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过往人流。虽说刘算盘是个贪财势利之人,但是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眼前自己还仰仗着“德云酒楼”这棵大树,他自然不希望这棵大树倒了。
一见到云娘向这边走来,这刘算盘的两个小贼眼珠子马上一亮。云娘可是这德云酒楼未来的接班人,自己自然要在这“未来接班人”的面前表现表现了。
还不等云娘走到身前,他就远远冲着一个向这边走来的肥胖肥胖的阔衣男子喊了一嗓子。
“哟,这不是李掌柜吗?好些日子没见您,您可越发精神了!这走镖的买卖就是耗费体力呀,我看您是越来越瘦了。来,到我们酒楼来补补吧!本店新进的牛肉、羊肉,保准您吃过之后是益气养元,老当益壮!晚上您老小媳妇还要夸您‘风采不减当年’呢......”
刘算盘这一大堆如同戏文里的台词,直说得走这经过的那个肥胖大汉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之后张目结舌的看着刘算盘。
“刘......刘掌柜,谢谢啊!我......有人请我吃饭......”
说完,这胖汉要离开。却被依旧不甘心的刘算盘给一把拉住。
“唉,唉!李掌柜,有人请吃饭也不要紧。叫上你那朋友,到咱这德云酒楼来!冲着您李掌柜的面子,特地给您打个九折,如何?”
刘算盘满脸堆着笑,那连托带拉殷勤的样子,像极了妓院里的老鸨子。只把那胖汉给吓得瞠目结舌,满脑门子冒冷汉。心说,刘掌柜,你这唱哪出呀!
“不......不啦!刘......刘掌柜,我......我那朋友说了,到富贵酒楼吃饭更便宜!”说完,拿出了他当镖师的特殊本领,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迅速消失在刘算盘的眼前。
刘算盘心里还在纳闷,这肥嘟嘟的身材怎么跑起来那么的灵活呢。云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对刘算盘刚刚的“表现”很满意。
云娘走上前,“刘掌柜,最近生意好像很冷清呀!”
“可不是嘛!这也不知怎的,好端端的生意竟越来越差。以往到这个点上,那吃饭的人是络绎不绝呀!不早点儿来,连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呢。”
正说着,门外走过三三两两的食客。那几人以前可是德云酒楼的老常客。
“王相公,吃饭啊!里面请......”看见云娘在身旁,刘算盘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
那人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了,今个到新开的酒楼,富贵酒楼去吃饭!”
......
刘算盘又冲着刚刚走过的浓妆艳抹的妇人道:“陈夫人呀,这是带令公子来吃饭呀!里面雅间请......”
那妇人扭扭腰身,向刘算盘眨眨眼睛,道:“今个不到你这吃了。听说前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酒楼,那菜是做得相当的不错呢!而且名字起得也好听,叫......”
“可是那富贵酒楼?”刘算盘问道。
“哎,对对对!你也知道呀!”
“这......我不知道。陈夫人那是新开的酒楼,大家不过是图个新鲜,能给咱这开了几十年的京城老字号相比嘛!”
那艳妆女人撇撇嘴,搔头弄姿的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哟!人家也是不错的酒楼呀,菜也做得不错,而且价格还便宜。刚开张素菜就免费,荤菜半价,酒水还八折......哦,不跟你说了,去晚了坐不上位子的!”
说完,拉着她那七八岁的公子就匆匆离去了。
只剩下刘算盘一脸无语的站在那里。
云娘微微蹙眉,自言自语道:“富贵酒楼,看样子该了解了解了!”
......
在林德立的房间里,云娘把白天在酒楼门口看见的情景对师傅说了一遍。
只见林德立的眉毛立刻打了一个死结。
“富贵酒楼?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云娘道:“这是一家刚刚开张的酒楼。都说是这个月刚做起的生意。”
“刚刚开张就能把咱们酒楼的客人全抢走?这家酒楼好歹开了几十年呀,熟客应该也有不少吧!”林德立的语气略显惊讶,眼里有一丝不太相信的眼神。
“都说这家酒楼的菜不但好,而且特别便宜。素菜全免,荤菜半价,酒水八折。”
“什么?这么便宜!”林德立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我开酒楼多年,就是依着薄利微赚的意念,苦苦熬了多年,才有了这家几十年的老字号。那家新酒楼把价格定得这么便宜,莫不是想自寻死路么?”
