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头有些着急,说:“这样不知道哪盘是师傅做的。这万一要是选错了,岂不害了师傅!”
云娘拍拍菜头的脑袋瓜子,道:“这还要你操心!你只管静心去选,师傅厨艺高深,不稀罕你用小手段帮他拉票。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反而会不高兴,责怪你还说不定!”
菜头闷闷不乐的摸了摸后脑勺,看样子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场上几十个人,都拿了一个牌子,在尝过两人炸的肉丸子之后,都把牌子放在息认为满意的一方。
比赛结果出来:林风二十三个牌子,林德立二十五个牌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风有些不服气。
他皱了皱眉头,愤愤的说:“这不可能!”
他心道,这肉丸子他放入了苦心研制的秘方,怎么能够输给林德立呢。
于是,他飞快的拿起筷子,迅速的夹了一个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的品了品。突然,他觉得眼睛一亮。这肉丸外表均匀如一,色泽光鲜。最特别的是放入口中入品即化,咸淡适中,口感上佳。
这味道,这颜色,竟和当年他们师傅教的一模一样。
“师弟呀,我知道你一定很惊讶,这么多年,我竟然还能做出和师傅当年一模一样的味道。”林德立悄悄走近林风说,“这么多年,你确实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委屈。但是师傅当日教我们的厨艺根本,你是否还记在心上呢。无论我们身在何方,用的是什么食材,有什么秘笺,都不要忘了做菜如做人,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师弟,这些年你厨艺是精湛了不少。但是当年师傅所传授的那些厨艺,你是否还天天都在练习呢。食材再好,秘笺再好,也抵不上自己的基本功扎实呀。做人不能心浮气躁,切忌争强斗胜!”
听完林德立的话,林风有些气愤,“不要再说如此多的废话。我林风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输了便是输了,我自当离开!”
“风师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从来不想和你争什么,当年之事谁对谁错都已是过去之事,你为何还是不肯放下执念。我从未有过想要你离开的想法,只是希望我们能看在师傅的面上,摒弃前嫌。”
“不要再说了。即便你想摒弃前嫌,我也做不到。而且这家酒楼也不是我开的,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我既然答应了人家,要在这次比试之中胜过你,但是事到如今,我再呆在京城也没有价值了。”
“什么,你不是富贵酒楼的老板吗?”林德立被林风说得有些头昏脑涨。
“哼,难道你以为一家酒楼说开就能开得吗?我来到京城,是有人特意请我来和你做对。叫我参加京城厨王争霸赛的是那人,要我同德云酒楼做对的也是那人,还有今天的比试也是那人所希望的。可是现在我已经处处输给你,还有什么脸面留下来!”
“师弟......”
“别说了!我来自江湖,自当回到江湖中去。山水有相逢,师兄,你好自为之吧!”
“你叫我什么?”林德立被林风的一句‘师兄’说得老泪纵横,“你叫我‘师兄’,是已经原谅了我吗?”
“过去之事,有什么原不原谅。你我都过不惑之年,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吗?师兄你保重,林风告辞!”
说罢,便启身而去。只留下形单影只的林德立带着几分忧伤的杵在那里......
富贵酒楼一役,德云酒楼又大获全胜。来德云酒楼的食客越来越多,德云酒楼也因为有云娘和林德立的名气,酒楼生意越来越好。
富贵酒楼也在林德立和林风的那一场比试之后偃旗息鼓,关门大吉。至于酒楼里的伙计也各自散去。
至于林风,有人传言他去蜀中买办食材,也有人说他到云南隐居去了。正如同他自己说的那句话,“来自于江湖,回到江湖”。林德立心中虽然不舍,但想到和他的那场对决之中,他最终原谅了自己,也倍感欣慰许多。
最忧心的怕还是云娘,听师傅说林风走之前,说自己并非是富贵酒楼的真正老板,还有幕后之人几次三番的对付德云酒楼。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这让云娘的心中忐忑不安。
原以为一个与师傅有着过节的林风够难对付,原本以为和人化解多年的恩怨,便能和师傅握手言和。却没有想到还有幕后黑手处心积虑的对付德云酒楼,对付师傅,对付自己。别人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而自己连对方是谁也不知道。
试问师傅和自己一向都与人为善,很少结下什么仇家。那个处心积虑对付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云娘隐隐约约感觉到又一场腥风血雨向自己逼进了......
