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了辞也跟了出去。
温西月着急去医院,出门没看清方向,跑错了方向,待反应过来马上转身,正巧和后面的服务生撞了一下,那服务生端着一盘打开的酒,洒了两个人一身。
温西月一边道歉,一边掏钱包要赔钱,那服务生还有些没缓过劲,蹲在地上捡打翻的东西。温西月也没问具体多少钱,把钱包里的钱差不多都拿了出来塞进他手里,起身要走,抬头看见纪卓珩正站在她身前。
纪卓珩来赴朋友的宴会,一转进走廊就看见他们两个撞到一起,看清起身那人是温西月时,他也意外了一下。又顺着她的手上的钱包看见了她身前湿的那一片,还隐隐散着一股酒味。
温西月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医院里的人,何况纪卓珩听到她打电话要回家陪孩子的,就想当没看到他直接走掉。身后的门传出响动,接着传出高森的声音,“原来温医生还没走啊,那正好,我送你去医院。孩子病了,你肯定着急。”
纪卓珩看向门口出来的两个人,看到陈为民也在纪卓珩又看了眼温西月,心里明白过来。她没回家陪孩子,来这陪人吃饭。
温西月本就担心温灿,再被纪卓珩一看,脸上挂不住,别过纪卓珩的眼神,跟高森说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吧。再见。”温西月话也没让人说,就急急地走了。
陈为民看到纪卓珩也很意外,说道:“纪医生,这么巧。”
纪卓珩也看过去,说道:“是。”
打过招呼,出于私心陈为民并没有给他二人做介绍,只是跟高森告辞,“这次事出突然,下次有机会再请高公子。另外,老太太的事还是不要一直拖着的好。”
高森含笑应下,随后又回了包厢。
陈为民不欲多留,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了,纪医生再见。”
“再见。”纪卓珩始终表现的轻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为民走后,纪卓珩垂头看了眼走廊地上留下的一滩酒渍,眉头一端轻轻蹙了蹙,挪步躲开那滩东西去了朋友的包厢。
纪卓珩想的是,原来女人,为了某些利益,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温西月赶回医院的时候,温灿已经在输液睡着了。苏小米守在病房,看见温西月进来,先责怪起自己,“都怪我吃饭的时候给她喝了点果汁,没想到里面有芒果,吃过饭她就开始呕吐腹泻,后来就烧起来了。”
温西月探了探温灿的额头,还烧着,脸上和身上都起了红疹,厉害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看着挺骇人。温西月跟苏小米说过温灿过敏的东西,苏小米肯定是一时疏忽没注意。听苏小米还在责怪自己,温西月劝住她,“行了,输上液就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苏小米瞅着病床上的温灿,一脸的愧疚,又后怕,万一严重了她没办法跟温西月交代。
“真没事了,我在这守着她,你快回去休息吧。”
看温西月神色平静,苏小米才最后放心,离开医院。
苏小米走后,温西月马上红了眼圈,虽然病得不严重,可她怪自己没能照顾好她。要是今天没跟陈为民去,温灿也不会住进医院。她自己生的女儿,却要别人来照顾,自己都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温西月在床前守了一个晚上,换第二瓶药的时候,温灿醒了会儿,看见温西月撇着嘴说了句,“痒,疼。”说着拿手去抓脸上的红疹。
温灿手上的红疹更厉害,整个手都肿了,温西月急忙拦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抓,忍一忍,烧退了就好了。”
温灿点了点头,又问她,“你喝酒了?”
“没有。”
“那怎么有酒味?”
“是酒精的味道。”
温灿不肯再睡觉,抓着温西月的手让她也躺倒病床上去守着她。对于温灿的黏人,温西月从来都是满足为先,因为只有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温灿才会黏着她,平时都是一个人上下学,然后去苏小米家吃饭睡觉,温西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很听话。
温西月躺上去,侧着身子小心地把温灿抱进怀里,温灿在她怀里拱了拱,小声问道:“妈,你什么时候能当上主治医生?”
