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扬,像是自嘲般的一笑:“不用工作却也不必为生计烦恼,衣食无忧,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四处闲逛,你要知道,除了中部的原住民区,整个澳洲我都逛遍了。你说这样的生活好不好?”
“那你们……”
安澜立马打断了她的话:“不是我们,是我。”
“那他呢?”
“你是说——我舅舅么?”佩佩听她一声“舅舅”说出,就知道他们完全一点进展都没有了,她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般,“他前天出差了,去了旧金山。”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其实佩佩来之前也是抱着想见一见安澜传说中的舅舅的想法,她想看一看,那个乱了安澜的心、误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到底是有何等魅力吸引地安澜甘之如饴追随着他的脚步从国内赶到了澳洲,并且无怨无悔。
不过随即她也就释然了,世上的事情哪有什么说得清说不清的,这就像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她不也被季晨吃得死死的,心甘情愿在二十五岁都不到的年龄和他结婚生子。
“好了,不说我这些不开心的话了,说说你吧,我早就在网站上看到你们俩的事了,小女人,你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幸福。”安澜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飘渺,随着海浪不知道被卷到了哪个方向。佩佩知道她是羡慕自己的,她定然也希望和那个他携手走完一生。
并不是刻意配合这样的氛围,佩佩的话出口却也带着感性:“我很庆幸我遇到的是他,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经想过,如果找不到我要的那个他,那么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嫁了,幸好,上天给了我最好的安排。”
安澜也会心一笑,听着佩佩说的话,却又像是说着自己:“是啊,因为遇见了他,所以别的男人再优秀都没所谓,哪怕他一辈子不接受我,就算是待在他身边只要每天看见他就够了。你可能不知道,他为我拿一瓶牛奶我都会开心上半天,他写的每一张便笺我都好好地收着。”
世上还有几个人有安澜这样痴的呵,佩佩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他们追求的不同,或许这样对安澜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吧。
澳洲和国内的时差只有两三个小时,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第二天他们就去了黄金海岸;毕竟是他们两个的蜜月之旅,安澜也很识趣地没有一同前往,只是交代了路线和推荐了游玩的地方。
说到黄金海岸很多人都想到的是海滩,不过黄金海岸最大的玩点还是坐落在这里的三个顶级主题公园——seaworld、dreamworld、movieworld。
seaworld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充其量只是比国内的海洋馆要更规模一点,佩佩一向不是太喜欢动物,所以兴趣缺缺,就当是走马观花地四处逛逛了。
相对来说,movieworld就要有意思得多了,沿着园区里的路走着都能随处看到那些久负盛名的好莱坞明星,不少游人都会拉着他们求合照。正巧“玛丽莲梦露”和他们擦肩而过,国外的女人都生的健壮而高挑,那女人有着和真正的梦露一样金色的头发,或许是鲜少见到这样有着不亚于西方人身高、五官似刀削般俊美的东方人,她还特地回头向着季晨的方向抛了个媚眼。
佩佩心里这下可算打翻了醋坛了,在国内有那么多狂热的小粉丝也就算了,怎么说也算是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了吧,在这个审美严重与国内不同的地方他居然也有能力招蜂引蝶。心想反正也没有人认识她,心里一横,她马上冲上去要掀那“梦露”的裙子,仿佛要宣告季晨的所有权似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下佩佩也大胆了,仗着没人认识就可以胡来,而季晨在国外也早就抛下了偶像的包袱,不管她要做什么都由着她。
佩佩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儿披着一个蝙蝠侠的披风欢脱地四处跑,她竟然也有跃跃欲试的感觉,她一直都是蝙蝠侠的狂热粉,便也不管丢人不丢人了也买了件一样的披风披在身上,看的季晨直皱眉,还问她:“多大的人儿了。”
佩佩却不以为然,不管生理年龄有多大了,都时时要保持一颗童心嘛。
dreamworld和前两个公园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年轻人寻求刺激的圣地了。还没有进门佩佩便能听到里面不断地传来尖叫声,佩佩兴奋地荷尔蒙激素一下子被激发了,忙拽着季晨进门。
