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温西月看了下墙上的挂钟,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沉下心思,跟了过去。
陈为民找的这地儿人少,温西月大概猜到他要说的事,提前开了口,“什么事陈主任,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陈为民挂上虚伪的笑,说道:“知道你带孩子不容易,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好嘛。”
听他说‘咱们’,温西月抬眼看他,陈为民讪笑一声,说道:“还是高行长母亲的事,前两天不是说要去家访嘛,高行长忙,今天是跟高公子约好的。一会儿下了班,你跟我过去一趟。”
温西月看着陈为民,一脸平静,说道:“我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家,今天想早点下班。”
“西月,跟高公子是说好了的,这次家访很重要,不只是对咱们心外,对医院也是有利无害。医院要扩建还要上新设备,这贷款还得从高行长那里出呢。”
“陈副主任,医院扩建上设备的确是大事,可我相信有院长在,贷款一定能解决。而且,银行有很多家。”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银行是有很多家,可你以为每家银行都那么容易拿钱吗?能争取这次机会很不容易。医院要继续发展,马上又要评级,北江市不光咱们一家医院有实力。你要知道,现在病人都难伺候,哪家医院名声大他们就去哪家。而且,这几年咱们院有难处你是有体会的。”
陈为民的‘苦口婆心’和‘深明大义’并未打动温西月,温西月不作声只沉默地看着陈为民,也明确的告诉他自己不想去。
陈为民看出温西月的心思,放弃了说教感动,转而说道:“别以为我是想逼你,说实话我前两天跟你说的话你就没好好想想?今时不同往日,院长给咱们心外又请了两位医生,今天你也看见了,都是要重用的。虽然还没安排确切的职务,可这主治医生的空缺势必要由他们去填上去的。眼见你这住院总马上就期满了,你要是再不争取一下,到时可就晚了。就算你年底转了主治大夫,这科室里正式的编制可就这两个名额,你应该知道这编制内外的差别吧。”
温西月怎么不知道,不然怎么会这么拼命,连孩子都顾不上。工作稳定下来,她和温灿就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
陈为民知道温西月的软肋,瞅她眼神没有刚才那么明显的抗拒,换了关心的语气加紧又说了两句,“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当然不只是为了那个编制,说到底还是为了孩子。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就该利用才是。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办好了谁会在乎。你好好想想,下班后我在院门口等你。”
陈为民说完话没再给温西月转圜的余地转身离开了,温西月确实被陈为民的话说中,尽管万般不愿,可又不得不承认陈为民的话是有理据的,她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到编制。想到昨天她跟方娟说得那番话,心里又被雾霾掩盖。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温灿打了电话,让她放学后去苏小米家。
听到温灿失落的声音,温西月也只得狠心忍下,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她更希望这最后的半年能过得快一点。
温西月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招呼也没打就出门了。王雪萌她们面面相觑,说道:“今天温医生不加班啊。”
“还能天天加班,都快累死了。我要是也有个孩子就好了,不用天天守在医院里。”
说完几个人又伏案该干嘛干嘛了。
纪卓珩从电脑里找了几份资料整理到一起,又从柜子里找了几本文献,放到了桌角。随后起身,拿了杨新成的病历去监护室查看术后情况。
出门时碰到冯善尧,点头打了招呼。余敏正从门前经过,说道:“纪医生,有几个病人打来电话咨询你手术的事,我都给记下了,什么时候给你安排会诊?”
听到说话,冯善尧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才进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对面空了的桌子,顿觉这一天过得无所事事。
门外,纪卓珩先道了谢,说道:“尽快吧,先让他们来医院做检查,然后给病情严重的病人先安排手术。”
“好,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通知。”
“谢谢。”
门外的声音消失后,冯善尧睁开合上的双眼,掏出手机,潘育的未接来电。起身去了外面,在清净的地方回了电话。
其实潘育就在医院外面,怕上来影响冯善尧工作就一直在外面等,顺便等他回电话。接到冯善尧的电话,潘育高兴之余也没直接说自己就在医院外面。反而是冯善尧问了她在哪儿。
“我在医院门口呢。”潘育回道,软糯的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
“我下班了,等我。”冯善尧挂了电话,回办公室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外套后去了医院门口。
冯善尧先看到路边潘育的车,他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潘育笑着看他,问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冯善尧简单带过,又看向潘育,问道,“你来多长时间了?”
