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似无的笑意。
“王爷请留步。”杜启正对走出不远的楚弈道:“昨夜宫里逃出一名宫女,属下奉命抓捕,而且有线索查到,可能就在附近。”
楚弈冷冷的转过头,道:“是这样啊,这皇觉寺上香的女人何其多,莫不成指挥使怀疑本王身边的人。”
杜启正忙道:“属下不敢,不过恕属下冒昧,王爷的夫人为何没有盘发。”
冷冷一笑,楚弈看着秀发轻扬的凌若,霸气的道:“本王的女人,梳发还需要理由。”
暗暗叹了口气,凌若真不知顾惜萝到底与这个宸王爷有什么纠葛,几番下来,这个人是越来越让人不知所措。
杜启正忙道:“王爷息怒,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得不问,出宫的宫女手上有伤,刚才属下无意中看到夫人…..请王爷体谅。”
看着自己受伤包裹的手,凌若心中暗暗叫苦,前天南儿无意中说起,顾惜萝绣的一手好针线,眼看相府大夫人的生辰快到了,虽然没有明说,凌若也知道南儿的意思,可以前的凌若,琴棋书画都很出众,偏偏对女红不擅长,只能算是勉勉强强,自是不敢拿出来显摆,但又怕身边的人疑心,于是灵机一动,只能用上苦肉计,谁知今天竟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毒伤
这边楚弈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凌若,不急不忙的道:“指挥使是说这个,昨夜夫人给本王缝补衣衫的时候,不小心割了一下,指挥使明白了吧。”
扫了杜启正一眼,楚弈不依不饶的道:“若是指挥使还不相信本王,那就随本王回府问问太妃。”
杜启正忙道:“属下不敢,既然有王爷作证,那属下就放心,耽误王爷和夫人,属下给王爷和夫人赔罪。”
哼了一声,楚弈不咸不淡的道:“指挥使这是将责任推到了本王的头上,若是走了逃犯,是不是连本王也牵涉上了。”
杜启正忙道:“属下不敢。”楚弈却不依不饶的道:“不敢,不敢你还拦住本王。”
握起凌若遮面的纤手,楚弈神色俱厉的对杜启正道:“副指挥使,针伤刀伤一眼便知,是不是你还要亲自验看一下。”
杜启正连声道:“属下不敢,刚才是属下莽撞,错怪了夫人,请王爷恕罪。”
转头看着杜启正,楚弈缓缓的道:“副指挥使也太低估本王了,一个宫女,本王会看在眼里,真是鼠目寸光。”
明知楚弈指桑骂槐,杜启正依然恭敬的道:“属下谢王爷指点。”
楚弈没有理会,俊眸一眯,牵起凌若纤长的玉指,低头宠溺的道:“昨夜不让你逞能,你非不听,多亏碰到个还算有点眼光的,如若不然,岂不让人当逃犯捉了去,本王还的去皇上面前保你。”
吸了口气,凌若只得低低的道:“都是妾身不对。”
呵呵一笑,楚弈意味深长的道:“你知道就好,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转过镂墙,身后已是静无一声,凌若悄无声息的想抽出手,却听楚弈轻轻的道:“怎么,一过河就想拆桥,刚才的事姑娘难道不想和本王道声谢。”
抬眸看着楚弈似笑非笑的俊颜,凌若道:“如王爷所说,那王爷也是不是要和民女道谢,刚才王爷伸手相助,不过是为了自己,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楚弈若有所思的看着凌若,道:“顾姑娘此话怎讲,本王可是不惜余力的赶回来。”
讥讽的一笑,凌若轻轻的道:“王爷说的可是实话?难道王爷忘了刚才的话了吗,私自出城,而且还身在这是非漩涡的皇觉寺,王爷若是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怎么交代,民女不过是王爷掩饰自己来此目的的遮挡,还有若是无为大师真的有事,王爷那里也恐怕不好交代,所以权衡之下,王爷才赶回来。”
浅浅的笑了,楚弈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道:“是吗,本王如今臂上有伤,心里又乱得很,还真没好好想通透,听姑娘这么一说,好像还是这么回事。”
说完,楚弈若有其事的抬了抬臂,自言自语的道:“不管怎么说,本王也帮了姑娘一把,就是不知本王这毒是不是无救了。”
明知楚弈是故意的,凌若清眸一扫,淡淡的道:“王爷放心,三日之内,王爷只要请教无为大师即可高枕无忧。”
楚弈邪魅的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本王又何苦舍近求远,放着眼前的人不用,去求教别人呢。”
紧了紧握住的素手,楚弈低低的道:“顾姑娘,你是想让顾家其他的人过来看到这样子,还是给本王解毒。”
凌若道:“想不到堂堂大楚的王爷,竟也是这般出尔反尔,恃强凌弱。”
楚弈毫不为意的笑道:“若是本王光明磊落,那又不功亏一篑,正中了姑娘的道,为达目的,就要不择手段。”
“解药。”楚弈修长洁白的手缓缓地伸过来,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只手时的惊艳,凌若的心无由的跳了一下。
已经容不得凌若去犹豫,“小姐,小姐。”墙那边传来环儿清脆的喊声,眼看就要转过来。
一枚精致的香囊放在楚弈的手中,随后是凌若淡淡的声音:“底下的内服,上面的外涂,一日三次,三天之后就可无事。”
趁着楚弈愣神的时机,凌若灵巧的脱出身子,疾步迎过去,飘起的裙角掀起一道曼妙的涟漪。
看着手中小巧的香囊,楚弈浅浅一笑,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那抹浅紫消失在拐角处,以她聪明精灵的性子,又岂会这么轻易屈服,想必里面….
