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可?我相信她不是天生如此,只是受了他人唆使而已。师傅既然都能原谅师叔,我又为何要拿着人家的一点痛处来说事!”云娘回过头来,又意味深长的对菜头说,“菜头,不要告诉我,你不希望小翠回去。你对小翠的那点心思,我可看得出来!”
“师姐,我......”菜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是德云酒楼里最小的伙计,受师傅和众师兄师姐的疼爱。自从来了小翠,他升级当上师哥了,虽然这个小妹有点爱耍小心眼,有时还不听话。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确实,小翠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还蛮寂寞的。
只是,自己究竟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妹妹,还是其他,恐怕连自己都说不清吧。云娘说自己时,他本想狡辩,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又抓抓后脑勺。
自己对小翠,有那么明显吗?
第七十九章 又见故人
这日无功而返,德云酒楼的香料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云娘把酒楼遇到的问题,还有重新请小翠回来的事情都告之了师傅。
林德立又皱一皱眉,露出那张扑克脸。深思片刻,向云娘道:“云娘呀,酒楼的事情我已全部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办好。在你把事情告诉我之前,我相信你心中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云娘笑了,果真是知徒莫如师呀。
“师傅,如果真是没有合适的香料,只能稍稍改改菜谱了。我已和其他的酒楼商量好了,一起到周边县城去采购合适的香料。”
林德立微微一笑,脸上泛起满意的神色。
“我早已知道你胸有成竹。以后这些小事就不用来找我了,至于雇什么人,请什么人,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于是,一切按照云娘所设想的那样。虽然酒楼的香料出了一些状况,但好在云娘及时调整策略,酒楼安然度过这一风险期。
至于小翠,又快快乐乐的回到了德云酒楼。她现在怎么能够不快乐呢,又回到了酒楼里,而且还成为这局女厨王的徒弟,真是天大的喜讯呀!
不过,除了刘算盘稍有微辞,其他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在没有发生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前,大家都把小翠当作自家的小妹妹一样看待。想必发生那些事,都非她所愿。她也只是受人利用而已。
最开心的莫过于菜头了,又来了个师侄来戏弄,他乐成了什么似的。小翠自从拜了云娘为师,得改口管菜头叫“师叔”,管耗子和郭一勺叫“师伯”,辈份在那里呢。无形中,菜头就大了小翠一个辈份,想不欺侮人家都难。
德云酒楼的后厨又回到了以前热闹、详和的氛围。只是这种详和谁也预料不到是不是暴风雨的前奏。
......
这一日,大家照常像往日一样在后厨里忙活着。
刘算盘手里拿着一张拜帖递给云娘。上面写着:静香楼故人拜上。
云娘看了看,愣了一下,道:“这是谁呀?连名字都不写,我认都不认识。”
刘算盘连忙解释说:“来人来得匆忙。我也问过了,可是送帖子的人不肯说。只说你去见了,自然得知。”
菜头是个话痨,又在旁边插嘴道:“师姐,总不是那些听闻你女厨王美名的人下的帖子。估计不是向你挑战,就是要拜你为师。师姐,没空就不要理他们,爱发帖子就帖,甭搭理他们。”
小翠听见,却不高兴了。道:“师傅,这样不好吧!不管人家是向您请教,还是想拜您为师,都是冲着您的威名而来的。您若是不搭理他们,恐怕别人会说闲话,说您拿大呀!”
云娘一听,却觉得有几分道理。没想到这小翠年纪不大,却心思细腻、考虑周全,看样子这个徒弟还真是收对了。
于是,乘着酒楼不忙的功夫。云娘带着小翠,来到了静香楼。
所谓的“静香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茶楼。到这里喝茶的人非富则贵,想必这个下帖子的人也不是个平凡的人物。
走进茶楼,一股幽幽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几位可有拜帖?”茶楼门口的小二恭敬的问道。
“有。”云娘礼貌地奉上拜帖。
还好云娘早有准备,细心的把那拜帖带在身边。倘若一时粗心大意,恐怕连这茶楼的门都进不得。
“两位请楼上请。葵香楼。”
云娘笑着点点头,带上小翠就往楼上走去。
走进葵香楼,只见里面一站一坐,房内有两个人。
那站着的那个身形瘦长,长得贼眉鼠眼,却有几分眼熟。而端坐在那里的少妇皮肤白皙,冰股玉肤。模样长得虽然周正,却给人一种刻薄之感。
那女子穿得一身浅蓝色锦缎云袖衣,下着绯红色琉璃流苏下摆裙,穿得是端庄典雅。
云娘看着她,她正低头品了一口茶。脸上露出那尤如阳春白雪般的笑容。那笑容似曾熟悉,而云娘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那个看似熟的女子不是白家二太又是谁?还有那个站在旁边的瘦条男子不是桂管家,还有谁?