如果要是认为佩佩兴奋是因为她喜欢那些刺激的项目那就错了,其实她胆子小的很,别说是在这里了,就是在国内随便一家主题公园里的过山车她都从来不敢尝试,就连激流勇进那种小儿科的项目她也是一坐上去就开始嚎叫直到游戏结束,弄得与她同行的人都跟看神经病似的看她。
不过她有一项特殊癖好,那就是看人家玩。她是典型的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看见人家玩到刺激的时候开始尖叫她也要附和着一块儿叫,看到人家等机器停下来后惨白着一张脸她就能看着那怂样儿笑上个好久。
总之,只要她乐意,在一架过山车的轨道下面坐上半天,就看轨道上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上升、下降的过程她也能乐此不疲。
季晨当然知道她这个癖好,所以悔死了把她带到这里来。为了不让她一个人站在过山车下傻乐,他看好了地图就一口气把她带到了旋转木马的地方——以佩佩的道行也就只配玩这种项目了。
他们在黄金海岸待了三天,白天就去主题公园里面玩,等玩累了,下午就去海边上的沙滩椅上躺着,学人家老外晒日光浴。傍晚,终于有海风吹来的时候,佩佩就喜欢提着鞋沿着海边上走,让细细的沙子摩挲着脚趾。海浪一层一层地打上来,她毫不介意自己的长裙被打湿,只有亲近大海时自己也变得更加开阔的胸襟。
返回布里斯班的时候佩佩被晒黑了一圈,季晨倒是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皮肤,佩佩不禁又有些羡慕自家男人,明明自己也是晒不黑的体质,没想到国外的风一吹就黑了,还亏得她每天都抹防晒霜呢。
在黄金海岸的时候每天都会玩的很累,时间也相对来说紧一些,所以他们回去后什么也不做就在酒店里躺了大半天——反正时间还很足,养足精力过几天还要去牧场呢。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最近的生活就像是泡在糖缸里的蜜饯,甜腻得可以掐出糖水来,可往往就是这样的时刻,生活就是喜欢把你捧到最高处了,再把你重重地摔下来。
他们的蜜月之旅没有如期地完成,因为国内的一通电话,季晨和佩佩必须赶回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纪国忠的病情发展得会这样的快,明明他们婚礼的时候他都是一副精神头极好的样子,这才过去了几天就说肾功能衰竭得厉害了。
文母在电话里没有点透,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了,可以想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纪国忠最后吊着一口气等季晨回去了。
飞机在上万米的高空中跨过了大海去往他们从小熟悉的那片国度,季晨早已没有来时的那般心情,却闷着不说话,只有紧紧拽着佩佩的手才能体现出他此刻内心有多么的急躁和彷徨。
他怔怔地看着舷窗外的云层,佩佩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一切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他此刻的心情是她所不能够感同身受的,一切的自由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即便他们有多么的亲密,他的喜悦或悲伤或许能够感染到你,你却不能代替他。
王叔早就在接机口等着了,他的办事效率之高所以他们不需要再等行李就可以直接走人,因为会有人将他们的行李安置好。汽车飞驰在机场高速上,佩佩想王叔开车是那么稳的一个人,今天为了他们倒是破例超了好几次的车。
季晨率先踏进了病房的门,佩佩跟在后面,又示意在里面检查的护士赶紧出来,将时间留给他们父子两个。
转眼看了下边上的王叔叔,见他朝自己摇了摇头,佩佩验证了心里的想法,恐怕这是纪国忠的弥留之际了。她心里一团乱麻,根本不敢朝房间里面看,便只好转过身背对着门站着,一想到只是一门之隔,里面有个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挚爱最重要的亲人;而他不是别人,正是因为他的过错间接害死了她的大伯。
和季晨成婚一年来她可以逐渐放下心中对纪国忠的仇恨,而在现在,即将要面临他的死亡,她真的是感觉难过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见季晨一双眼睛血肿着看着她,她不禁正了正身子,就听到他说:“佩佩,进去吧,爸要见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纪国忠要见她,就像是第一次去t市看他的那时一样,也是季晨跟她说,他要见她。
走到病床前看到必须要依靠呼吸机的纪国忠的病容,看到他眼睛微眯着,便说道:“纪伯伯,你找我。”
纪国忠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她来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因为体力的原因没有任何说话的力气,佩佩只能压低了身子凑在他嘴边听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也听清楚了,他说:“孩子,喊我一声爸吧。”
“爸爸。”