潘育脸色微红,笑了笑,说道:“没多长时间,看你快下班才过来的。怕耽误你上班,就想直接等你出来。”
潘育是那种柔静的女孩,不聒噪,笑得时候也带着腼腆,尽管跟冯善尧认识十几年,说话时还是会脸红。跟温西月的平静淡定比起来,潘育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人觉得她是那种柔弱特别需要人保护的女孩子。对冯善尧,一路死心塌地,时刻体会着他的心思。就像现在,明明等了很长时间也不会说出来。
冯善尧心知肚明,也没拆穿潘育,只说道:“你想吃什么?”一天都处在冷硬状态的他,此刻声音终于放缓,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潘育顿时染上笑意,看着冯善尧,说道:“我随便,今天你第一天上班,一定很累,所以先犒劳你,听你的。”
冯善尧无声地笑了笑,选了一家安静的餐馆,和潘育吃了饭。冯善尧话不多,潘育以为他是累的,吃过饭冯善尧问她想去哪儿,她说回家。
“你没开车,我先送你回家,然后自己回家。”潘育说。
“我先送你回去,然后自己打车回家。钥匙给我。”冯善尧简单直接,潘育笑着把钥匙给了他,自己坐进副驾驶,冯善尧启动车子后,潘育眼含娇羞地斜靠了过去,头枕在了冯善尧的肩上,望着手指上的戒指轻声道:“阿尧,我很高兴。”
冯善尧也将视线落在自己手指的戒指上,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潘育,没出声。
到了潘育家门口,潘育不舍地搂着冯善尧的胳膊,看着他说道:“就不让你进屋了,不然我爸妈肯定要问你工作的事。”
对于潘育的善解人意,冯善尧心中感到不忍,想开口解释,却被潘育拦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在你父亲眼底下做事,我能理解。”
潘育眼中尽是浓浓的理解和信任,冯善尧早已褪去那层外人前的冰冷,尽管内心的挣扎还在,还是对潘育由衷地说道:“潘育,谢谢你。”
潘育的善解人意和体贴几乎无时无刻的不在表现着,冯善尧无话可说。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趁着父母熟睡,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当天晚上就住进了医院宿舍。
当他躺在简陋的宿舍床上时,才终于平静下来,他要逃开的东西太多,那些人和事像张网一样把他紧紧密封住,缠了他十年,无处可逃的他最后竟然只能躲在这个小单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9
温西月下班后上了陈为民的车,陈为民的笑容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和满意。一路上温西月都沉默不语,直到陈为民把车开上去市北的道路,那边是北江市的繁华区,商业餐饮娱乐聚集的地方。温西月看着两边的道路,问了出来,“陈主任,这是去哪儿?”
“今天高公子生日,约了几个朋友吃饭。”
温西月明白过来,还是说道:“不是说要家访嘛,见不到他们家老太太,我们这样家访有意义吗?”
陈为民笑道:“怎么没有意义,他们家老太太最疼高公子,我们先做通高公子的工作,再让他去劝老太太,效果肯定比我们有用。难不成,你还带了检查的器材?”