“很快。”
“那还要多久?”
温西月一时没出声,因为她不知道。温灿从她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温西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温灿捂着脸小声抗议道:“丑死了,不许亲。”
温西月低低地笑出声,拿下温灿的小手,说道:“别乱动,你就是真成了丑八怪,也是我女儿,我也亲你。”
“那妈你快点当主治医生,我以后天天这么跟你一起睡,你可以每天都亲我。好不好?”
温西月看着女儿红肿的小脸,又感动又内疚,同时心里更坚定了信念,为了女儿再辛苦都值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10
第二天早上,温西月去给温灿买早饭,看见来上班的方娟,方娟一见她就问,“灿灿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退烧了。”
方娟瞅她一眼,说道:“你昨天没回家啊,九点那会儿小米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儿,说灿灿过敏住院了,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温西月脸色稍沉,说道:“昨天陈主任让我跟他去做家访。”
方娟一听又是陈为民,哼了一声,说道:“这个陈为民自己钻营还得捎带着你,势利小人。”
电梯开门,两个人一起出了电梯,温西月要去内分泌科病房给温灿送吃的,方娟说道:“等我跟你一起过去,灿灿是不是还要在医院住两天?”
“嗯,怕她反复发烧,多住两天,等好了再出院。”
冯善尧从另一侧的电梯出来,听见她们的谈话,看了眼她们去的方向,然后去了办公室。
温西月照顾温灿吃过早饭后,方娟跟她们聊了几句,陈为民推门进来了,看见方娟也在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跟温西月说:“孩子没事了吧,你看你昨天走得急,我下去的时候你都走了,不然我送你回来多好。”
“谢谢陈主任,孩子没事了。”温西月淡淡地回了一句,脸上没什么情绪,心底却对陈为民的为人彻底失望了。
“没事就好,我先回办公室,今天没什么事,你先陪孩子吧。”
陈为民走后,方娟瞅着温西月静默的脸色,直摇头叹气,但当着孩子的面她没说什么,陪了会儿回自己那边了。
温西月调好药膏,跟温灿说:“给你涂药,一会儿护士阿姨过来给你输液,大概得三个多小时,你好好呆着别动。坚持住,我保证在你输完液前过来看你。”
“刚才你们主任不是说让你陪我吗?”
温西月浅笑一声,看着温灿天真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是不想领陈为民的情,想跟他保持距离。可她怕这些不好的事过早地污染了温灿的世界。只说道:“可我还有很多病人,他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他们比你更需要我。”
温灿已经九岁,特殊的成长环境又让她比一般的孩子早熟,最能体会温西月的心思。温西月能换个方式表达,她也会。温灿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你去吧,你越努力就越能早点当上主治医生,我一个人没问题。我还得继续做你坚强的后盾呢,放心,我马上就能好起来。”
看温灿又恢复了活力,温西月放了心,也明白了女儿的心思。温西月在温灿脸上亲了亲,保证道:“我一定努力。”
温西月回办公室换上工作服,拿上病历卡跟着两位主治医生去查房。回办公室后,夏明晖叫住她,“西月,把你手上负责的其他几个病例全都转到冯医生那里,以后由他负责,你协助冯医生。”
温西月错愣住,转头看了眼桌对面的冯善尧,冯善尧脸色清明地看着她。夏明晖以为她没听见又叫了她一声,温西月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仓促收回视线,点头说好。
夏明晖觉得温西月今天状态不佳,也听说她女儿生病的事,交代完工作,劝慰道:“听说孩子生病了,一会儿你跟冯医生沟通完,过去看一下嘛。也是就近的事,耽误不了什么事。”
“谢谢夏主任关心。”