第七十八章 香料之祸
自打京城厨王争霸赛云娘夺得了魁首,而林德立又顺利打败了富贵酒楼的主厨,德云酒楼是名声大震。一时间各大食客,名流平江贵胄都慕名纷至沓来。酒楼生意是好得不得了。
但是自打云娘知道林风并不是富贵酒楼的真正幕后老板,云娘的心里面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后面操控着全局,而自己却连对方的影子是谁都不知道。这不得不让自己胆战心惊。
云娘带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天天还是埋头呆在酒楼的后厨里,日日挥洒汗水,天天勤奋工作。这样相安无事,一连过了数日。
突然,耗子急冲冲的跑到云娘面前,说道:“云娘,不好了,不好了!厨房里的香,香料全部用完了。”
云娘听见,倒也不慌。她匆匆把手里的活给忙完,把锅里的菜收汁、上锅。这些年来在厨房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后厨里紧张忙碌的节奏。
她心里还在奇怪,不就是香料嘛,至于把在厨房里呆了十几年的耗子给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云娘淡淡的语气道:“香料没有,就到刘掌柜那里去取。看看他那小仓库里还有没有存货。”
“哎,早就看过了!”耗子擦擦额头上的汗,道,“刘掌柜的小仓库里早就没货了。厨房里的那些香料只够今天,明天,明天可就什么香料都没有了!”
“我前几日就叫你去采办一些来,怎么会到现在才说!”
一听云娘有些责怪自己,耗子的脸不由的红了起来。自打京城厨王争霸赛输给了云娘,耗子就甘拜下风,一心一意为酒楼效力。云娘也放心的把采办食材的权力交给他,却没有想到这才第一次采办食材,就出妖娥子了。
“我......我早就把食材采购好了。只是,只是那香料前几日去集市问了,都没有货。本想到更大的集市再去采办,哪晓得我去了几家集市都说没货。我,我这才慌了神,能告诉你一声嘛!”
耗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辣椒有么,大蒜有么,生姜有么......哪些香料没有?”
“辣椒还有,只是大蒜、生姜所剩无几。如今到集市上见不到踪迹。问香料商人,皆说无货。”
“别家的酒楼也是如此吗?”
“这......”
耗子一时语塞。他只想着去采办货物,却忘记了这头了。
云娘略一皱眉,道:“好了,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下午我会和菜头出去会儿,你和郭师兄多担代一点儿。”
“这是自然。”耗子应道。
香料本是平常食材,家家户户都用得到。如果真是货物奇缺,价格抬高这有可信。想当初,在现代不就有人黑着心肠,有意抬高姜、蒜、绿豆之类的物价嘛。“姜你军”、“蒜你狠”等略见不鲜。没想到如今到了大明朝居然也有这种现象发生。
如果真是价格被人为抬高还好办一些,若是有人故意针对德云酒楼。想从食材下手,断了德云酒楼的香料,那酒楼还如何正常营业。谁不知道,中华的菜肴每天都要和无数计的香料打交道。如果没有香料,如何还做得出香喷喷的菜肴。
云娘略一皱眉,但愿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过了晌午,云娘便叫上菜头,一起向京城最大的集市里赶去。她本想把此事告诉林德立的。但仔细想一想,前些日子师傅还为师叔的离开伤神,不想再让他担忧。况且,师傅也早已经把酒楼交给自己打理,也不能事事都问他老人家。
想到这,云娘便和菜头先去集市看看动向。
去集市之前,云娘也顺便到其他的酒楼去拜访一下。自从云娘取得了京城厨王的名号,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厨界人士对这位美厨娘都略有耳闻。女厨王到访,自然给人家几分薄面。
云娘这样做,一来是为探听虚实,二来也是为了给酒楼留条后路。若真是香料吃紧,那到别家酒楼借些香料来用一用,想想应该也是会给自己这界新厨王几分薄面的。
哪料到果真如此。云娘问过的几家酒楼也都是香料奇缺。有一两家甚至连需要用香料烹制的菜肴都不敢上了。只卖些素菜。东家正在想办法从外地购买香料呢。
“为什么会这样?”云娘疑惑不解。
一位好心的酒楼东家特地投露一些内幕给云娘,“听说京城的最大的两家香料商正打起来了。准备要大战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呢。等一家胜了,这香料之祸才能解了吧。”
“香料商,哪家的香料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酒楼主人不愿多言,云娘也不好再问。
