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这回事吗?”
听得胡娜的问题,紫木一耸肩,来到她的身边一同蹲下,随意的道:“这种说法也就能骗骗那些无辜的老百姓。你看出什么没?”
“这里倒是没看出什么,不过去那里……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扔掉手中的粉末,沾上一些黑色粉末的手指指向远处的一个方向,紫木顺着看去,只见这片废墟的外围,搭建了许多的茅草棚,许多人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衫,挤在一个小小的棚子里,互相取暖。
有人瞧见两人朝着草棚而去,警惕的缩在了一起,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紫木,你把图拿出来去问问有没有人见过。”
紫木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一脸无害的模样,慢慢接近一群人。蹲下身子来将地图打开,指着上面的一栋建筑询问。胡娜的视线则是停留在一个男子身上,迈着步子朝他而去,那个男子身上满是积雪,几乎快要被冻成一尊雕塑,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坐在雪地中不动一动。
只有他那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胡娜蹙着眉头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那双睁着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胡娜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身上,会有一些什么信息。伸手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拍开男子身上的积雪,将披风披在了男子的身上。这种举动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这时一个老人开口冲着胡娜喊道:“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那人是个疯子,那场大火烧死了他全家,只剩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已经半个月了……”
老大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胡娜回头对大爷报以一笑,寒风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极低的温度令她的身子血液流动变得缓了下来,呼吸有些不畅,却坚持着起身来到老大爷身边。
“大爷,您认识他吗?”
破旧的茅草棚并不能抵御寒冷,所以数十个人紧紧的依靠在一起,瑟缩着身子,没有御寒的衣物和食物,这些人,随时都可能死在这里。
胡娜瞧见许多人的身上都起了脓疮,还有腐烂的迹象,不忍再看的侧过头去。老大爷终于开口说道:“那个人是郑大户的独子,前些年传闻说他疯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前阵子,这片房屋突然着火,烧死了不少人,尤其是郑家大院里的三十七口人,没有一人逃出来。”
“我们都以为,郑家人都死了呢。可是第二天,我们就在这里见到了他,那个时候,他还一直念念有词,说什么不要杀他。”大爷说到最后变成了唉声叹气,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人。
“郑家?”胡娜不解的问,显然对这个郑家不太熟悉。
“郑大户是这片居民对他的尊称,郑家老爷为人和善,经常救济附近的穷苦百姓,我们这里好多人都受到过他们的照顾。现在大家都出事了,郑家的万贯家财也毁于一旦。哎……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到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可惜了郑家公子啊……”
紫木已经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一眼看见胡娜身上的披风不在,顿时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一把将胡娜拉了起来:“你做什么,难道忘记了墨大夫的叮嘱么?”
见紫木气愤的表情,胡娜歉意的一笑,毫不客气的将外袍穿在身上,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有什么收获?”
“有人见过,不过这座房屋确实已经烧毁了。”紫木手中的地图铺展了开来,蹲坐在地上的老大爷一眼瞧见,惊奇的道:“这就是郑家大院啊,诶……”胡娜又简单的问了几句关于郑家的事情,老大爷也都尽数告知。
郑家在荣城也算是出了名的大户,平日里做些玉器买卖,郑家老爷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所以家里有好多的宝贝,却都毁在了这场大火之中,引得无数人的唏嘘。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紫木在与那些人交流的期间,有意无意的问起这场大火的起源,得到的回答皆是天神降怒。
紫木气愤的一拳砸在一旁被大火烤的干枯的枯木上:“什么狗屁天神,就算有神灵,那也是瞎了眼才会伤害这些无辜的人。”
“看来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了。”胡娜微不可及的叹息一声,脑海中猛然跳出那个人的影子,还有那场发生在雪原之中的截杀。
如果这两件事情有关联的话……
那么就说明,残图还没有丢失。
“去看看。”胡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紫木的胳膊,飞快的朝着郑家唯一的活口而去。
“都冻成这样了还没死……”紫木惊奇的道,被胡娜瞪了一眼。“将他带回客栈去。”紫木也不迟疑,当下就蹲下身子,正欲将冰雕背起来,耳朵一动,一翻手抓住胡娜就往旁边闪过。
而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插了两支长箭。紫木好看的脸顿时变得冰冷了起来,两枚暗器飞快的出手,远处的高墙之后,只听得两声惨叫。
“走。”紫木也不去查看偷袭者的情况,而是飞快的背起冰雕,离开废墟。胡娜跟在紫木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飞快的闪过许多念头。
片刻后,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城北的这片废墟距离他们所在的客栈甚远,两人还未来得及走出这片树林,就再次遇到了敌人。
十数个黑衣人将两人包围了起来,众人手中都握着一种奇怪的兵器,像是镰刀的形状,却又多了许多的诡异的凹槽。截断了两人所有可退之路,紫木将郑家少爷放了下来,胡娜伸手将自己的匕首递给了紫木。
紫木所学乃是暗器之道,不适合近身与多人作战,关键时刻,还是刀比较好用。
胡娜蹲在郑家少爷的身旁,埋头在他的耳边说话,试图将他的神智唤醒。
黑衣人僵持了片刻,终于有了动作,巨大的镰刀朝着紫木而去。
“背……背……”嘈杂的声响之中,响起这个极其微弱的声音,胡娜顿时惊喜的俯下头去听他说话。突然一把镰刀已经到了她的眼前,锋利的边沿就要割破胡娜的喉咙。
胡娜躲闪不及,紫木突然挣脱了纠缠,来到胡娜的身边,一把锋利的匕首率先割破了刺客的咽喉,鲜血溅在胡娜的脚边,染红了大片的积雪。
“紫木,拖延一下。”
“嗯。”
若是不带这个冰雕,两人想要脱身并不难。胡娜终于听清了郑家少爷的话,惊喜的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之后,这个坚持了半个月的冰雕,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失去了生命迹象。
胡娜将藏在袖中的一把食指大小的小刀取了出来,这是她制作人皮面具时必不可少的工具,却没想到今日要用来……
几分钟后,胡娜冲紫木大喊道:“撤……”紫木手中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落进雪地之中,顿时产生巨大的烟雾,找准方向,一把搂过胡娜,脚尖一点,便飞快的离开了原地。
活下来的几名刺客,待得烟雾散去,只看见那座冰雕的尸体,紫木和胡娜早已经消失了踪影。
两人回去客栈的途中,紫木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先前胡娜递给紫木匕首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让他留下几个活口。
所以这才花那么长的时间和他们纠缠,还要装成自己功夫不济,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然两人早就脱身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他们的幕后指使是谁。”胡娜勾起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缠斗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难怪你要放弃韩岭那个护身符不用,非要在荣爱的反对声中将我拖出来。你早就料到有人会动手是不是?”紫木弹掉身上的落雪,将匕首还给胡娜,随意的问了句,胡娜只是点头。
早在昨天晚上,胡娜其实就已经去过一次废墟,也见到了这个郑家少爷。今天不过是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做一场戏罢了。
紫木叹息一声道:“只可惜,还是没有得到残图的消息。”
“残图已经到手了。”胡娜狡黠的一笑,裹着宽大的外袍迈进了客栈,余下紫木一人在身后疑惑:“怎么可能?”
