改一个人的命格,虽然是很想获得修仙之道但是做了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后天师和老君一旦怪罪下来,这肯定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啊。道长思虑了又思虑,权衡了又权衡。最后只有下了一个痛心的决定:还是把她带回命运的正轨上,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吧。
看着那个道长阴晴不定的脸色,苏汝觉得自己真是臭嘴啊。一开始还跟王桢之胡乱说自己什么修道之人,这下好了,还真的要成了修道之人。话说谁想修道啊,即使是国家iso9001体系认证打了防伪标识的居士证她也不要啊!虽然这日子也不好过,但是她也不要去当个公务员道士啊,她的大好年华都没使用上呢。美食没吃上美人没泡过好日子没过上的,她才不要清心寡欲的跑上武当人每日清修捉鬼呢,苏汝宁愿去搞传销也不愿意上山当道士。心意已定,也想好开口怎么说才能劝服这位道长了。刚刚准备张嘴发一个道的音,却被道长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这位女郎倒是通灵,贫道的确不该违逆天师之意胡乱更改一个人的命格。因为女郎的一番话让贫道有些彻悟,所以贫道决定让女郎少走些弯路。”说完也不等她拒绝,径直走出去跟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似乎又抓着一把桃木剑装神弄鬼的舞了一通花里胡哨的鬼东西,看的那位主母是喜笑颜开的。最后递了一张朱砂的符纸给那位主母,主母又还礼了一个小袋子给道士。道士行了一礼之后又进来了,“女郎,跟贫道一同出府,自会有人接应。”
诶!出府!就这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吗?早知道就不走那么快应该让那个侍女跟她梳妆打扮之后再慢慢踱来这里的啊,那个母夜叉肯定跟她八字不合,整死人了。想着前几日那个叫景恒的人说必定再见,是不是说的今天呢?但转念一想还未回来的王桢之,心里又有些不舍了。苏汝低着头眼睛有点泛酸,不过想着自己这些天做的那些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决定要踏出这一步的。她抹了下眼泪,抬头看着外面的光线,毅然决然的踏出了门槛。
出了府果然有辆别致的牛车,看着那个道长徒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苏汝出言叫住了他,“道长,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得道成仙的。相信我啊,我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啊。”道长停下来行了一礼之后又转头走了。苏汝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牛车把帘子一拉,也不问是去哪儿,也不怕是谁来害她。就这样坦然的坐进了车厢。倒是那个驱车的车夫有点儿惊诧,但是也不好出言相问,就轻叱了一声,挥着鞭子驱车开始前进了。苏汝倒在车厢里用袖子捂着眼睛默默的流着眼泪,心里不知道在跟谁告别。只见雪白的袖子上晕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泪痕。她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可是最后还是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她也懒得想是对的还是错的,反正做了就是做了,随遇而安吧。
13.又遇故人
等着下了牛车,苏汝掀开帘子也没理会那个车夫伸出的手,就径直蹦跶了下去。伸了个懒腰就看到一个后门,上面写的什么她没仔细看。就听见嘎啦一声木门的开门的声音,一个脑袋伸了出来,仔细打量着来人。
“别看了,我脸上没开花。”不过就是头发散乱了一点儿,值得这么瞪着眼睛看得要脱眶了么?
那个开门的人不语,又是一阵狂盯,搞得苏汝很想挽起头发吐口水在他脸上让口水大军生根发芽才能以解心头之恨。好不容易等那人看够了也打开了门,苏汝也就不用在门口傻站在当石狮子守着了。那个人大约是个侍卫的货色,看着身上还配着武器呢,从开始到带路都一言不发的,一直都走在她的前头。只是会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苏汝,看她是不是跟丢了。于是两个人皆是安安静静的快速的穿梭在走廊里,苏汝也无心顾及两旁的景色,难得一心记挂着是什么人要见她。
终于那个急速行走的侍卫停了下来,他仍旧是没个招呼。苏汝“彭”的一下就撞人后背上了,打的鼻子一酸眼眶都湿了。侍卫示意着她进去,苏汝就变揉着鼻子边往里面走。抬眼三十多度角的时候就看到一袭白衣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汝心想把白衣穿的这么飘飘欲仙的除了王桢之大概就是眼前的这位仁兄了,虽然头发盘得有点儿不厚道但是真个背部的线条还真是完美无缺,再配上光线稍暗的室内,整个人就像是从一尊形状和线条姣好的雕塑。虽然这个比喻是有点奇怪,但是真的是给人一种美的享受。等到那个人转身过来的时候,苏汝觉得有些眼熟。那鼻子那眼那面部轮廓,那祸水的气质简直就是似曾相识。苏汝盯了许久,终于从他的稍稍*的眼角和薄唇上看出了端倪——这不就是那天错过的曾经的婚夫鼎鼎有名的谢混嘛!她使劲的掐了一下,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活生生的看到了史书上的美男。
“女郎辛苦了。”苏汝觉得这个谢混肯定是个面瘫冷酷男,连他的声音都是冷冷清清的就像撒到雪地上的月光。薄唇者薄幸,还是不要多跟他接触为好。
“不辛苦不辛苦,但是你能不能给我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那个叫景恒的男的说几日之后必定相见,是他跟自己定下的约,结果赴约的却是谢混。这又是哪一出糊涂账?苏汝好不容易能下了狠心去分析王桢之充当的似乎是个反面角色,谢混这一派充当的是正面觉得,但是那个景恒又是哪一面角色?
“不急,在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谢混的眼睛就像一块水晶,苏汝望进去之后居然一下子还拔不出来了。突然觉察到一直盯着别人看似乎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苏汝这才收敛了眼神小声的说着抱歉,继而准备等下盯着他的鼻子跟他讲话。
“你想先知道哪一段?”
