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因为她在表现好感的同时,又夹杂着一种试探和迷惑。他不敢说,毕竟他俩之间存在的东西太多了。
“我能信吗,王桢之?”最后三个字几乎都把他的名字给嚼碎了,苏汝发音发得极其痛苦,仿佛就像有谁用刀子在她的心口剜了一刀。她现在的眼神带着支离破碎的疯狂,有些事情不能埋葬,越深就越伤人。
“信或不信,取决于你的心。”他空出的一只手指了指她的脑门,“我希望你信我,但是你肯定不会信我。毕竟,我们之间的事情,很难用信或不信就说明的。”他把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就稍许的平静了,也许是因为看到苏汝并不是他想的那么不在乎他,也许是说出了自己的心结。事情要怎么发展,他也听天由命了。
彭的一下门被推开,谢澹望进来的眼神显得有些慌乱,但是苏汝根本没有心思顾及那么多。她只是绝望的想着,看吧,王桢之果然是没有那么喜欢她的。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家两兄弟,便跟打趣一样开口:“谢混,这屋里哪件东西最便宜?”
这个诡异的问题突然让三个男人都愣住了,谢混首先反应过来:“茶具随便你摔。”苏汝便得令似地挣脱了王桢之的手,端起放在案几上的那套茶具啪的一下就摔在地上。“王桢之,我跟你恩断义绝!从此刻开始,我们毫无瓜葛,到底谁比较过分的问题就再也不要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了,就是这样!”然后潇洒的转身。
踏出门槛的时候,苏汝的眼泪终于决堤,不过声音还保持着平静,“王桢之,我告诉你,我信你!”
18.纷繁芜杂
王桢之当即就想追上去,但是苏汝跑得极快,外加这是别人的宅子,不能做出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他又急又气,但是脸上还得表现出风轻云淡。
“王侍中,要谈的应该谈完了,人也被你气走了。”谢混的言下之意是,这该送客了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从兄,眼神早就随着苏如嫣离开的方向飘去了。心下的感觉有点儿复杂,但是还是得先把眼前的这位送走。
“是,叨扰了。”王桢之躬身行礼,表示现在就走。谢混暗自松了口气,今天这出以后还是不能安排了,就怕那位苏女郎一个不顺心就把这屋子给掀了。看着眼前上车的王桢之,本来想出言说个什么的最后还是挥手作罢了,刚欲转身进门,王桢之便叫住了谢混:“叔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公干兄请讲,在能力范围之内的在下一定能办到。”谢混嘴上应承着,心里还是在止不住的疑惑,王桢之从来不开口求人的,怎地今天还破例了?
王桢之的脸侧了一下,薄唇微张似乎有些迟疑,闭了闭眼,“如果苏汝肯原谅我,请千万告知我。谢谢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讲得谢混心里有些斑驳。只不过跟他呆了一段时间,就能把王桢之迷成这个样儿?“好,一定的。”
听到了这几个字,王桢之对着谢混行了一礼,然后放下帘子坐回车里去了。谢混转身走入门内,看到了躲在门后的苏汝。他嘴角一翘,“怎么还干上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当了?”
苏汝低头不语,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虽然之前跟王桢之吵了一架负气离开,但是心里牵牵挂挂的还是放不下,于是跟着他俩后面走到了这里。方才听了王桢之的那段话,苏汝就彻底的原谅了他。她抬头狠狠的瞪着谢混,眼里的尖锐有点震撼到了他。谢混微微的侧脸,不想直视她的目光。
“喂,谢混,如果我现在就原谅了他是不是刚才那一架就白吵了?”苏汝伸手在谢混的眼前晃了晃,表示自己在讲话要对方注意一下。
“那你刚才那么激烈的言行算什么?”不知怎么的他就来气了。
“算发火!伤气伤肝伤肺伤肾不伤心!”苏汝愤愤的朝着朝着谢混喊了一句,他怎么莫名其妙的冲自己气起来了?
