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她对着谢澹盈盈一拜，“我只知道我是个给你们添尽麻烦的人，我是个能把清潭搅成浑水的人。就是这样的我，我的过错我自己承担，我的快乐倒是可以分享给你们。”她说得真切，他听得仔细。听到她的话音落下，谢澹也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他也不是头一次才对她刮目相看了。

看谢澹笑得好看，苏汝倒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怎么着，自己是眼花了？都拒绝了这个人还笑，莫不是傻了？她伸手探向了谢澹的额头，“你有没有头疼？”谢澹把苏汝的手给拨到一边，“我没个头疼脑热的我就不能笑了？”这句话正好砸中了她的小心思，被捉了个现形的苏汝只能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装可爱企图蒙混过去。

“不过听到你说这话我真的非常感动。”苏汝难得摆出了于刚才相反的正经表情，“谢谢你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们说好了的，不用客气。”谢澹那副温柔的表情让苏汝挪不开眼，但是又不得不挪开自己的眼睛。她背在身后的右手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左手，才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惑。

“但是我以为，你很想要那句承诺的。”谢澹这话说得妙，让苏汝只有重新思考怎么回答这个纠缠不休的人。

“因为我以为，你给不了那句承诺的。”她只是把话改了改，又原封不动的堵了回去。这话题又说得好似有些沉重，明明他们的之间的关系不是这样的。苏汝清了清嗓子，“嗯哼，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这么沉重啊。这样的说话方式，我很不习惯。”她顿了一下故作向往，“我很怀念之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着玄服身处秦淮河畔的那副样子，比现在轻松多了。”

谢澹仅仅只是牵动了下嘴角，完全没有笑出来的意思。他深吸了口气，看来苏女郎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初见的时候，可是，他偏偏不止啊。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突然听到木门嘎吱一响。苏汝回头发现是谢混正推门而去，看到自己时一脸讶异，同时收回了才放入门内的脚，还奇怪的问了句：“你怎么又在景恒这儿？”

嘿，谢澹这儿既没对自己设置黑名单又没有在线对其隐身干嘛是不能来啊？苏汝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瞪着眼睛看那个和自己一样身着白衣的人，“怎么我就不能来了，他这儿写了苏汝禁止入内吗？”说完之后苏汝心想完蛋了，说习惯了结果把自己的名字给说出去了。她吓得背上冷汗乍起，希望这两人都没听清自己刚才说的什么。

“苏……什么？”谢混狐疑的看向那个满脸慌乱的苏汝，眼神有些不善。

苏汝眼珠一转，拍了拍脸颊暗示自己冷静下来，便说：“汝是我的闺中小字，今天一急就不小心说漏嘴了。本来这个只得让阿郎知道的，不过现在你算我的前夫君，被你知道了也不用强行娶我。”她这一段巧舌如簧说得跟真的似的，唬得两个大男人只得当了真。最后谢混只得嘱咐她，“在外面不要随意透露你的字，苏汝。”

仿似受了重物的撞击的一般，苏汝傻傻的抬了头，她终于、但也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属于这个身体的名字，也不是所谓的人称苏女郎，是她的名字，她自己的名字。苏汝背过身子去拉那扇木门，无奈眼睛已经被泪水蒙住，抓了几下都没抓到把手的位置。最后在谢混的帮助下，门开了。

她哑着嗓子说多谢，然后就拎着过长的衣摆走了出去。苏汝努力的吸了吸鼻子，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天那么的蓝，树那么的绿，亘古以来就没有变迁的颜色依旧在那里，变来变去的只有人心。走到没人的地方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了，第一次她哭得这么开心，第一次她哭得不想发出声音。苏汝决心要用自己的名字活下去，她不再怨天尤人，不再白日做梦，她一定能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

苏汝在那个没人的角落了坐了整整半天，到用晚膳的时候谢府才发现丢了个大活人。连忙点着灯的四处寻找。最后在一座假山的旁边找到那个蹲在地上姿势极为不雅的苏汝。当墨竹找到她的时候，苏汝只是站直了身子嘿嘿的笑了两声，说自己走丢了。去到饭桌的时候她稳稳的给谢家长辈行了两个礼，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准备吃饭。这个时候谢澹刚刚撩起门帘走进来，明显的，他觉得苏女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第二天醒来，苏汝坐直了身子准备迎接朝阳的到来。从露出缝隙的窗子望去，天刚蒙蒙亮，绝望的灰色中带着初生的蓝色。听到门响的时候，她刚刚穿好鞋子。抬头看过去，发现了一个端着盆手上搭着毛巾的漂亮姑娘。