温西月静下心神,调整了情绪,现在这种状态很难投入到工作中去。想到冯善尧还在等着要病例,温西月把几个病例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下,交给了他。就像陈为民昨天说的,尽管冯善尧和纪卓珩都没有明确的职务,但无疑肯定是在她之上的,所以,她得听他们两个的指挥。
冯善尧接过病例翻看,温西月简单叙述几个病例的情况,“一共六个患者,有两个重病例,正在排手术期。剩下的病人情况都较轻,有一个……”温西月犹疑,抿了抿唇角,最终还是遵照了自己心底的想法,“有一个病因还需要再确认。”
“为什么?”冯善尧从病历夹上抬起头看向她。
温西月解释道:“这个病人是三个月前送过来的,跟一个车祸重伤的患者一起,因轻微擦伤进院,伤口处理后他不肯出院,一直反映胸痛,胸闷。十天后给他做了x线胸片,显示左侧气胸,肺压缩90%。经抗痨治疗及胸腔闭式引流20天后无效,胸腔内注射四环素后气胸消失。但这两天他还是反映呼吸困难。”
冯善尧找出温西月说的病例,仔细查看胸片,在右上肺发现了一块大约半厘米的圆形肿块影,因肺部压缩明显,这块阴影看上去模糊并不易察觉。
冯善尧心里大概有数,看向温西月,问道:“你的判断是什么?”他刚才在患者的病例夹上看到,当时的主治大夫是陈为民,病因及结论和主治方法都是他决定的。
“应该再做个胸部探查,那个阴影很可能是原发病灶。”温西月指着右上肺那个不起眼的小圆点说道。
冯善尧看向温西月,对她的结论不置可否,深色的眼眸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泛出一层朦胧的光影,让人辨不出其中的内容。
温西月平静得接受着冯善尧的视线,同时等着他的回答。
冯善尧坐在自己的桌旁,而温西月站在两张桌子拼接的地方,离冯善尧只有一把椅子的距离。冯善尧有身高优势,即便是坐着呈仰视的状态,也没有让温西月产生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安静的办公室里,除了一言不发的两人,剩下的都是一些冷冰冰病例和资料。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纪卓珩的桌上,桌角那一叠资料像是被照得成了透明的,然后铺在地上,温西月站在那一瀑阳光里,腾起的尘埃在她身体四处游荡,像二人此刻的灵魂,无处安放又不肯回归原处。
静谧的气氛被突然推门而入的一群人打破,叽叽喳喳的一群人一进门就察觉到一股特殊的氛围。王雪萌最先发现异样,桌边那两个人的神情像是定住了没能及时收回。因为冯善尧的眼神还停留在温西月身上,并没有因为突然而至的人群而收敛回去。那眼神谁看了都能明白的看出,并非一般的交谈性眼神投射。
年轻人的八卦心思相通,几个人互相一对视都默契的对他二人的异样达成了共识,然后又默契的都没出声,悄声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翻书的翻书,查资料的查资料。
纪卓珩似是没注意到刚才那群年轻人的突然安静,对他们的眼神交流也视而不见,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进行工作。
冯善尧毫无异样地拿起刚才讨论气胸病例起身往外走,经过温西月身边时声音清冽低沉的说道:“去病房。”
温西月忽视众人偷偷交换的眼神,转身跟了出去。
剩下的人,碍于纪卓珩还在办公室,都没好意思对刚才的事发表意见,不过全都了然于胸。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性,冯善尧让他把上衣解开,用听诊器在他胸肺部进行探听。跟纪卓珩问诊时的表现不同,纪卓珩习惯蹙起眉峰,查资料,看病例,做手术时都是这样,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不要去打扰。而冯善尧认真时,是眸光会变沉,看着好像瞳孔的颜色又变深了一样。他眼睛本就黑亮,这样一来就更显得深邃,连带着整个人也更严肃起来。
那病人被冯善尧检查身体,看他一言不发只盯着自己胸部瞧,表情又严肃凝重,不由得紧张的看向床边的温西月。温西月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冯善尧把听诊器的听头放到患者左胸,然后轻轻敲打听头仔细探听。
冯善尧摘下听诊器,在患者胸部上方摁了几下,问他,“有感觉吗?”
“疼。”
冯善尧换了个部位,加重了力道,问,“这里呢?”
患者点头。
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