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龙肉!”
云娘又一笑,“你个呆子,还想吃龙肉。看皇帝老儿还不活刮了你!还是吃驴肉吧。”
“娘子,驴肉好吃吗?”
“那是自然,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嘛!”
“好,那我就吃驴肉!”
相公答得好,娘子回得妙。小夫妻俩一问一答,只把厨房里的胖婶看个模糊。心说,想不到这柳云霜还和这憨货相处得不错呀!
云娘在厨房里忙着生火做饭。却见丫环小兰急匆匆的跑来,对着胖婶说:“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一大早,一惊一诈的?”胖婶是个包打听,哪里有热闹就爱往哪里凑。
小兰跑到厨房舀了一瓢水,咕咕咚咚地喝下肚,然后缓缓道来:“听其他的人说,仓库里出事了!今年白家的天供可能交不上了!”
所谓“天供”就是每年地方上向朝廷所交纳的用于供奉的物产,称之为“天供”。白家是香料大户,整个国家三分之一的香料都出自他家,自然这“天供”少不了白家。
而且香料在当时还是很稀罕的作物,属于“舶来物”,就是外来的物种,产量很少,价格自然也高。只有有钱人才消费得起,这皇宫就是消费香料的大户。
胖婶听得是一头雾水,问道,“怎么好端端的交不上天供?白家不是有很多存货吗?”
小兰平缓平缓心境,涨红的脸上眼睛瞪得老圆,“可不是嘛,说也正是怪事!那仓库里的香料竟然,竟然莫名其妙的全湿了!”
“湿了,怎么会湿了,是受潮了吧?也不对呀,这个天气不是霉月天,怎么会好端端的受潮呢?”胖婶也是个碎嘴之人,口里嘀咕着。
“可不是嘛!好多人都说,是白家流年不利,惹得怪事迎门呢!”正说着,却看到厨房里的云娘。
云娘虽说是成了亲,是白家的大少奶奶。可是这也得看是谁的媳妇,大少爷如今是个痴傻之人,整个白家都是白二夫人说了算。这丫环小兰也是个狗仗人势之人,她怎会把刚刚进门的大少奶奶看在眼里。
说着这话时还不断的注视着云娘,似乎这给白家带来厄运的人正是云娘。
云娘是个聪慧之人,怎么会听不出这势力丫头的弦外之音。
她轻轻走了过来,冲着小兰宛而一笑。似是不以为然。
她笑盈盈的说道:“‘天供’如何会受潮云娘不得而知。而人如何会交上厄运,却大都是因为自己。俗话说,‘天作孽,尤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自己管好自己,比做什么都强!”
几句话说得胖婶和小兰是一愣一愣的。
没说几句,云娘便带着白秋波一块来到了白二夫人的宅院里。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来到白夫人的宅院里,只见不大的庭院挤满了人。这些莫不是白家仓库里做事的伙计,都是因为天供受潮的事情而大伤脑筋吧!
还未进屋,就听见白夫人怒气冲冲的在训斥下人,“你们这些狗奴才,平日里油水没有少捞,好处没有少沾!今日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两个都成哑巴了?若是今年天供交不上,白家吃上官司,你们全都好不了!”
里面的下人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听着白夫人的训斥。
云娘走进门,略一施礼。
“云娘给夫人请安!”
白二夫人此时正在气头上,口气不悦的说道:“问安,今日免了吧!白家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云娘早有准备,轻轻一抹笑容挂在嘴角,似有若无。
“不知夫人所指之事是天供之事?”
白夫人没有言语,其他的下人却开了腔,“正是呀!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仓库里好端端的香料就受了潮。往年也有受潮的情况,可却没有如今年这般多。若是交不上天供,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呀!”
一位白发须眉的老者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恐怕是刚刚受了白夫人的气,无处发泄。正好云娘问起,借机倾诉一下。
白二夫人没好气的瞪了那位下人一眼。
“我说云娘,若是无事你就带着大公子先下去吧!我们这里正有要事商议!”
云娘不紧不慢的说道:“禀夫人,云娘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天供之事。”
“哦?”白夫人似乎很是吃惊。
“我有办法让受了潮的香料恢复原样。”云娘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楚有力。此话一出,屋内鸦雀无声。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什么办法?”白夫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云娘环顾一下四周,似乎是说话不方便。
白二夫人心领神会,吱会了一下下人。
“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此话一出,众下人纷纷走出白夫人的房内。
屋里只有白二夫人、云娘、白秋波,还有桂管家。
云娘脸色不悦的看着桂管家。
“云娘呀,现在外人都走了。桂管家在白家操劳多年,不是外人。有话你就直说吧!”