出了酒楼,云娘还是不甘心。拉着菜头又到了京城的最大的集市。
野马地,京城最大的集市。早年曾是商人贩马的地方,后来没落了。成为京城最大的食材交易之地。
云娘带菜头来到这里,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能够给德云酒楼带回去一些香料,然而她又一次失望了。
问遍了大大小小无数的香料商,都说香料无货。几个实诚的小香料商说,这些天香料都叫外地的两个大香料商拿去了,收了货却不卖货,让人摸不着头脑。
云娘和菜头败兴而归,正打算往回走,却在人潮如织的集市上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身青翠莲藕衣,梳着两个小发髻。脸上清秀却又带着几分倔强。此人不是小翠又是何人。
此时的小翠已不再是德云酒楼的小杂衙,而是野马地集市里的一位小摊贩,向路人们贩卖着自己煎制的煎饼果子。看她那手脚麻利的裹着面团,一面招呼着顾客,一面煎着煎饼,忙得不可开交。原本就知道她会厨艺,却没想到做起活来还挺熟练。
想必是富贵酒楼关了门,林风又不知所踪,才会流落到集市里卖煎饼果子。想到这,云娘心里不由地阵阵泛酸。
她向前走几步,唤了一声:“小翠。”
小翠一见云娘和菜头,脸上一阵泛红。推起自己那做煎饼果子的小推车,便要走。想当初,她一再在德云酒楼里下绊使坏,如今见到云娘,她还有何脸面。自然是早走早好。
“小翠。”云娘上前一把拦住了小翠,“我已没有再生你的气。德云酒楼的师兄弟们也没有人再怨恨你。”
这话一出,引得小翠是泪眼迷离。想到过去的种种,自己是悔不当初。
她哽咽的问道:“真的吗?你们,真的不再怪我了!”
云娘笑着说:“这是自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还会和你个小毛丫头生气?只是你,过得还好吗?”
见云娘释怀,小翠也微笑起来,“还好!我如今做起了小买卖,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你住在那里。”
“野驴坡。我在那里租了一间房子。”
云娘一听野驴坡,便不由的皱起了眉头。野驴坡离野马地集市不远,却不是个好地方,向来都是京城的花街柳巷烟花之地。只要听说从野驴坡里出来的女人,都不由的让人想起那路边的野鸡流莺。
小翠租在那里想必是因为价格便宜,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将来。想到这,云娘心里又一阵发酸。
“小翠,不如你和我回德云酒楼吧。”
“这,不用了。云姐,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一个人能行的。”
“我知道你素来能干,但是在这集市里做个小摊贩终归不是长远之事。你回到德云酒楼,并不是因为我可怜你,而是酒楼最近生意真的很忙。再则,我见你聪慧,对厨艺又颇有几分天赋,想收你为徒。”
“真的吗?云姐,你真的打算收我为徒?”小翠的眼睛一亮,冒出渴望的神色。
“你说我像是在骗你吗?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认我这个师傅呀?”
小翠立马跪下身来,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小翠一拜。”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云娘赶忙拉起了小翠。
小翠的脸上满是笑容,云娘能收她为徒,这对于她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了。
云娘拍拍她身上的尘土,叮嘱道:“你明日便收拾好东西,来到德云酒楼,不要再住在那野驴坡了。你既然成了我的徒儿,便要安照做徒弟的规矩来,不要再到外面干活了。”
“哎,好的。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把房经退了。”
辞别人云娘,小翠便兴高采烈的回去了。她今天仿佛觉得老天爷砸了一个天大的金元宝,掉到她面前。她能成为京城女厨王的徒弟,这岂不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好运气。所以,她欢蹦乱跳的跑回去了......
菜头望着她的背景,悄悄对云娘说:“师姐,你真的要她回去?真的要收她为徒?”
云娘知道小翠的个性。若是说怕她一个人住在野驴坡里出事而叫她回去,怕她生性好强又死要面子,只怕打死也不会回去。倒不如直接收她为徒,也好重新激起她的斗志,重新对生活激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