身后的侍剑悄悄的走上来,低声道:“王爷,让属下……”俊眸微寒,楚弈不容置疑的道:“不是她。”
侍剑愣了愣,不明白主子为何这样确信,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看着主子那样着急的回来,还以为…..
身前的楚弈不经意的晃了一下,侍剑忙上前道:“王爷,是不是毒发了…..既然解药已经有了,让属下给王爷上药。”
“傻瓜,这里面根本没有解药。”楚弈捻起那枚香囊摇晃着,意味深长的道:“其实这毒根本就不需要解药,本王以前中过毒,又岂会分辨不出,这不过是她从那里弄来的麻药声张虚势。”
侍剑不由皱起眉头,低声道:“属下不明白,王爷既然这样确信,那又何苦赶回来,毕竟让禁卫军碰到王爷出城,皇宫那里也不好应付….”
扫了侍剑一眼,楚弈冷冷的道:“本王做什么事自有主张,岂容你们多嘴,退下。”
侍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不觉涌起一丝无奈,主子不顾身份,以身犯险,自己做下属,只能恪尽本分,时时护着。
捻起香囊,楚弈的手无意中碰过臂上的伤口,那里已经没有不久前的疼痛,而只是微微有些酥麻。
一低头,看着精壮的臂上那一个淡淡的红痕,楚弈绝美的脸上不由涌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自言自语的道:“还真巧,时隔十年,想不到竟都伤在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隐患
直到坐进车子,凌若才松了口气,一丝沮丧不觉涌上她娇美的脸庞,今天真是事出意外,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可能连累到无为。
想起这些,凌若不由叹了口气,眼前闪过僧衣翩翩,淡然若水的无为。
情灰意冷,孤灯暮雨,这些年也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
凌若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无为的时候,那时他叫朗天陵,一个才气横流的少年,治国策,安民谋随手拈来。
沐南凌府的翠竹轩里,那天只他一人独风流。
九岁的凌若听不懂什么,只是远远的跟着堂姐在一边看着,也觉得那人真好,比堂兄凌峰还让人亲切。
朗天陵经常往来于凌府,和大家也渐渐熟悉起来,虽然朗天陵对自己的身世莫讳以深,但这丝毫不能暗淡他的魅力。
凌府的后花园里,朗天陵经常和凌庭,凌峰谈论国事,政事,凌若在一边跟着,一听就是四年。
三年前,已经懂事的凌若,看着昔日神采风扬的朗大哥凄凉的道:“阿若,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朗大哥要去帝京了,这是我的命,其实朗大哥很喜欢这里,可惜尘世宿命,由不得自己做主。”
后来凌若无意中从父王那里偷听到,朗天陵乃是前朝皇室遗孤,几经周折,被皇室找到,虽然皇上命他认祖归宗,但为了皇室稳固,他不得不长伴青灯古佛,空腹一身才华。
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凌若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堂姐当初哭的那么伤心,原来朗天陵这一去,红尘情爱,俗世情长与他已是镜花水月。
不久后,情灰意冷的堂姐凌晴毅然应诏入宫,做那后宫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凌若曾经不解的问过,凌晴神色冷淡的道:“阿若,人各有志,你不会明白的。”
凌若小心翼翼的道:“大姐,你是为了郎大哥吗。”
谁知凌晴却忽然笑了,而且越笑越大声,惊得当时的凌若手足无措,直到最后,凌若才发现,笑声的背后,凌晴竟是满面泪水。
没有敢再问,凌若理所当然的以为凌晴一定是为了朗天陵才进的帝京,两人从此皇城古寺,槛内槛外,人在咫尺,情隔天涯。
不想两年前,已是无为的朗天陵云游竟然来到凌府,凌若却因随着大哥去校场淋雨受凉,卧病在床,本以为会错过,谁知凌峰却陪着朗天陵一起来了。