云娘心中冷笑,果然是一对狗男女。什么‘为白家操劳多年’,恐怕是在人榻边云泥多年吧!
“夫人,我有办法让那些受了潮的香料起死回生!”
“什么办法?”
“这个嘛,我现在还不能说。如果夫人真心想知道,必须先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分家!”
第三十六章 分家(上)
当着白二夫人和桂管家的面,云娘赫然的说出了那两个字,“分家!”
此话一出,二人都一脸愕然。这新媳妇才娶进门几天,就想着分家呢!
白夫人那张艳丽的脸上写着“鄙夷”两个字。那秋波凌凌的双眼分明是闪着一道憎恶的光芒。
“云娘呀,不是我说你,你这才过门几天呀。就寻思着分家呢......”
“夫人不必多言!大少爷如今已成痴人,如今白府上下如何待我二人,想必夫人心里有数,不需云娘再絮叨。只是如今白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云娘不才,却也想为白家略尽绵力。”
“哦?你真有本事让那受了潮的香料恢复?”白夫人的脸上是一丝惊讶,仿佛见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
云娘淡淡一笑,那张略施粉黛的脸上略过一丝嘲弄的眼神,“怎么,夫人不信?云娘既然能向夫人提起,自然有把握。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去做,不肖说恢复得一模一样,但至少能保住香料的七八成。”
这七八成也是不少的收获呀。要知道每年白家仓库里的香料也有七八百担呀。挽回了这七八成,至少不用担心天供交不上了。
“那好,你现在就去仓库!”白夫人兴冲冲的说。
“夫人,不急!若是先把这分家的状子写好,我立马跑一趟,想办法把拿香料恢复原样。”
白夫人一听,恨得牙根痒痒。心说,这个小贱人竟然拿这个来要挟自己,真是可恨!自己肯定不想分家,只是现在正是急着要交天供的节骨眼上,若是交不上天供,那可不是分不分家能够解决的。既然如此,暂且听她一言,若是她不能将香料恢复,再借机羞辱她一番也不晚!
想到这,她佯装笑颜,“大少奶奶何需着急,分家之事岂容儿戏?但求族里的乡绅作保,才作商议。都是一家人,何需如此计较?”
“夫人真是笑谈,”云娘如冰霜玉刻般的脸上扫视一眼站在屋角傻愣愣的白秋波,“大公子如今已成痴人,让他继续呆在白家也不能为白家效力。而我娘家远在京城,那里是天子脚下,各式灵药妙草和医界圣手众多,对公子病也大有益处。何不让他同我一道回京,于人于已都是好事一桩。”
“这......”白夫人一时语塞。
“少奶奶所言极是。只是这分家恐怕不能如此操之过急,说分就分呢!”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桂管家,终于安捺不住开了腔。
云娘拿眼睛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白家的家事。桂管家,又何劳你在此多此一言呢!”
此话一出,连桂管家的脸都泛红了。
“今日我云娘话出于此,若是夫人真心想那香料复原,只需立刻叫来乡绅、写好状子,把家分了,我自当不遗余力把事情办好。若是夫人不肯,就此作罢。他日天供交不上,我最多带着夫君回京城做我的厨子去。到时也是一个走,孰轻孰重,请夫人自己定夺!”