胡娜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开玩笑,两人一回客栈就立刻去往荣爱的房间,想来,都是没有忘记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还没进入房间,就听见一个女声尖锐的大叫。
“你这个死小子,给我闭嘴,再敢胡说,信不信本姑娘毒死你。”
“敢给我下毒,看师兄不修理你。”荣爱慵懒的反驳,惹得幻雪气愤不已:“他敢。”
胡娜笑着推开房门,冲幻雪说道:“你要是敢对这小子下毒,他还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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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病症
幻雪听了胡娜的话,嘟囔了几句,便不再与荣爱争执,而是飞快的蹦到胡娜身边,巧笑连连。
“娜姐,你们此行可还顺利?”
“嗯。东西拿到了,现在只等韩岭回来,咱们就尽快动身离开。”胡娜收起笑意,答道。
紫木正在检查荣爱的伤势,一听胡娜说要离开,安分躺着的人顿时翻了个身,似是有些焦急,直直的瞧着胡娜:“这么快就要走?”
“怎么了?”紫木低眉看着荣爱,压着升腾而起的怒气问道。
胡娜远远的瞟了眼紫木,再看荣爱的神情,急急的打断:“嗯,这里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早些离开较好一些。荣爱,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么?”
“我的伤还没好,就不能休息两日再走么?”荣爱抬头望着紫木不悦的脸,委屈的像只小猫。
韩岭回来已经是深夜,胡娜整个人在床榻上缩成一团,捂着厚重的被子取暖。韩岭带着满身的风雪推门进来,蜡烛已经燃烧了将近一半。
“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胡娜双手抓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不知为何,今夜觉得特别冷,盖了好几层被子也无济于事,浑身好像被浸在冰里一样,冰寒刺骨。
韩岭在桌旁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才开口道:“你们走之后,那些杀手就发现残图已经被你拿到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去追你,而是选择自刎谢罪。”
“什么?都死了?”胡娜一惊,急急的坐起身子,却不忘将自己隐在纱帘的阴影下,双手牢牢的抓住被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是他么?”
“这人狡猾得很,我并未亲眼见到他。”韩岭似乎有些遗憾,漆黑的衣袍在灯光下深沉无比。
“看来残图一事不止我们知道,接下来看来要加快行程了。若是这些残图落入沐天宫的手中,恐怕就不那么乐观了。”韩岭轻声应了一句,便侧目去看胡娜。
胡娜往被子里缩了一些,语调很慢,强忍着不适对韩岭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出乎意料的,韩岭并未离开,反而起身快步来到床边,将想要躲避的胡娜一把拉扯了起来,只是这一触碰,韩岭就立刻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急忙的将胡娜用被子包裹了起来,将她的身体放好:“别动,我去叫幻雪。”
胡娜本想阻拦,却被韩岭一个眼神制止。幻雪从睡梦中被惊醒,一听胡娜犯病了,便立刻穿好了衣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闹出的动静将紫木和荣爱都惊醒了过来。
精致的小脸不太好看,好看的眉头也蹙在了一起。
胡娜浑身寒得像块冰,与她接触的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更不要说胡娜自己的感受。许久,幻雪收回把脉的手:“受了寒气侵袭,血液滞固,症状比原来严重了许多……”脸色有些惨白,幻雪一字一句道:“原来的药,怕是用处不大了。”
“啪”。
韩岭手边的茶杯掉落在地,摔成了一堆碎片,漆黑的双眸盯着幻雪:“先压制她体内的寒气,重新配药。”
幻雪点了点头,回身看着脸色苍白的胡娜,蹲在床边,轻声说道:“娜姐,我会先封住你的几处穴位,减缓寒气流动。但是过程会有些痛,你忍忍……”
“嗯。”胡娜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像是在安慰幻雪一般。
韩岭将胡娜的身子扶了起来,幻雪取出银针,飞快的插进了胡娜的皮肤,胡娜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钻心刺骨的疼痛几乎让她晕过去,却努力的保持着神智,承受了这番疼痛的袭击。
许久,待得封穴的疼痛逐渐过去,幻雪这才担忧的望着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胡娜扯出一个微笑。体内的寒冷的确好了不少,血液也重新恢复了活力,缓缓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