看到这两人,云娘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当初在蜀中白家,吃多了这两人的苦头,还有在回京城的路上,请的那些山匪,没让自己少受罪。如今在这里遇见他俩,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到他们之后,云娘脸色一变,情不自禁的就转身要走。却被那白二夫人给叫住了。
“云娘慢走!我知你对我心存介蒂,我之前也确实做了不少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白大公子的事情吗?”
一听这话,云娘不由的停下了脚步。他虽然嫁给了白秋波,可是对白秋波却了解甚少。当初初到白家,为什么他要装傻?之后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众人面前扮傻瓜,是为了忌防某人吗?可是若真是如此,那等自己和他拜过天地,正式嫁入白家之后,为什么还要瞒着自己?难道是连自己也信不过,连自己也防着吗?果真是如此,为什么还要同自己一道回京城,到了京城之后又不肯说出真相?
对于白秋波,云娘有太多的未解之谜,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他说。然而,在一切还没有真相大白面前,她最最痛心的是自己竟然不由的悄悄的爱上了这样一个痴傻的相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那蜀中白家,几次试探戏弄于他。还是在回京路上,掩藏身份护送自己。亦或是在京城那天天的朝夕相处当中而浅生情愫?一切不得而知,云娘只知道只份爱的种子像是在心中发了芽,开了花似的。对那个人心中总是百般期望。他不在,牵挂着他。他若在,担心着他。
最最要命的是,自己还不知道这个装成痴傻的相公究竟心里如何看她?上一回虽从师傅的口中得知,他是关心自己的。害怕因为自己的原故连累云娘,却又不肯放出真相。云娘心中纠结着,郁闷着,烦恼着。迫切想要得到个答案,而今白二夫人的出现,或许真的可以从一个侧面让自己了解到真相。
想到这里,云娘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又回过头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
白二夫人那张沉静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浅浅一笑,稍纵即逝。
“云娘何必着急,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不如坐下来,慢慢聊,如何?”白二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为云娘斟上一杯茶。
桌上泡的是香气扑鼻的碧螺春,白二夫人泡茶的技术十分娴熟,似乎是茶中高手。那十指纤纤伴着白二夫人的长袖罗衣,淡光浮影,茶香四溢。
白二夫人朝身后的桂管家使了一个眼色。桂管家心领神会的启身离去。
云娘朝身边走过的桂管家看了一眼,只觉得他脸上好像与蜀中的时候相比,多了一道疤痕。
想起疤痕,云娘脑中浮现一个念头。想当日自己在酒楼遇袭,那黑影人被白秋波所伤到,好像据说就是脸上被划伤了。莫非......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想当初自己在蜀中白家的时候也遇见过黑影人,看那身形确实和桂管家有几分相像。
云娘走到白二夫人跟前。
“请坐。”白二夫人做了个“请”的姿式。
一杯清香味醇,色泽清澈,悬浮着几片茶叶的香茗放在云娘的面前。
“说吧。你都知道一些什么?”
“姑娘怎就如此着急?何不等自己的心静一静,周边没有旁人。你我再叙一叙家中闲话!”
云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是怪自己把小翠一块带来。算了,反正她也把桂管家叫出去了,不如把小翠也一块叫出去吧。免得这大户人家的腌臜事,听坏了这小姑娘的一双耳朵!