说罢,云娘便带着愣愣的白秋波打算离开白夫人的房间。
“慢!”就在云娘带着白秋波要迈出门槛的那一刻,白夫人叫住了她。
白二夫人和桂管家交换一下眼神,言道:“就依你之言,分......家!”最后那两个字从白夫人嘴里说出,似乎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
云娘宛而一笑,脸上扫过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
竖日,在白夫人的小屋里,挤满了人。白夫人、桂管家、白秋波、云娘,还有特意请来的族里德高望重的乡绅。在众目睽睽之下,乡绅正念着白家刚刚拟好的分家家书。
分家之后,白家的祖屋、田产、物产竟归白家二公子白春立名下,而白家所有的银两竟数归白秋波所有。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道这白秋波的新媳妇厉害。这刚过门没多久,就嚷嚷着分家,而且还把白家的大部分现钱给套走了。这折合算起来,得不少银子呢!粗略一算,至少得几十万两。这小媳妇带着几十万两银子在身边,还有一人呆呆傻傻的二货相公,那还不是自个一个人说了算。这小媳妇不但长得好看,心眼还挺多。
想归想,说归说,谁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名面上摆出来。只等老乡绅念完分家家书,只等白家人盖完手印,这件事就算大功告成了。
“慢!”白二夫人喊了一声。
众人都转过头来,眼神齐刷刷的看着白二夫人。
“今日当着众位长辈的面,我们白家提出分家。但是这是要在大少奶奶帮我们解决了燃眉之急之后,这家才能分。那日,白家大少奶奶言词凿凿、信誓旦旦说能替我们白家分忧,能解决今年的天供之事,我才朝冒着大不敬之罪,斗胆分这个家。若是真能水道渠成,则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成,不知道大少奶奶将如此处置?”说完这话,还能清楚的看见白夫人嘴角那挂着的一抹笑意,分明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
云娘早料到这个白夫人不会轻易分家,这又是写家信,又是请乡绅的,原来是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在这里等着她!哼,白夫人,你也太小瞧人了吧!
云娘在众乡绅的面前行了一个礼,“众长辈在上,云娘作为晚来后生,白家第三十三代长媳,特此拜过众位。大公子有疾,众人皆知。若是一直呆在四川白家,不宜公子病情。小女子娘家居在京城,那里天子脚下,药多医多,若他日能医好白公子,岂不是大功一件。但长此居在四川,一来公子不能医治,二来公子派不上用场。何不跟我回到京城,于人于已多有方便。”
云娘的三言两语说得是众乡绅纷纷点点头。其实他们本来对白夫人也无好感,只是被他强拉了过来,做个证人而已。
云娘接着说,“若真能帮白家解决天供之事,自然极好。若不能帮不上忙,不知夫人想作甚,难不成想不认我这个白家媳妇吗?”
“你......”
此话一出,白夫人满脸通红。她未料到云娘会说出这番话。
“分家之事,已是迟早。即使分了家,大公子还姓白,永远是白家子嗣。银财乃是身外之物,云娘并未看重。再说这次分家,云娘只是分些银两,而白家宅院、物产、田契均数归于二公子名下。这予谁有利,想必众位不得而知。只是不知夫人出此言是何意?难道想我和夫君净身出户,不带分毫吗?”
说完此句话,大家的眼光齐刷刷的看着白夫人。白夫人被云娘突如其来的言语给搞得语塞,本来对自己有利的形势突然颠倒过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三十七章 分家(中)
云娘的话让白夫人脸色大变,本来她还想在众人面前羞辱一下云娘。让大家都认为她是一个贪财势利的新媳妇,但是云娘的几句话不但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暗暗指出自己的居心叵测。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气氛当中。
好在圆滑奸诈的桂管家出来打圆场,“大少奶奶言重了!我想白夫人绝无此意,只是这分家乃是大事。自然得慎重考虑了!”
云娘薄薄的双唇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桂管家,今日是商讨白家的分家之事。不知道桂管家是姓白还是姓桂呢?”
“这......”
这一句话言语虽轻,却像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桂管家的脸上。只见桂管家的脸颊上也泛起红光,羞得通红。
见自己的老相好也被云娘给羞辱一番,白二夫人一拍桌子而起。
“柳云霜,不要以为自己刚就嫁入白家就可以造次。要知道我才是白家的掌家媳妇。”
白二夫人这回可真是被云娘可气到了。她自认为自己可是老江湖,人情练达,圆于事故。却没有想到竟然阴沟里翻船,被云娘这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给算计了。一时失了态,竟不分场地的歇斯底里起来。
好在她立刻又回过神来,继续说道:“你想分家,我不拦你!只是是你承诺让受了潮的香料还原,事成我由着你。若是事不成,交不上这天供,你可别怪我到时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云娘既然答应了夫人,定当全力以赴!”
“好,你且看你怎么个全力以赴!”
......
白家的仓库就在离晒谷场不远的小平房里。离白家也就几里地。
出门之前,云娘特意叮嘱同行而去的下人带上几口锅,带上少许香油。下人不知其意。
云娘宛而一笑,“到时候自然能够派上用场!”
本不想带着白秋波这个拖油瓶,但自从哑婆过逝、忠伯失踪之后,白秋波就分外贴人。整日跟在云娘后面,甩也甩不掉。没办法,云娘只有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