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收拾东西回家,佩佩也伸了个懒腰,然后和同事互道再见,看见文档里还有些资料没有整理完,便索性自觉留下加班。
例行公事般的收发完邮件后看了看手机,提醒是不久前季晨发来的一条短信,想来是她那时工作太投入而没有看到。
他的短信一如既往地简约风——五点半有红毯,电视台直播。
下意识地看了手表,居然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了。这下她哪里还有心思加班,倏地一下站起来收拾东西,必须赶在五点半之前到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脑中一幕幕像蒙太奇般的回放。她现在已经很少关心他的工作了,他也不会每天给她报备自己的工作行程,可是今天他特地发信息让自己看直播,必然是有依可循的了。对了,记得前几天看到郭姐发来的邮件,说金环奖不就在这几天举行嘛。
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一扬,踩了油门赶紧回家开电视。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默契使然,电视打开的欢迎画面过后就是他一袭黑衣刚从赞助商的豪车上下来的场景,然后他走到后面一辆车旁,很有风度地迎韦洛下车。
他们两个代表《我家宝贝》剧组前来,或许是顾着已婚的身份,季晨没有挽着韦洛,而是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并行走红毯。
两个人都是在娱乐圈久经历练的了,虽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没有因此而让观众觉得两个人的生分,反倒是有种合作对象的默契存在。
韦洛的红毯秀一直是被人称道的焦点,从初出茅庐到现在走过的大小红毯,她以零失误的记录遥遥领先于其他女星,而每年重大的颁奖礼之前网友对于韦洛红毯秀的预测也是一年甚过一年。
今天她以一贯的保守风格着一袭黑色一字肩长裙与季晨相配,看似中规中矩的一套礼服却在裙摆处大做文章,将大拖尾设计在右后侧,而左侧则是开叉状,她的长腿随着走路若隐若现,而颈上的一颗红宝石更是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一走上红毯场上的高呼声就达到了*,即使是坐在电视剧前也能够感受到现场的气氛是多么的热烈。
而季晨站在万众瞩目的韦洛身边,也丝毫没有被她比下去。佩佩不得不承认,即使见惯了他盛装华服的样子,自家老公今天的形象仍然是帅惨了。
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因为衣服的衬托下更显极致,而头发被发蜡细心地梳理好,今天早晨出门前还有的黑眼圈被厚厚的粉底盖住,使得他整个人的疲累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神采奕奕光线四射,他又变回了那个大众情人季晨……
之后的红毯上都有谁走过佩佩已经记不得了,因为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当所有人的陆续到达后,颁奖典礼才正式开始。这样的仪式通常都是冗长的,先要有领导致辞,然后再由分量最轻的奖项颁起。若是以往,佩佩肯定是不愿意看这样的仪式的,而今天她居然从头开始看起,期间只除了到家门口拿了份外卖,其余时间都盯着电视机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其余所有的奖项都已经颁布完,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重量级的奖项——最佳男主角。
画面切换到了几个备选人,季晨当然也在其中。其实这样的奖项到底颁给谁组委会都会提前通知,只不过是现场走个过场而已,而季晨肯定也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否则也不会特地让佩佩回家看直播了。
可是即便如此,佩佩还是紧张地手心都捏出了汗,紧紧地盯着屏幕右下角季晨的镜头,然后看着那个镜头放大到整个屏幕,他的名字由上一届的影帝读出,然后他站起身来和周围道喜的人一一握手,再人群的簇拥下走上领奖台。
佩佩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大后,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一如每天在自己耳边说的那样。
他的获奖感言并不新颖,和所有走上台领奖的人大同小异,无非是感谢制片方、经纪公司和观众。
不过话锋一转,即便透过电视媒介传来,他的声音却没有多大的变化,他说:“我最最需要感谢的人,是我的妻子,文玥小姐。因为她的爱我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她,我才能够有在《我家宝贝》中的真实演绎,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大家就不会在这部电影中看到季晨的身影了,更遑论今天站在领奖台上的我。今天这个奖给了我一个新的起点,为了她和我们的宝宝,我会更加努力。老婆,我爱你!”