“随你。”谢混甩了一下左手,看也不看苏汝,掉头就走了。留着苏汝一人在原地犯傻。这算什么?还真应了谢混冲着她吼的那句话。
谢混心里也不舒坦,走着走着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从兄在走廊的尽头,他那一脸彷徨的样子更是让谢混不解:这苏汝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把两个男人闹得魂不守舍的?突觉自己管得好像太多了,也不想去打扰谢澹,便拣另一条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刚巧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小厮把前几天苏汝没有画完的画裱好了给拿来了。谢混看到那幅画突然又噎了一下,怎么四处都是她阴魂不散的影子?索性把画一摔准备出门。刚刚准备推门的时候苏汝就冲进来了:“谢混谢混谢混谢混谢混!”这一连串的喊声吓得谢混差点失手把门摔她脸上去,幸好及时给捏住了门框。
“你又怎么了?”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原谅他好了,我觉得还是继续在你府上混吃混喝好了。”苏汝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看着谢混。
“这样才对。”说完这话撂下还在发呆的苏汝,谢混径直走了出去。
这样才对?他脑子没有坏?!苏汝揉了一下可能幻听的耳朵,心想刚才也没听岔啊,怎么就出现了这样才对这四个字的发音呢?莫不是被折磨久了爱上了自己?苏汝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迅速的扼杀了,恶不恶心啊,估计谢混那厮只有讨厌她的份儿哪可能喜欢呢?她搓了搓身上刚冒出的鸡皮疙瘩,也踏出了门。
如果一个人心情不好,该用什么排遣呢?大多数肯定说喝酒。可是,在这个古代,那酒味儿也不是一般的糟心,所以苏汝决定——喝酸奶!虽然这种消遣方式很另类,但是,酸奶比酒好喝多了,还挺醒脑子的。
“明月几时有~烦死了有你个大头!”苏汝刚刚唱完这句心里的火就上来了,干嘛穿越来了就非要有明月啊,老娘就喜欢上弦月不成啊!就着这口气又喝了一口酸奶,而后冲着水池大叫了一声,吓到了一个刚刚经过的侍女。苏汝这下才欢快的笑出了声,这才对嘛,他娘的一个人心情不好必须得闹得一群人心情不好才能好。而她不知道的是,被她恐吓到的那位侍女正在四处散播着“苏女郎思觉失调正在花园池边寻死觅活”的小道消息。
你们猜闻讯而来的第一位是谁?肯定有人猜对了,没错,是谢澹。他听到消息之后没辨真伪便急匆匆的赶来了。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绯闻的主角正翘着二郎腿端着一碗酸奶喝的正兴起呢,完全没有一点儿要投池自尽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走到她的身后。
“听说姑娘刚刚寻死觅活?”云淡风轻的声音,完全没有刚才紧张的神色。
“哈?我?寻死觅活?”这四个字怎么着也跟她搭不上边儿啊,要死她早死了,这好不容易活下来,当然只能更好的活着啦。还寻死,呸。
“我看也不像。”谢澹想着这估摸又是她做了什么另类的举动吓得别人会错意吧。
苏汝放下手里的碗站了起来,“那你觉得我像什么,屹立不倒的石像吗?我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还不能寻死觅活的来找个自尊么?被人嫌弃的滋味儿你觉得好么?”一连发了几个问,苏汝才觉得自己好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当面对谢澹的时候,所有的防备都卸下了。这种全然的信任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所以吼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眼泪淌在脸颊上也不自觉,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眼前的那个人,那个犹如谪仙一般丰神俊朗的人。
谢澹一下就慌了神,饶是平时那个丝毫不在意周围发生任何事情的他也觉得心里堵得慌。虽然他还没明白这种异样的感情是从何而来,但他也知道应该好言安慰一下眼前的女郎。不过,怎么样都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动嘴巴的时候,总像被粘住了一样。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的拿出身上的帕子,递给那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苏汝。
苏汝接过了帕子揩干净脸,准备站起来跟谢澹说声谢谢。不料蹲的时间太长,站起来的时候又太猛,眼冒金星中心部位的她堪堪的往前扑了过去。谢澹看得一惊,连忙过去扶住了她。
本来苏汝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一滚的结果掉进了一个软硬适中的怀抱,心里一惊估摸着就是谢澹的胸膛,倒也没有那么扭捏的推开。安安静静的窝了一会儿等着头晕目眩的感觉过去了,然后轻轻把他推开说了一声谢谢。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谢澹低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说了这句话。接着急急忙忙的抬眼准备看苏汝的反应,生怕又引起她情绪上的波澜。
苏汝回头看着他,“哦,是我的口误,习惯了。”她停顿了一下,“我以后不跟你客气了。”
这话说的倒是妙,谢澹的心情顿时大好。
“想吃包子了。谢澹,要是你也想吃的话跟上?”她歪着脑袋眨了一下眼睛,完全没有刚才的忧伤。你看这厮典型是神经粗的跟大象一样,哭过了就万事大吉了。不过看到苏汝没事的他心里也好过了许多,颔首就跟上了。
在街上的时候苏汝指着那些深宅大院的门说,“景恒,你说,朱门深深,为什么门外的人们想进去,门里面的人都想出来?”