佩佩想都没想就立马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原来这两个字说出口也不是那么的困难,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爸,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听到了她的话,纪国忠嘴一歪,像是在笑了,嘴里又含糊地说话,所以佩佩只得再次凑近他,听到他说的是——对不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他早该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但是碍于面子却总是一直没有说,终于在最后一刻说出来了,他竟然是觉得解脱,这样,他到了那边见到佩佩的大伯也就没有愧疚了。
佩佩听到那句话后一怔,然后回头看了看站着的季晨,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纪国忠看,恨不能时间在此刻停止一般,于是佩佩也转过头,正好,她看到纪国忠缓缓地合了眼皮,就像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那样,然后终是闭上了眼睛。
心电图仪上的示数划为了一条横线,已经有医护人员走到了门口,却被季晨一个眼神瞪着不让他们进来,然后默默地走到纪国忠面前,将白布盖在了他的脸上,这才开门让他们进来。
医生宣布了死亡,然后登记了死亡时间,最后让人把他推到了太平间,一切都如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佩佩的脚有些发软,踉跄了几步被季晨扶住,他倒是一脸平静的样子,就连眼睛也不红了,见佩佩对上他的眼神时满是焦虑,他还能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对她说:“我没事。”
纪国忠的丧礼办的很简单,知道的人也并不多,除了一些相熟的人,也就文父文母去吊唁了,毕竟也是亲家,最后一段路不好不送。
佩佩不知文心心里是何感受,她自然是不会来的,而佩佩也在帮了一天忙累得快倒过去的时候被季晨勒令回家休息。
等丧失办完后季晨回到家,衣服都没有换倒头就睡,佩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去卫生间绞了毛巾过来给他擦身体,等走近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是有多累啊能够回到家倒头就睡,以前他再累的时候,又要出去拍戏又要照顾家里的宝宝也没见他这样过,或许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吧,佩佩替他把衣服脱了又替他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再换上睡衣,他总算觉得清爽了,翻了个身侧着睡得更熟了。
只是他始终睡得不安稳,就刚才的一会儿功夫,佩佩便听到他连续叹了好几次气,他总是需要时间去调整的。
☆、chapter43 开始到现在
虽然休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是第二天仍旧是天刚亮就被郭姐的电话吵醒,这才惊觉,原来他们的假期时间已经过去了,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既然已经醒了,佩佩也没有再睡下去的打算,起床帮季晨拿好了他要穿的衣服又给他做了早餐——其实佩佩很少有这样贤妻良母的时候,多数情况下都是她心安理得享受季晨的服务,可是如今的情况,她看在眼里,心里想的全都是对他满满的心疼,他就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人,所有的伤痛都是埋在心里,如果不是和他关系这样亲密她或许都会以为是他冷血,是他毫不在乎,其实他只不过是把自己伪装在一个硬壳里而已。
她了解他的脾性,自然什么都不会跟他说,见他那副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模样,她也只能表现得更加轻松而已。
好不容易等他出了门,佩佩进婴儿房看了下见宝宝还没有醒,又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做实在无聊,便索性开了电视机一边看早间新闻一边打扫家里。季文还算给面儿,等她差不多打扫完的时候他也醒了。
替小孩料理好后她又开车把它送回了北城文家再折回城里上班,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像是在打仗一样,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从前没有体会过的。
好在到了办公室,除了享受到同事欢迎她回去准备的小惊喜,顺带还收到了大家送的新婚礼物,这下倒让佩佩感觉不好意思了,因为要不是今天早上郭姐的那通电话,她还真忘了自己今天也要上班。
没想到第一天到公司也能够这么累——主编下达了新的任务,一个外地电视台知名的美食节目与他们杂志社合作的一次北欧美食探秘活动,而这个项目的跟进都由佩佩来负责。为了出最好的效果,佩佩一整天的时间都坐在办公桌前搜集、整理资料,忙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终于下班的提示铃敲响了,所有的同事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