听到他说到宝宝,佩佩才想到季文还被她丢在外婆家里没有接回来呢。且先不管了,看着电视剧里的他直视镜头,明明知道此刻的他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她还是说了出来:“阿晨,我也爱你!”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他一定要让自己看这台直播的颁奖典礼,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却是第一次隔空说出来。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像季晨以这样的方式表白,当然,也没有几个人有他这样的勇气。
此刻的她与他隔着千山万水,心却是贴得如此地近,她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真希望他走下台就往家里奔,然后,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那句刚才她已经说出而他却没有听到的话。
(全文完)
ps.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是之前写好的存稿所以更得比较快,后面还会有番外的啦,所以看到这里的朋友一定要往下翻啊
☆、安澜番外——逆光而行(上)
(1)
周五,安澜照例提着大包小包打车来到了位于c市中心的某高档公寓。下车付钱的时候,司机用异样的眼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然后疑惑地将找钱给了她。
安澜低头一望,自己普通的学生装扮,自然是住不起这样的高级公寓的,大概是司机把她想成那种不正经的人了吧。
无所谓地笑笑,电梯指示已经到了十六层。安澜按住开门的按钮,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出来,然后好不容易在乱七八糟的包里掏出了门钥匙。
打开门,窗户都被窗帘掩了个严实,房间里暗得可怕。
微叹了口气,安澜将行李全都搁置在了一旁,进屋将窗帘全都拉开,百来平米的居室立马被斜拉的阳光填满。一张纸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刮在了地上,安澜走过去捡起来,顺势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大气却内敛,一如那个写字的人。
——澜澜,出差,明见。
简单得连多一个字都不肯留下,若是换了别人,安澜肯定要说是他懒得抽筋;可安澜知道他的做事风格,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将纸条工工整整地折好放入口袋,安澜不是不失望的。每周五火急火,燎地冲回来,就是为了能够早一点见到他,虽然他经常不在家。
呆坐片刻后,她终于站起身把行李箱一个个地打开,把拆洗的杯子全部塞入洗衣机,她们学校里没有洗衣机,所以她只好每周都把衣服攒起来一起带回来洗。
趁着洗衣服的空当,安澜又打开了冰箱寻材料做饭。他知道她要回来,所以每周四都会去超市买许多食材回来备在冰箱里,倒少了她回来之后要去买菜的麻烦。他一直都是这样,多少年了,虽说是个单身男子,可仍然贴心把她照顾地很好。
安澜看到慢慢的冰箱顿时就有点头疼了,那么多的东西,都不知道要吃什么好了。索性就拿了两个鸡蛋一小把葱出来做了个蛋炒饭。
吃完饭将碗筷收拾了,安澜就窝在沙发上,把电视机的音量调高了看,好显得屋子不那么空。就这样,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安澜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翁知远进门来。
翁知远随手关掉了客厅里的灯,又走过来把电视机关掉,颇为无奈地说:“电视机声音开这么大都能睡着,我开门的声音你倒是听见了。”
安澜扭了两下胳膊,转了转头嘀咕着:“我哪知道自己看着看着电视就睡着了嘛!”
翁知远挠了挠她睡觉压坏的头发:“好了,下次不准这样,听到了吗?你看你睡得又不舒服,而且还容易感冒……”
“知道了!你怎么变得这么罗嗦啊。”安澜从沙发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换衣服。翁知远对着房门好脾气地笑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去厨房做饭。
安澜几乎是一关门就后悔了,难得翁知远回来,本来有个好好说话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的一时冲动给破坏了;隔着门板听客厅里的动静,似乎没有什么声响,现下再开门出去自己就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干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电视。
上午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安澜把频道前前后后翻了两遍,不得已,选了一部成龙的《宝贝计划》看,哪知越看越有意思;宝宝被抢走后,也不禁为宝宝的命运捏了一把汗,完全沉浸在了电影里,连翁知远敲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大概是等得太久了,翁知远干脆就破门而入,看到安澜用一种让他看起来极其别扭的姿势歪躺在床上,手还捏成个拳头,口里念念有词道“抓住他,抓住他!”再一瞧电视屏幕,瞬间便明白了。走过去,把安澜像小鸡似的抓了出来。安澜身材娇小,人又长得瘦,对于一米八二的翁知远来说这并不难。
安澜却老大不乐意了,嘟着嘴道:“你干嘛!人家正看到紧张处呢。”
翁知远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乱发脾气乱撒娇。
“你要是想看,我明天去给你买碟回来看好了,现在跟我去吃饭。”
“你烦死了!”安澜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乖乖跟着翁知远去客厅吃饭。
饭吃了一半,安澜忍不住心中困惑问道:“舅舅,你看过宝贝计划吗?”