当看着昔日文采风流的朗天凌一身僧衣,满面平静的走进来的时候,凌若不知为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默然无语。
无为轻轻的一笑,淡然的道:“阿若长大了怎么反而见外了。”凌若将头一侧,道:“我只是有些替朗大哥惋惜,佛门长寂,空负你一身绝世才华。”
无为豁达的道:“你还是那么口直心快,既然不能为相济世,那朗大哥就匡医救人,又怎会辜负多年所学呢。”
见凌若神色依然黯然,无为微笑着道:“阿若,来让朗大哥看看,我这个大夫称不称职。”
一边的凌峰也笑着道:“一听到你病了,郎兄就急着过来看看,你这个阿若,可是我们最宠爱的妹妹。”
静静地看了凌若一眼,无为清亮的眸子的闪过异样的神采,随后平静的一笑,和凌峰相视而望。
那一刻,凌若有种又回到以前的感觉,只是那个温婉娴静的堂姐却不在….
车子忽然一晃,把凌若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抬起眼,凌若静静地道:“南儿,怎么了。”
南儿从外面探进头,道:“小姐,有个小师傅说奉无为大师之托,有东西要交给小姐。”
“快让他过来。”凌若掀起车帘,迫不及待的探出身。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尼恭敬的递上一封方方正正的信笺,道:“师傅吩咐我将信笺交给顾姑娘,说姑娘看后就明白了,师傅还说,请姑娘宽心,生老病死,聚散离合,皆有因果。”
接过信笺,凌若在欣喜的同时也不禁暗暗佩服无为的用心,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打听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而且还提笔告知。
车子缓缓的行驶,看着信笺上的字,凌若的目光不由眯起来,低低的道:“易春堂。”
还没从沉思中缓过来,就听外面南儿清脆的道:“小姐,路边有个女子昏倒在那里,夫人心善,正让随身的嬷嬷施救。”
缓缓的掀开帘子,凌若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只见路边两个嬷嬷正弯着腰询问着什么,身侧露出一角青色的衫子。
收回目光,凌若本来也没有在意,随后却一下直起身,对南儿道:“扶我下去看看。”
路边,两个嬷嬷已经扶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女子站起来,看到凌若过来,王嬷嬷道:“四小姐,这个姑娘来京城投亲,谁知碰到歹人,还没进城,竟成了这个样子。”
凌若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发髻虽然有些凌乱,但是依然掩不住姣好的容颜,长长的浓睫遮住了紧闭的双眸,露出的腕颈细腻而又白皙。
漫不经心的扫过女子的右手,却见纤长的手指完好无损,暗暗舒了口气,凌若淡淡的道:“母亲怎么说。”
王嬷嬷道:“夫人说既然碰上,又是个可怜人,就与人方便,等进了城派人打听一下,让人将她送到亲戚那里。”
凌若知道顾夫人是个心善的人,平日里更是与人为善,何况那人也没有伤,便道:“既是母亲这样吩咐,你们就带上她吧。”
回到车上,凌若想了一下,道:“南儿,你让环儿随着那个姑娘,如果有什么事,过来回我。”
御书房里,太监总管李一忠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对负手踱步的皇上道:“皇上,禁卫军统领李刚求见。”转过身,皇上怒气冲冲的道:“宣。”
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刚,皇上怒气未消的道:“李统领,朕的宫里竟然让个女子来去自如,你说让朕的颜面何在。”
李刚忙道:“都是臣大意,请皇上恕罪。”
“大意?”冷冷一笑,皇上道:“你说得轻巧,一句大意就想来搪塞朕,你们禁卫军捉人无力,内务府用人不善,朕都不会姑息,来人,传朕旨意,禁卫军李刚大意失职,革去统领一职,听候发落,内务府总管用人不善,去敬事房受罚。”
伏在地上,李刚早就意料到有这样的结果,恭敬的道:“罪臣李刚接旨,吾皇万岁。”
哼了一声,皇上恨恨的道:“若是捉不回人来,朕要你的命。”
走出御书房,惨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