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关公子了。”玉曈有些口吃的回道,边说边起身。
关昊天笑了一下道:“姑娘客气了,关某还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关昊天说着一抱拳说,“姑娘大恩,关某没齿不忘。”
“关公子不必如此,玉曈自小与师傅习得医术,治病救人乃医家本份,虽然……”玉曈想说虽然我没用草药也没用银针,但这话要是说出去,那显得自己太没医术了,有悖刚才说的“医家本份”的言辞。“虽然……”玉曈虽然不下去了。
“虽然姑娘医者仁心,但关某是有恩必报之人。”关昊天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吊坠,递给玉曈说道,“这是墨雪门的墨麒令,姑娘可拿着它到我大燕或者东秦甚至西雀的任何一家融瑞,姑娘的一切用度皆由关某承担。”
“融瑞?”玉曈拿着墨麒令好奇的问,她在山上长大,下山的次数并不多,“哦,是不是溪河镇上的融瑞布庄?”玉曈忽然想起来了,她下山到溪河镇采购的时候,在融瑞布庄买过布料,而且那次买了好几匹,自己欣喜的做了两身衣服,可是师傅的布料却还没有动呢。
关昊天笑着点点头,说道:“是,但不止有布庄,酒楼客栈都有瑞融的产业,姑娘喜欢什么尽管索取便是。”关昊天没说还有青楼这样的风月场所,只不过没冠以“融瑞”的名号而已。
“那些都是关公子的产业吗?”玉曈惊讶的问,虽然她不曾缺钱,但是以她的阅历,能遇上这么个阔主,还真是很惊讶,很崇拜。
财富是男人的象征,拥有财富的男人说话是硬气的,是有魅力的。玉曈被这种男人的魅力迷惑了一小下,但很快就找回了自我,娘亲在世的时候,说过的最多一句话就是“曈儿,答应娘,远离王权富贵!”
“额……我是说是我用不着这些,这里什么都有的。”玉曈粉着脸把墨麒令递给关昊天。
“关某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姑娘留着兴许……以后能用到。”关昊天还有半句没说:只要你拿着墨麒令到了融瑞,还怕我找不到你么!
“这……”玉曈没有拒绝人的经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关昊天见玉曈紧锁的眉头,笑了笑说:“权当诊资可好?”
玉曈抬起头,看着这张只有她一个人才觉得温和的笑脸,点点头:“好吧,早先师傅替人诊病也收过病人诊资的。”
关昊天笑着点点头,炙热的眼神看着如此可爱的乔玉曈,玉曈对上关昊天的眼神,有些错乱,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
“咳咳咳”关昊天一阵猛咳结束了尴尬场面,玉曈赶忙上前扶着关昊天坐在椅子上,抚前胸顺后背。关昊天盘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再次运起功来。
片刻后,关昊天收势。玉曈关切地问:“关公子,好些了吗?”
“无妨!只是刚才说多了话,气血不顺所致。”关昊天避重就轻的说。其实气血不顺不假,可是导致气血不顺的原因不只是话说多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刚才他心动了……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
曾经的关昊天心不动则不伤,是个绝对的强者,没有弱点的强者;而今后的关昊天,由于眼前这个可人儿的出现,从此有了弱点,动了心,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
“那公子先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做点吃的。”玉曈说着往屋外走。
“姑娘请留步,”关昊天叫住玉曈,顿了顿又道:“敢问……姑娘芳名?”自己与她相处了这么久,最关键的还不知道,真是有失情场老手的身份,实属不该。难道……难道这就是显扬常说的:情到深处必自乱?关昊天在心里默默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才认识一个晚上而已。
玉曈以为关昊天想告诉她他想吃点什么,结果是问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笑笑,羞答答的道了一声“乔玉曈”就转身出了房门。
“乔玉曈……”关昊天重复着,只觉得人如其名,这个女子有玉的温婉,有玉的可人,有玉的冰清,有玉的通透;有如曈曈东日,给人阳光,给人温暖,给人光亮,给人希望。