翁知远不以为意:“看过啊,怎么了?”
“那……你喜欢小孩吗?”安澜小心翼翼地问道。
翁知远想了一想,不答反而揶揄道:“你小时候真的很烦。”
安澜选择忽视这个话题,接着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翁知远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安澜会问这样的问题,无所谓地笑笑:“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况且我工作这么忙,还要照顾你。”
不知安澜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突然就站了起来:“我已经大一了,你为什么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
翁知远这次再没有回答,安澜意思到自己过分了,安安静静地坐下吃饭,不再发一言。
(2)
吃过饭,安澜主动收拾了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翁知远正在客厅踱步,见她走过来,问:“澜澜,下午你有什么安排?”
“唔,我想去一趟卖场。”
翁知远想了想,又翻出手机的备忘录看了看,“我开车陪你去,那儿远,要买了什么拿回来也不方便。”
“哦,那等我一下,我去穿件外套就来。”
“晾衣架、封口夹、水果刀……”安澜看着手中一长串的字条念念有声,随手就把要的东西都拿上了,手中慢慢抱了一捧又不自知。
翁知远终于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我来帮你拿着吧。”
安澜冲他甜甜一笑,“哎!舅舅最好了!”
看着手中接过来的东西,翁知远忍不住皱眉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这个、这个,买回去有什么用!”
这下安澜不高兴了:“什么叫乱七八糟啊!你看啊,我宿舍的晾衣架断了好几个了,得买新的吧。这个封口夹,我什么东西吃了一半,浪费多不好啊,就把它封起来咯。还有这个……”
“行了行了,总之买什么东西你都有理由。早知道我让你推一个小车你干嘛不去推?”
“我不是想着,不拿推车就可以少买些东西,给你省钱嘛!”
“得了吧,就你买的那你个破玩意儿能花的了几个钱,你舅舅我这点钱还是有的。”翁知远斜瞥了安澜一眼,样子酷酷的。
安澜一直觉得,自己这个舅舅长得真是没话说。人说看男人要看眼睛和鼻子,偏偏翁知远这两样生的最好。坚毅的眉骨,微微下凹的眼眶,一双比海水还要深邃的眼睛,还有可以和欧美人媲美的高挺鼻梁。
他今天穿了一件细条纹格衬衫,外面一件墨绿色的外套,一条样式简单的黑色牛仔裤,搭配一双boss休闲板鞋,腰间一条十分骚包的hermes若隐若现;再加上他一米八二的身高,随便往那里一站都像时尚杂志里的男模。
就在安澜盯着翁知远看的这会子,已经有好几个女的走过来频频看向他了。
翁知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见安澜还站在原地不动,“你在做什么?”
安澜方如梦初醒,“哦!我在想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去做做装饰,你说买什么好?”
“我说……”翁知远故意顿了一下,“什么都不要买最好。”
“我偏要买!”安澜看中了一个diy的木板拼图,拼起来就是一个个立体的模拟小建筑。
她正一个个地挑图案,翁知远在一旁尽说风凉话:“你动手能力这么差,耐心又不好,还是别买了,走吧走吧。”
安澜也执拗了起来,似乎许多事情翁知远都要跟自己唱反调,“你说哪一个好看,你帮我选了我就走!”
“哝,就这个好了。埃菲尔铁塔,你不是最喜欢的么。”
“诶!你眼睛可真尖,我找了好久都没有看见。好了,就这个了。”安澜满意地拿着拼图跟着翁知远走了。
“等一等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