这个漂亮姑娘乍看之下有些眼熟，好像什么地方见过。哦哦哦，是那个新换来的侍女。苏汝咳了两声表示威严，对方以为她嗓子不爽，便赶紧的放下面盆去桌前倒了杯温水给她端来。苏汝喝下之后顿觉这姑娘不错，话少而且聪明。“你？”苏汝放下了茶杯，问得短促。

“奴是玲珑。”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玉器轻轻碰撞时的清脆，也不会显得有女性特有的黏糊，悦耳得很。比那个差点一簪子插死自己的碧春真是好太多了。外加这姑娘完全符合她的审美观：一双标准杏眼，睫毛还生的长长的，眨眼睛的时候就像蝴蝶在扑扇翅膀；鼻子就不多做评价，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倒是一张嘴生的真好，标准的菱唇。整个人长得甜美，但又透出一股子冷冷的韧性。苏汝觉得，这姑娘倒是应该去做偏房，怎么就没人把她给收了啊？苏汝围着她打了个转，玲珑也不卑不亢的垂着眼睛任由苏汝打量。看了一圈下来她拍了下人玲珑的后背，“玲珑女郎，跟了我，有饭吃。”

此话一出，玲珑手臂上搭着的毛巾差点滑落在地。她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坦然的苏汝，微微前倾的身子因为震惊还没空收回来，过了回了玲珑才回过神，“谢谢女郎好意，奴一直是有饭吃的。”

苏汝发展下线失败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惋惜的叹了口气，抽出玲珑手臂上的毛巾。算了，就装傻装过去好了。于是苏汝一边哼哼着“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的好汉歌，一边装自己没睡醒的跑去洗脸。虽然是这样，她还是于心不甘，为什么她还是没有个下线啊，穿越小说骗人啊，不是刚才的时候就可以装亲切把个丫鬟骗成闺蜜的么？看样子这是穿越小说在骗她啊，哪有那么容易跟这些人交心啊。她愤愤的搓着脸，心想着毛巾也太硬了，还是现代好啊，有牙刷还有牙膏，古代哪跟哪啊，幸好自个儿的身体是个中性肤质。

搓完脸之后玲珑把榻上的东西也利落的收拾好了，窗户也给支起来透气了。见苏汝洗完了脸，便端着盆子福了下身行礼，也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掩好。她现在只能无聊的跟榻上坐着晃腿，边晃边想到底怎么才能把这个美丽姑娘收为己用，关键的时候还可以推出去当偏房以求得自己的安稳，多好啊。

端着盆的玲珑去倒了水换了盆，便端着另一盆水搭着毛巾走到了谢澹的房间，她轻轻的扣了扣门框，门便由内里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谢澹本人。即使是清晨，他的头发也是束得整整齐齐的，似乎已经打理过了。玲珑走进房间放下水盆，对着站在窗子前的谢澹在说着什么。

22.紫气东来

苏汝在一个大晴天里，突然想出了个深刻的问题：不知道穿越的妹子们有没有特别想念的东西，比如说碳酸饮料。她忍了很久，在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的时代，饮食也没有什么新花样，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很想喝可乐，非常可乐她都能接受。可是现在只能是非常，没有可乐。

没有电影可以看，没有台球可以打，没有游乐园可以玩，还没有电玩。你看，所有关于电的东西都没有，似乎唯一的能消遣时间的娱乐活动就是上街了。但是谢混给她下了禁足令，说出门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连逛街的权力都被剥夺了。今儿可是个大好的晴天，游湖什么的她来古代一次都没尝试过，总之，好想出去玩啊！什么逛烟花之地啊，什么开酒楼啊，什么坐画舫啊，什么当花魁啊，什么做个富甲一方的商贾，都是穿越的姐妹做出的赫赫之举啊，怎么落她头上就剩了个家里蹲死宅的份儿了，最重要的是连个宅斗宫斗都没有了，让人完全没有生存危机嘛。苏汝无奈的撩了下滑到脸庞上的黑色长发，她真心觉得这头发蓄这么长真是功夫活儿，以前还活着的时候，她那半长不短的头发真是恨不得一年才长一寸，这么一死，还白捡了这个长到臀部的黑色长发，发质还超好。这肯定要归功于吃得好睡得好，而且没有烫染的原因。

总的来说，古代的好还是没有现在这么好，至少在现代她可以穿着短裤和拖鞋满街跑，但是你换古代，脑袋上还要顶着硕大且繁华的头饰，也不怕压出颈椎来。幸好她最近挺自在也没什么被约束非要梳着那逃跑时一抓一个准的头发，所以也没有颇多的抱怨了。