“乔玉曈……”关昊天仍然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再次使他的某一处心弦微动。不知是因为欣赏其人,故而悟出了其名诸多含义;还是是因为其名解释出的诸多含义使他想起了其人……
关昊天陷入了沉思中……
3.第一卷 雪峰小住-第三章 雪山小座
鉴于关昊天大病初愈的身体,玉曈决定做些清淡的食物。事实上,地窖里也只有清淡的食物。玉曈还是准备煮些粥,再用昨天发的面蒸些馒头,再炒个白菜丝。
别看玉曈只有二八年华,但却是个能下厨房的高手,娘亲做得一手好菜,并把这个基因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玉曈,玉曈也很争气的继承了这个优点。以前还只是给娘亲或者师傅打打下手,最近这两年,已经自己独立掌勺了。玉曈最拿手的算是素斋和糕点,这也是得到了娘亲的亲传。与其说玉曈是个大夫,还真不如说她是个厨娘来得贴切。
今日就把素斋的水平发挥一下吧。玉曈把米和水放在锅的下层,把搓好的一个个小馒头放在上层的笼屉上,点燃了灶火。这样粥和馒头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一起熟,她们也就能尽快吃上这顿或叫早餐或叫午餐的饭了。
玉曈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屋内的关昊天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动静,心情无比顺畅。这样一个会让自己心动的丫头正在为自己准备午餐,多么暖心的一件事情。关昊天的那些女人们经常会为他亲自下厨,做出的点心和小菜也都是精美绝伦口味独特,然后关昊天也会很怜香惜玉的夸赞一番,然后兴趣十足的宠幸一番,然后……也就结束了。不管如何美味的佳肴,无论多么魅惑的美人,关昊天即使身体言行多么放荡不羁,但却能做到心如止水,收放自如。
可是今天,他却非常期待这顿午餐,乔玉曈做的午餐,乔玉曈为他做的午餐!想着这顿温馨的午餐,想着午餐后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关昊天的心竟然史无前例的嘭嘭跳了起来,这是他没有过的感觉,他一时无法驾驭,心里一阵悸动,照他的话说,他又有些气血不顺了。关昊天实在弄不懂他何时也会对女人和美食如此的控制不住了,真如显扬所说:情到深处方自乱。关昊天又想到了这句话,这句他曾经鄙视过无数次的箴言!
鉴于身体和心理的不适,关昊天又选择了打坐这个能让身心平静的方法。
玉曈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看见关昊天又在运功,自是不敢打搅,轻轻的坐在桌边等待。
关昊天感觉玉曈进来了,也没定力再继续打坐了,便收了势起身。
“关公子好些了吗?先吃饭吧!”玉曈柔美的声音响起。
“乔姑娘辛苦了!”
玉曈笑笑:“呵呵,不辛苦,都是些粗茶淡饭,关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姑娘哪里话,”关昊天否定了玉曈的自谦,继续道:“食物贵在能充饥,哪有好坏之分。”与其说关昊天这是在讨好佳人,不如说这确实他的真实想法。
关昊天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豪华奢靡,但是他却从没贪恋过,他能享受的便享受,失去了也无所谓。他对这些财富和女人看得级开。也许是他拥有的太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可贵;也许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那个能让他倾其所有为之付出的那个人,也许等那个人出现了,他就会珍惜他所拥有的一切,为心底的人撑起一片天。
“关公子所言甚是,食物能充饥便好,哪有好坏之分!”玉曈肯定的点点头,又笑了笑,俏皮的说:“那就请关公子享用这餐能充饥的好食物吧!”说着把饭菜推到关昊天面前。
“好!多谢乔姑娘!”关昊天看着这普通却又不普通的饭菜真诚的谢到。
一碗香软黏糯的大米粥,一盘翠绿带红的白菜丝,几个小巧精致的馒头,凑成了这顿期待已久的温馨的午餐。
“关公子不必客气,尝尝是否合口味。”
关昊天笑笑,拿起银筷夹了一根白菜丝放进嘴里。玉曈这道踏雪寻梅是取白菜帮白之处将之切丝翻炒,放入适量盐,少许糖,最后点缀红梅花蕾为装饰调味。
“咸甜适口,赤白相称,不仅味美而且养眼。乔姑娘好手艺!”关昊天品后称赞道。
“多谢夸奖。”玉曈颔首笑笑,“这道菜叫做踏雪寻梅。”
关昊天正喝着菜粥吃着馒头,听到玉曈报出菜名,惊讶的说道:“还有个如此雅致贴切的名字?”他可没想到在这山上居住的人做出来的饭菜还能有名字。指指菜粥和馒头饶有兴味地说,“它们有名字吗?”