“因为人们都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谢澹走快了几步,捏住了苏汝的袖子,“别走丢了,人多。”此时的太阳有点晃眼睛,苏汝突然觉得眼眶有点湿湿的感觉。看向旁边的谢澹,他倒是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
旁边走过的男男女女都向着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好在苏汝和谢澹都是两个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所以边走边说,显得怡然自得。市井的声音让他俩觉得格外自在,苏汝心里还在偷偷的想,这样算不算古代的约会,不过明明人不对啊。
“包子包子包子!”苏汝突然抓住谢澹的手,“喏,去买!”
谢澹笑着打量着苏汝,“如果你能答应我吃了这个包子心情就好的话,我给你买。”他白净的脸上有点可疑的泛红,但仍然秉持着让人舒服的态度。
“如果是你买的包子,那我肯定吃了就心情好。”苏汝吸了吸鼻子觉得有点想哭,这种发自内心的温柔沁人心脾,不用刻意的表现她就能读得出来。看到眼前的谪仙转身去卖包子,苏汝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暴殄天物。
19.原来如此
经苏汝几日观察下来,基本上在古代文艺男青年的乐趣就是吟诗作赋哈哈哈。那个哈哈哈不是语气词,是随声附和表示好的意思。就这么点乐趣,还亏得苏汝能在一边听上个几个小时。虽然她不停的拿手挡着嘴打呵欠,但是依旧竖起耳朵听着那群半大不小的官儿在亭子里孔子老子庄子的乱侃一番。虽然明面上说得客客气气,但实际里的针锋相对连她都听得胆战心惊。顺便补充下从来没打算了解过的玄学知识,捡几句话傍身也也以拿出来唬唬人。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苏汝却更困了。
苏汝不知不觉就靠着树丛坐在石头地上睡着了,睡着睡着就觉得自己喉头堵得慌,就像一坨棉花卡那里吞不下又咳不出的感觉。她掐着脖子不让自己咳出声,接着一边掩着嘴一边往房间的方向跑去。可惜没跑太远,就颠得是上气不接下气,连汗都出来了。苏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抠住地面,觉得自己全身发软似乎就要倒下去了。她大力的咳嗽着,喉头一甜,没错,又吐血了。吐出来的还是比一般血液要深的那种,苏汝想着这老吐血搁现代不就是肺结核么,但是古代不是视这病为绝症么,所以这是要回家的前兆么?这下她边吐还边高兴着,以至于吐血停止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奇怪的微笑嘴角含血晕了过去,嘴里还叨叨着,“要回家了哟哟。”如果不是晕得那么迅速,她一定加上个切克闹。
事与愿违就是专门送给类似苏汝这种人的,当她睁眼还是看到了那个复古的门框时想也没想就抬手比了个中指。因为那个中指倾注了太多强烈的感情所以体力不支又倒下了昏迷了,惹得刚刚守在一边的侍女不停的模仿那个姿势,好准备等下报告给自家大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是晚上,苏汝擦了擦眼角的可疑*物之后慢慢的从那硬得硌死人的塌上竖了起来。侍女见她起身了,边端来一碗白水。苏汝喝完之后又端来一碗黑水,不,是药汤来给她喝。于是她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喝完那家伙之后发现药似乎更苦了。把这个任务完成了之后,那个侍女才起身退出房间,似乎是要去叫自家大人过来。苏汝看了半天那个侍女,好像不是碧春,似乎又换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听到门“嘎吱”的一响,苏汝抬头看到那对黑白双煞,不不不,是谢混和谢澹。她揪着被面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妙,看这两人的嘴脸是要讲什么大秘密似地。她好想抱住脑袋满地打滚说不听不听,闭着眼做了大约半分钟的心理建设的之后,苏汝毅然决然的开口了:“你们说,我听着。”
谢混挥退刚准备跟进来的侍从,那人点点头就把门给掩上了。他走到苏汝的塌前,“你这是不打算逃了,还是逃不了了?”跳跃的火光印在他的眼睛里,平添了点温暖的颜色。
“我没……”刚刚很有底气的准备吼出来说我没逃避的苏汝牵动了气管,于是咳得又是腥风血雨的,血沫子都喷到被面上了,还溅到了谢混的身上。意外的,苏汝没有收到谢混那种鄙视的眼光,反倒是接到了一条白色的帕子。谢混示意她先把嘴上的血擦赶紧。
“虽然元气大伤,但你应该快好起来了。”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