好吧，总的来说，这都是扯远了。她现在就想出去玩，要是不出门就要疯了。于是苏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撩着裙子就往谢混的院落里跑去。这几日下来，她终于在偌大的院子里记清楚了方位，虽然还是不大能听懂那些时间和人的年纪，但是首先能记住人住哪儿，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汝来到了那个栽花莳草生机勃勃的院落，门口的题字都不能生出让她抬头的欲望。苏汝走到门前抬脚一踹，“谢混，今儿你不让我出门我死给你看！”她的动作既不优雅又不潇洒：袖子挽得老高，还拎着拖到地上的衣摆，踹门的时候不雅的露出了那个她也叫不出名字就算是秋裤作用的裤子吧，白鞋早就被蹭得成了灰色，索性干脆就没在意这个了，外加苏汝招牌的披头散发，这么合起来就肯定算是衣冠不整了。

衣冠不整这个事情其实不打紧，打紧的是里面还站了一个面若桃花紫气东来的姑娘。顿时苏汝的邋遢之气就感染了整座院落。她赶紧的扔下了自己过长的衣摆甩下了挽得老高的袖子，还装作无意的重新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还是，比不过眼前这个穿金戴银头发可以冲天眉眼描得老精致的姑娘了。

而且最最可怕的，是谢混说了一句：“微臣罪该万死，让她冲撞了公主。”

登时一个晴天霹雳就下来了。苏汝两腿跪得极快，轰的一声，就听到地面巨响。她做了个非常标准的趴跪，“奴罪该万死，不知公主在此，误闯此地，公主大人大量，请饶命！”最后三个字声音说得极大，面对地面的脸还摆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起身吧，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那个公主的声音非常好听，宛如出谷黄莺，又像清泉从鹅卵石上拂过。虽然讲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高傲。

苏汝站了起来揉了揉刚才差点给跪碎了的膝盖，心想这公主要不是小气的人那就没人小气了，等她告完了罪才说自己不小气，还真是会给人情。

“这位女郎，你是？”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宫的主脸上带着警惕的神色，大概是怕苏汝跟身边的这个风韵天成的男子有些什么不大妥当的关系。她的手搅着衣袖，等着苏汝的回答。

这下不好，苏汝的脑门暗暗冒汗，这说是家奴呢，估摸着是要挨打的；要说是跟谢混有婚约的，对方已经是一副“如果你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就弄死你”的表情，怎么都不好说啊。诶，有了。苏汝首先行了一礼，刚准备回答的时候，就听到门嘎吱一声响了。

来者犹如谪仙，逆着光走进来的时候就像是披了一层光晕，即使身着黑衫，也自是气度不凡。他展颜一笑，“景恒见过公主，公主大人有大量，请不要为难在下未过门的妻。”他说得坦然，却听得苏汝脸红。诶，这谢澹倒是跟自个儿想一块去了，她刚刚就准备这么说的。反观谢混，他是满脸的错愕，仿似刚才遭遇雷击。即使是这种表情，也丝毫没有折损他的容貌。苏汝暗自磨牙，怎么着啊，我是配不上你们谢家人啊？

反倒是公主首先打破僵局，“倒是晋陵的过失了，晋陵怎么能让未来的嫂嫂给我行礼呢？”这话说得更是假惺惺了。苏汝忍住了*的嘴角，“不不不这是奴的不是，是奴的不是。”行礼却暗想着这么假吗假的是要玩到什么时候，她已经受不了想骂人了啊！啊，这个宫主不是宫主原来是公主啊，就是那个下嫁谢混的晋陵公主啊。苏汝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就是她害得自己穿越来的啊，罪魁祸首在眼前那必须是要报仇的啊。

既然打定主意，那不管眼前是不是美女都要挨整的。所以苏汝的嘴角也翘了起来自信也来了，她笑盈盈的看着晋陵公主，“公主您可真美，刚往这儿一站没出声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一人看到了神仙呢，是说这满是花花草草的院子里怎么在房顶上看到了紫色的仙气，原来是有贵人来啊。”这话哄得小公主喜笑颜开的，谁不喜欢听好话，而且夸奖她的对方还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嫂嫂。况且公主年纪才十六七，正是喜欢甜言蜜语的时候。

苏汝心想跟她斗，她可是经历过高考并且闯过这生死大关的人啊，你们这些活在史书上靠后人臆想记录下来的人，即使再厉害也拼不过进化史啊，她就是那个自未来来到过去去要来教育杀人凶手的苏汝啊。这么想着，苏汝也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谢澹瞧着这没说过什么好话的苏汝今儿倒是一反常态得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