这么好,听故事还有得选?本来跪着的她突然一下就直起了身子,“我想知道,那个假的我是不是你派去的。”
“是。”谢混回答得坦然,讲话的语气平平淡淡,似乎在讲的东西根本不关他的事情。
“为什么。”想着那天因为那个假“苏如嫣”被青竹打了一巴掌的事情,她就暗暗的有些气愤。现在听到他这么坦然的承认,苏汝就想把那个假货拉出来还她一巴掌,然后再让那个假货去给青竹一个巴掌。
“在下只是想试探,王侍中救你是否有其他的目的。”这话说得含蓄,苏汝一时半会还没听懂。
“其他的目的?他救我的目的不就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苏汝倒是实在,直接排除了“他可能喜欢自己”或者是“他同情心泛滥”这两个选项。
“……”谢混盯着她不置一词,他的眼睛略略的睁大了一点,里面的波光倒是显得更为清楚了。谢混走近了苏汝,似乎是要把她看个透彻一样。
苏汝的心脏突然一下就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连耳鼓膜都可以听到心脏收缩的声音。她的脸都被谢混给看红了,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难道她要跟他两个人比赛定力?可是对方一介美男怎么看都怎么让人脸红啊,苏汝只好捧着自己发红的脸低下了头,娇滴滴的做娇羞的样子然后背过身去调整状态。
这时谢混才收回刚才的目光,“是,他的确是这个目的。”然后拿起一边的茶小小的喝了一口,这时才记得眼前的这位女郎一早上都在奔波,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这才走出房门唤来佣人去给她斟茶。苏汝上前一步嘱咐说只要白水就好,然后又乖乖的退回去跪在垫子上等着谢混回来她好继续发问。
“那,那个景恒呢?”苏汝果然忘不了只有一面之缘的仙人。
“他是在下的兄长,谢澹。现在仍在府上。”
这下苏汝就放心了,果然,他还是可以完成那个约定的。不过她心下也觉得奇怪,只是一个陌生人随口允下的一句话,怎么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继而想到王桢之,心里又是一梗。正好佣人把白水给送上来了,苏汝赶紧的喝了一口来抚平纷繁的心绪。
“那我能回家吗?”这个问题才是现在最要紧的,结果苏汝生生的把它给忘了干净。反正历史上说嫁给谢混的是孝武帝女儿晋陵公主,那么她肯定就不会跟谢混有太多的接触。这下也明目张胆的从王桢之的府上出来了,那么唯一剩下的一条路就是回家。但是她是苏汝不是苏如嫣啊,回家的时候苏如嫣的爹妈肯定会说这女儿没嫁成人怎么性情大变了,虽然可以用受刺激太大忘事儿来暂时逃避一下,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也不是个办法啊。所以现在回不回家也成了一个大问题。
“恐怕暂时不行。”谢混也觉得挺对不住眼前的这位女郎的,人好好的过她自己的日子,结果因为他还卷入了一场纷争之中,虽然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的举动颇为失礼,但是这次也觉得可以体谅,包括衣着不整和披头散发。
“那我就暂时住在这儿?”如果住这儿,那她可就是爽歪歪了。一来是因为身份问题可以让她得到优待,不用像在王家受气憋屈;二来还可以想想对策怎么再套点儿关于她身世的更多信息,再来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这样一想,也觉得现在才是最安全的,苏汝也放下了心,觉得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是,委屈女郎还要在寒舍呆一阵子了。”谢混觉得她问的似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前组织好的语言似乎都是白费的,便试探的问了一句,“女郎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没了,我知道得够多了。”再深入了怕是更让自己伤心的,大概听完整段故事的来龙去脉之后自己都要同情自己,索性装傻充愣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而且不管是从武侠还是到选悬疑,从书本还是到电视剧,这些故事无一例外的告诉了苏汝一个哲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她还不想死,她也不想深究。“啊,对了……”
她一开口谢混就小嗤了一声,大概是在嘲笑自己还把她的话当了真,以为她真的与众不同才能说出那般豁达的话。
“别鄙视我,我听到你刚才的嗤笑了。我想问的是,我们的婚约不作数了吧?”刚刚听到了他那一声鄙薄的声音,心里异常的恼火,顺便把那一巴掌的仇也算了他的一份。
“如果女郎执意,还是作数。”清清淡淡的声音似乎激不起半点波纹,谢混连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手在摸着杯沿。
苏汝怎么觉得这话是在讽刺她呢,明明刚才说出的话是自己在嫌弃他啊。这下好了,棋逢对手了,这下得出狠招了:“别,我没那么厚脸皮。你江左第一头衔太大,苏家高攀不起。你看不是,想爬*的床,我还得先死一回。”
登时谢混的脸色就变了,“十一,带女郎下去休息。”然后自己先起身拂袖而去了。留下苏汝在哪儿跪着心里暗爽不已。这下好啊,酒逢知己千杯少,流氓遇敌出杀招啊。虽然刚才也小小的损了自己一下,但是更多的就是打掉了敌人的hp啊。如果每个人头上顶着一个血条,苏汝坚信刚才那一记一定打掉了谢混百分之三十的血量。
十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着绿衣衣衫不整蓬头垢面还盘腿而坐的女郎在仰天傻笑,突然就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主子似乎救回来了一个神经病。但是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不能和主子完婚所以打击受大了才成这样的,心下又有些可怜她。看着她笑了半天,才小声的出言提醒,“女郎,女郎,您奔波了一上午,先去梳洗好么?”
哈哈哈了半天的她才注意进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