“小翠,你先出去吧!”云娘吩咐道。
“可是,师傅......”小翠有些不放心云娘。毕竟上回在自己的酒楼都被黑影人偷袭,这次在别人的地盘,怕又生出什么事来对云娘不利。
“你不用担心。有事我会唤你!”云娘既然这样说,小翠也不好留下。只得悻悻离开。
“好了,这里再无他人。你知道什么事,就请都说出来好了!”云娘瞪着眼睛看着白二夫人,脸上竟是厌恶之情。
确实,想到自己当初在蜀中白家平白无故受的那些气,还有回京城遇到的山匪。这个白二夫人别看长得貌似天仙,却有着一幅蛇蝎心肠。几次三番的害自己,若不是老天爷垂怜,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所以,看见这个白二夫人,云娘自然没有好脸色。
而白二夫人也心知肚明。她淡然一笑,道:“我知道云娘来到京城,对我有诸多误会。”
哼,误会!好个误会,这些误会差点没有把自己、师傅还有白秋波给害死。此人劣迹斑斑,还有脸在此大言不惭。云娘真是佩服此人的脸皮厚度。
“不用多说了。你此次叫我前来,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不妨直说,不用弯弯绕绕的。”
第八十章 等你告诉我
“不用多说了。你此次叫我前来,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不妨直说,不用弯弯绕绕的。”云娘的语气里似乎有许多不满。
而白二夫人那张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
“哟,不愧是德云酒楼的大当家,京城厨王争霸赛的女厨王!这说起话来,果真就是不一样了。”
云娘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会听不出这白二夫人语气里的讥讽之意。
“谢夫人抬举!云娘只不过侥幸赢得了一次比赛,确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倒是夫人大老远的从蜀中赶来,应该不止是为了找云娘叙旧吧?”
“这么久你还是一点没变!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
云娘见白二夫人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她对本人本来就无好感,还听她弯弯绕绕说着这些无关系的话,心中不觉厌烦起来。
“夫人果真是清闲之人。大老远跑来给我下帖子,只是为了找我叙旧。云娘不比得夫人,养尊处忧的命。我只是一介粗人,厨房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回去做呢。如果夫人没有什么正事告知云娘,云娘就先行离开了!”说完,云娘佯装要走。
“慢着!你就这么找急要走,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人过去的事情吗?”
那人?云娘的心中一沉。她说的是白秋波吗。那人的过去,自己真的知道的太少,除了来到德云酒楼戏弄自己那一次。从此以后,都是看得他装疯卖傻的一面,至于他本来的样子,倒真是知之甚少。
白二夫人见云娘一犹豫,便又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人性格还真是不一样呢。一个内敛稳重,心机深沉。一个风风火火,干练直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吸引了他吧!”说完,白二夫人轻叹了一句。她的最后一句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都道白家二夫人心段毒辣,心机阴损,坐白家的头一把交椅。岂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云娘你,习得一身拿手厨艺,不依赖于他人,却在男人的世界里独战鳌头。若我是他,我也会喜欢你的!”
白二夫人没头没脑的说的这一番话,竟有些把云娘说蒙了。她口中的那个“他”,是白秋波吗?白秋波他真的喜欢自己?云娘的脑中有一些晕眩,脸上不竟泛起一阵潮红。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哟,小脸儿还红了呢。这可不像是当今京城的女厨王呀。你和他是不是还没那个呀.....”
她这样一说,云娘的脸更红了。
“不用瞒我。他在事情还没有办成前,对谁都会隐瞒的。也难为他了,天天睡在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面前,还要不动心思。也就是他那心机,忍得住!”
白二夫人是过来人,这些话儿说得出。而还未真正出阁的云娘脸上早就挂不住了,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你,你,你再要胡言乱语,我可真要走了!”
“哈哈哈哈哈......”白夫人大笑起来,笑得云娘瞬间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满地。
之后,却听得白二夫人泣泣涰涰,宛若抽泣的声音。似乎是一个怨妇在轻声唉叹一般。
“柳云霜,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并不算太长......”
云娘被眼前时而狂笑,时而抽泣的白二夫人感到莫名惊恐。她一时失了神,无奈的坐在凳子上,惊讶的听着白二夫人自说自话的说着故事。
“很多年以前,也有个跟你一般年纪的女孩。和你一样,有着诸多梦想。可惜她出身不好,又没有一个疼爱她的师傅。年纪轻轻,就得委身于青楼。她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