“那倒不至于。”
事已至此温西月只得跟着去。
见到高森时,陈为民热络地打招呼,又把温西月推到了面前,很热情地介绍了一番。高森其实对温西月没什么印象,只是经陈为民前后一联系的介绍高森又有了点记性,连忙说道:“知道知道,上次我们家老太太做检查,温医生也在的,记起来了。只是没想到,陈主任还是这么有心,还记得我们家老太太,时刻关心着。”
“应该的,上次老太太在我们医院做了检查,手术也安排了,不知道怎么后来又不做了。我还想着,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让她老人家不满意了。”陈为民说道。
“不是,不是。你们医院的口碑那么好,能有什么问题。主要是我们家老太太胆子小,听说要动手术,不太敢。先再等等,现在状况还不错。”高森给陈为民找了座位,又对旁边的温西月说道,“温医生请坐,就几个朋友凑热闹,别客气,当然都是些大老粗,待会儿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不用理我们。”
“谢谢。”
有人听到高森的话,马上笑道:“高森,你这怜香惜玉的毛病什么时候都落不下,就算我们都是粗人,就你这股体贴劲儿,在人家眼里也算不得粗人了。”
剩下的人跟着起哄,连陈为民也跟着笑了出来,温西月心里受辱脸上更沉静了下去,垂着眼睫不作声。都已经来了,如果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走,不仅让大家脸上都难堪,而且也为时已晚。
高森连忙挡回去,笑骂道:“别瞎说,人家是医生,冲我们家老太太来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关系,总会有的。”说话的人眼睛斜斜一挑,带出一股风流的暧昧。
高森风月场中久混,知道哪些话作得真哪些话听听就算,当下也只是呵呵笑几声,倒是记得关照温西月,毕竟今天来的都是男的,就她一个女的。
来的这些人里有个药商,知道陈为民是北江医院的副主任,就过来攀谈起来,一来二去,倒没人再在意温西月,只顾着三三两两地喝酒聊天。陈为民心里是冲着高森来的,跟药商谈了个大概趁着酒桌上清闲下来,又去找高森说话。
温西月私下里偷着看手机,一个多小时了,这群人还没有散席的打算,她开始觉得无聊。
高森应承了陈为民几句,也没放实话,瞅那边温西月一个人无聊地坐着,便搭了陈为民的胳膊,带着轻微的酒气说道:“以后这种场合,别让女人过来,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是。我高森自问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陈为民回头看到温西月垂头呆坐,听着高森的话脸上带了些僵笑,回头对高森说道:“温医生就是这个性子,看着冷冷清清,其实心里挺热情的。绝对是个好医生,也关心病人,就是……生活上不太如意,所以,可能就不太能热情的起来。但绝对认真负责。”
高森不置可否地笑了,可还是顺着陈为民的话看向温西月,的确是那种不太热情的女人,往那一坐就跟这没她事似的。高森笑笑,嘴里却说道:“生活上不如意的人多了,太常见了,谁家还没个难处。你说是吧,陈主任。”
陈为民笑笑,“所以啊,我作为领导,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说到底我能力也有限,真要能帮她的人还得像高公子这样有真本事的人。”
高森被奉承地心里舒坦,可仍是不接他的话茬,拍着陈为民的肩,说道:“我这本事跟陈主任一比不值一提,你们医生是救死扶伤,我要是真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不还得找你们医生吗。”
陈为民还要再说,高森打断他,指着温西月的方向说:“你看,她八成是有急事,你这个领导还不赶紧过去关心一下。”
陈为民被他拿话一堵,回头去看温西月,温西月刚接了苏小米的电话,说温灿吃了东西过敏,已经送医院了。
温灿是过敏体质,对好几样东西过敏,当下也不知道是哪一种原因引起的,温西月担心,挂了电话直接找了陈为民,说道:“陈主任,孩子生病送医院了,我得赶过去,先走了。”
温西月同时跟一旁的高森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高森古怪地看了陈为民一眼,怪笑道:“孩子?”
陈为民知道高森的意思,说道:“温医生没结过婚。”
高森挑了挑唇角,这就是生活上的不如意?叹着气道:“陈主任,你带来的人,不该出去看看,帮帮忙什么的。”说着话放了手中的酒杯先走了出去。陈为民一看,跟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