云娘略微思索片刻,道:“师傅,我看未必!哪家酒楼新开张,为了招揽食客,必须采用一些新招数。这可能是这家新开的酒楼刚开张咬着牙、顶着亏本的风险想的套路,未必日后就天天如此!”
林德立赞同的点点头。
“只是......”云娘又道,“这酒楼就开在咱们前面那条街。徒儿总以为,它是冲着咱们来的?”
“哦?未何有如此想法?”
“京城乃繁华之地,每年开的酒楼如过江之鲫,数之不尽。然而,开了十年以上的酒楼少之又少,而开了几十年的酒楼更是寥寥无几。正是靠着师傅利薄微赚的想法,德云酒楼才能在这京城算上一号!”
“这里方圆几里,大大小小的酒楼有数十家。而算得上是老字号的,唯有这德云酒楼一家。那新开的富贵酒楼哪条街开不好,偏偏就开在我们前面一条街。走过去,据说还不肖半柱香的时间。”
“但凡新酒楼开业,酒楼老板都得事先打探打探。一是选中最繁华地带,二则是避开一些生意好的老字号。可是,这富贵酒楼偏偏选中咱们前后这不起眼的街上开酒楼,而且还离得这么近。师傅您说,他这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一听云娘这话,林德立也犹豫起来。
云娘看见师傅的神情,又继续说着,“师傅,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如师傅就让徒儿去那富贵酒楼打探打探,如何?”
“这......”林德立眉头上的死结打得更紧了,“云娘你虽是酒楼的主厨,却也是个女儿之身。这大庭广众让你一个人过去,我不甚放心呀!”
林德立放出了心中的犹豫。
“师傅请放心。徒儿此次前去,自然不会让人认出来。”说着,还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哦?”
“师傅,你就放心好了!”
一抹笑颜绽放在云娘那如碧玉般清秀的脸上,甚是好看。
......
在云娘房里,一个穿着青蓝色长袍的如花似玉的美少年,正在镜前细细的打量自己。在镜中左看右看挑不出啥毛病,想必这样独自出门,最多引来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爱慕的眼神。也不会让人投来怀疑的目光,云娘这才放心下来。
昨天到师傅房里讨来几件他年青时穿的衣裳。打量了一下身形,估计自己和师傅年青时的体形差不太多。于是便磨破了嘴皮子,师傅才答应他男装女扮去新酒楼里探探。
细细的乔装改扮之后,云娘,不,柳公子便决定出门了。
当她刚刚摒弃那小碎步,开始习惯迈出男人的步伐踏过门槛时,正巧碰上了自己的“死冤家”!
白秋波啃着一个老面馒头,向云娘房中走来。怎么这么巧,两人正好撞上了。来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另类拥抱!
“咚”的一声,差点儿没把云娘撞趴下。云娘摸着被撞得头昏眼花的脑袋,睁眼仔细一看,竟是白秋波那个吃货。
便没好气的说:“怎么走路的?连人都没看见!”
正当她气乎乎的说着白秋波时,白秋波却瞪大了一双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云娘。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云娘拿手在他面前挥挥。那人竟如同石刻的一般,一动不动。
云娘心里一喜,心说,这傻瓜肯定没把我认出来。看样子,我的乔装改扮的功夫还不错!
正当云娘沾沾自喜的时候,耳旁却传来了一句让自己险些跌倒的话,“媳妇,你要去哪儿?”
“......”现在是换成云娘立马石化了。
“不要你管!你还是在家好好呆着,吃你的馒头吧。”云娘看到白秋波,觉得脑袋上好像飞过了一群乌鸦。
可那白秋波却不肯,死皮赖脸的拽着云娘,“媳妇,你去哪儿玩?带上我好不好?”
那苦苦央求的神情,仿佛自己是云娘的弟弟。而云娘,仿佛成了带娃的“娘”。“娃”要吃奶,“娘”怎能不肯。
经不住白秋波的一番死缠滥打,云娘终于点了点头。
“你可以跟我去!但记住,在外面不许叫娘子!”
“那叫啥!”
“呃,要叫大哥!”
......
第五十五章 竞争对手(中)
经不住白秋波的死皮赖脸和死缠滥打,云娘终于答应让白秋波跟着自己一起去富贵酒楼。
两人稍一准备,便一同出了门。
大街上,这一高一低,一个精壮、一个清瘦,两个翩翩美少年走在一块,确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云娘偷偷瞅了白秋波一眼。算起来,这是第一次和白秋波单独逛街。不知道算不算是第一次约会呢?