“这个叫做翡翠让玉。”玉曈指指菜粥。
“起的倒很形象。”关昊天看着白米粥里星星点点的白菜绿叶,果然取得很有趣味。
玉曈又指指馒头:“这个嘛……关公子有好名字吗?它的名字没有还取。”玉曈满脸期待。
关昊天看着玉曈可爱的模样,笑了笑,开口道:“此物形状似山,颜色似雪,又如此小巧,端坐于盘中,乔姑娘,取名雪山小座如何?”
“雪山小座?”玉曈思量着,“挺有趣的名字,关公子好才华!”
“呵呵,乔姑娘过奖了,与你的踏雪寻梅和翡翠让玉比起来少了诗情画意!”
“关公子取笑玉曈了,玉曈哪里懂得诗情画意,窃取别人的罢了。”玉曈说罢含羞低头不语。
关昊天看着玉曈娇羞的俏模样,一时失神,没有言语。两人就这么的一个人低头不语,一个人看着对方发呆。
“关公子快请用饭吧,现在天冷,饭菜凉得很快的。”玉曈感觉到了旁边令她不自在的眼神,岔开话。
“好,乔姑娘也请!”关昊天收回炙热的眼神,转而专心品尝起饭菜来。
这顿饭菜是关昊天近十年中最为简单的一次了,即使那次与西雀的岭安之役,也还是有风干牛肉的。但是,这顿饭却也是他近十年来吃的最舒畅的一顿。
玉曈在一旁默默的咬着那雪山小座,这顿饭菜是她这十六年经常吃的饭菜,但却也是她这十六年中心跳得最厉害的一顿饭。自从服下赤莲后,她的心再也没有跳得这么厉害过。但是,这次的心跳似乎又跟以前的心跳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玉曈也说不出,总之就是不同。
两人闷闷的吃完饭,玉曈把桌子收拾干净了,拿过来止血药末和布条,对关昊天说:“关公子,我帮你换换药吧?”
“有劳姑娘。”关昊天说着伸出右臂。
玉曈卷起关昊天的衣袖,小心解开白布绷带,刺眼的深壑展现出来。玉曈皱了一下眉,手不自禁的抖了一下:“伤口还是很深的,什么人下这么重的手,还在刀口味上无解的毒。”玉曈抬头看了一眼关昊天,天真的说:“是你的仇家吗?”
关昊天本是微笑着看着玉曈替自己换药的,这种皮外伤在他看来是不值一提的,听到玉曈谈到何人重伤自己时,脸一下冷了,片刻后毫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以前也许是亲人,以后便是仇敌!”
玉曈被这句没有温度的话冷了一下子,停止了手里的缠裹动作,惊讶的看着关昊天,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然后直直的盯着关昊天,那意思好像再说“亲人?仇敌?”
关昊天自己也觉得在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面前说这样话,似乎有些不妥,别给吓着了。于是平复了一下愤怒的心情,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对玉曈说:“乔姑娘莫要惊慌,砍伤关某的是家师,而在刀口上味毒的是我的师叔。关某与师傅虽无血缘,但他于我却有教习养育之恩……关某万没想到他会如此……”
玉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关昊天落寞的眼神,玉曈有些焦急。玉曈快速的分析着这件事:关公子的手臂是被他师傅伤的,伤口上的毒是他师叔弄的。他对他师傅应该是尊敬的,爱戴的;但他师傅如此对他,他又是寒心的,愤怒的。所以才有刚刚那句亲人仇敌的话。玉曈现在很同情关昊天,甚至是……有点心疼。
“关公子,莫要心伤。一朝为师终身为父,孩子和爹爹怎会有隔夜仇的?”
关昊天听着没有说话。
玉曈见关昊天没有反驳,便继续说道:“玉曈从小跟娘亲和师傅长大,娘亲过世后,就和师傅相依为命,虽然师傅对玉曈总是冷冷的,但在玉曈心里,师傅就如同父亲一般,师傅的话玉曈会听,师傅曾救过玉曈,就算有朝一日师傅要玉曈的命,玉曈也会毫不吝惜。”玉曈说着眼神暗淡下去,这段宽慰之言令她想起了往事。
玉曈自小就身体不好,有心疾之症,乃先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