富贵酒楼离德云酒楼真的不太远。不想说半柱香,约摸也就是烧壶开水的功夫,二人便渡到了富贵酒楼。
云娘心里疑虑着,这家新酒楼为何要开在离德云酒楼这么近的地方?
由不得多想,便走到了酒楼门口。一个穿着灰白长衫,二十多岁年纪的男子笑脸迎上前来。
“两位里面请!客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的吧,本店美味价廉。保准您吃过以后还想来!”说着,便把他们往里面引。
云娘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男子。看他的样子,估计应该是本店的掌柜。
“请问阁下是本店掌柜吗?”云娘问道。
那男子启身作了一个揖,“不才,在下只是本店的伙计。为人跑腿,讨个生计而已!”
云娘一愣,好个跑腿伙计,嘴巴还挺能说。看他样子,以前也是个读过书的人。这家酒楼的老板好阔气呀,连个跑腿的伙计都请得这么有文化!
云娘冲他微微一笑,“先生过谦了!请问这里有没有雅间?”
“有,有,有!两位楼上请!”说着,便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走过楼下前厅时,云娘往里面瞅了一眼。这还没到饭点上,大厅里已经高朋满座了。有的竟还是德云饭店的老面孔呢。看样子,这富贵酒楼还真是生意兴隆呀!
来到楼上雅间,那跑腿伙计很殷勤的为云娘和白秋波椅让座。
云娘看了看这个服务周到的伙计,想从他的嘴里摸出一点有利情报。
便问道:“敢问这位称呼?”
“回这位客官,小姓周。您头次来,还不知道这里素菜全免、荤菜半价、酒水都是八折吧。”周姓伙计亲切的介绍道。
“哦?这么便宜!”云娘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是。”周伙计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不说这京城,光是这远近街巷就属咱这酒楼价格最便宜了。”
“怪不得生意这么好呢!”
“您是还没到时候。要晚些来,人更多,说不定连位置都没有呢!”
一边说着,周姓伙计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一边手脚还利落地给二人端茶上水。
“听你这口音,不像本地人呀!你们老板也是外地人吗?”云娘试探性地问道。
“这......”伙计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
“怎么,不方便说?”
“实不相瞒,其实我们这些伙计也没有怎么见过老板的面!”
“小伙计,你不老实哦!想诳我?”云娘笑语道。
“客官,这是真的!”周姓伙计忙说道,“我打来这酒楼起,就没有见过真正的老板一面。平素都是唐掌柜忙进忙出,可是连唐掌柜也只见过我们老板一两面。据他说,我们老板不喜见人,连见人都......都是蒙着脸的!”
“哦?还有这种事!”云娘一脸的惊讶。
周姓伙计笑一笑,道:“客官,您可别奇怪。这天大地大,何事不有!咱只是个小伙计,混碗饭吃而已,管他老板长啥样呢!哦,对了,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这周姓伙计也是个爱说话的人。跟云娘这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圈,终于想起了正事来。
“那你说说,你们酒楼里有什么拿手菜?”
“我们店的拿手菜,那可多了去了!除了酒水茶点,一些平常素食,其他的都是本店的拿手好菜!”
“真的吗?”云娘心道,好大的口气呀。
“那是,要不咱这酒楼生意怎么会这么好!您吃过就知道!”
“那你给我上几道你们酒楼的招牌菜吧!”
正说着,那白秋波似乎饿了。听到要点菜,似乎又来了精神。
“媳......”白秋波刚刚张开口。
“唔......你对我说什么?”云娘转过头来,眼色不善的看着白秋波。
“哦,大哥。我想吃肉!”白秋波两只圆眼睛里冒出渴望的神情。
云娘真没被他给晕死!这正宗的吃货,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这辈子没吃过肉呀。这哪还像个富家公子,整个一非洲难民。
云娘觉得自己的头顶上又飞过了一只乌鸦。她有些后悔这次把白秋波给带出来了。
“好吧!伙计,多点见个荤菜。”
“好勒!我给您点个吉祥牛肉、鲤跃龙门、酱爆河虾,再来个麻油鸡如何?”
云娘点点头。心说,这名字起得好,吉利!
“另外,按本店的规矩。点两个荤菜,另外送一个素菜。您这四个荤菜,我再附送您两个素菜。来一个松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