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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714 字 3个月前

“王爷身子骨不好,经不得风,所以才委派我来叨扰你们一番!”说罢便挥手示意沉香送上寿礼。

“这如何使得?王妃能来便是给我们的恩典了。如何还带礼?卑职委实受不起啊!”毛钦晟忙谦卑的道。

武氏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当真受不起?”

却还未等毛钦晟回答,便又道:“我是代王爷送的礼,东西不管贵重。你们可别嫌弃,若要怨就怨王爷小气好了,我却是不担这个名头。”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

说话间便进了毛府,进门便是影壁,上面是双环富贵牡丹的雕纹。绕过影壁方才是庭院。众人穿过庭院,入一月洞门后,便来到听戏的卿声楼前。

此际已经来了不少贺客,见定王女眷来了,忙都起身行礼。

武氏带着众人先上观戏楼跟老太君道了声寿,老太君颤颤抖抖的站起身来要拜谢。被武氏劝免了,随后便由毛钦晟及夫人亲自陪着一同来到观戏楼二层主座落席。

浮霜一路上很是仔细的留意了番毛钦晟,她对于这位力挺卫东淳的尚书大人十分好奇。

毛钦晟年岁不大。也就四十出头,长相倒是很是周正,五官不说深刻,但有几分儒雅,又留着一把长约半尺的美髯。很有几分文人潇洒的味道。

他曾是前科状元出身,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却没有留在京都,只投奔了定王,于是一到润州便是从正四品做起,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已是正一品的大员。

此刻这位正一品的大员坐在武氏王妃左首,端茶赔笑极为殷勤,浮霜心中冷笑,原来如此,看来这毛钦晟力挺的恐怕不是卫东淳,而是王妃武氏呢!

浮霜打量旁人的同时,也在被旁人打量。她被武氏拉着坐在了右侧,几乎观戏楼所有查探王妃的眼神最终都会落在她身上。润州上层对这位从豫州远道而来的郡主十分好奇,睿王季景斋的女儿,又怎能让人轻忽?

却见浮霜一身蓝金,浓淡相宜,衬着满府的金碧辉煌格外清雅。

她原本就生的出挑,被这素雅却不失富贵的衣服一衬,越发明艳。真是远观清丽无双,近看却又妖娆含蓄。再加上那行动做派,竟是把一向以气度风韵著称的武氏王妃,都隐隐盖过了。

众人皆议论,这年仅十六岁的郡主,怎的有股子说不出的气度风雅?却不像是处事未深的妙龄女子,倒有股子久居上位的王贵之气?

“还是豫州睿王会教女儿,看这气度样貌,真是平生仅见呢!”台下贵妇们窃窃私语。

“是啊!是啊!原说武氏王妃风姿卓越、倾国倾城,才得以平民之身得宠于定王,如今看来这新到的世子妃,竟也不落其下,又有几分……”其中一人赞道。

“你且口中把个门罢!这话也是能浑说的?王妃最听不得人说起她的出身,我劝你少作死。”另一人忙阻道。

“那是!那是!看我这碎嘴,可是玩笑话,别传出去才好。”先前那人忙打嘴道。

“不过说真的,听闻豫州睿王的大女儿那是要做皇后的,恐怕一众女儿都是按母仪天下的范儿调教的也未可知!”又有人说道。

“定是如此了!你们瞧那姿势,那做派,真真是开了眼了啊!再配上端着的青花瓷,却是怎么看怎么美,令我们女人都忍不住多撇两眼!”

“哎?怎么只有世子妃一人用青花?”突然有人道,众人忙看手中茶盏,分明都是一色的三彩啊?

却见楼上众客间,也唯有世子妃一人用的是清花,其他人包括武氏王妃都用的是毛尚书家的器具。

“真是讲究,莫非是自带的不成?”有人傻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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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风姿

台上大戏唱起,台下做派嫣然。世子妃抬首投足间风姿卓越,生是迷倒了一众观戏的看客。众人都不知是台上粉墨登场的名角花旦好,还是戏楼上世子妃那贵气风度引人心魂。

只见她也不多话,只在王妃武氏开口时应上那么两句,因距离远旁人也听不真切,只瞧着那侧头俯首间,姿态端是风雅,格外有贵气范儿。那动作神态,又透出一股子淡淡的倨傲,却不引人厌恶,只觉得是她原该就如此。

不说话的时候,她只眯着眼睛、靠着椅背坐着,手中拿了个青花瓷的小杯儿把玩。那青花色泽莹润,观之如酥乳、抚之如凝脂,花色繁复却不失清雅,笔法鲜活,堪称上品。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确是世子妃的那双手,这该是多么美的一双纤纤素手啊?肤色竟比象牙白的青花瓷还要白嫩润泽,指节修长,却又柔美而不露骨,指尖呈现淡粉色的指甲原色,没有染红,衬着青花瓷杯格外相宜。

她缓缓的把杯子拿在手中把玩,另一手指尖一圈圈的滑过那杯沿,如同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滑过似地,飘柔含蓄,勾人心魂。不光是男客,就连女客的眼神都直了,只觉得戏台上那繁华尽身的正旦,都没有她这手指一转一点间吸引人。

一旁芍药烫了个茶盏,同样是一款的青花瓷。蔷薇给细细的撒上茶叶,鸠尾拎来壶冲了第一交浇泼去了,复等了有片刻,方才冲第二交。又用小金丝漏勺撇去上面的浮沫,方端到浮霜面前。

浮霜侧头抿了一口,丁香忙端上青花瓷的吐盒,浮霜吐尽了,风雅无限的摆了摆手。于是一众丫鬟忙又去重新沏茶,旁人才道原来这第一杯却只是漱口的!

待得第二道茶,又换了个稍大些的杯子,也是一套。蔷薇拿来一张巴掌大小的荷叶展开,鸠尾在其上放了些茶叶,丁香从上注水,水流过茶叶、荷叶方才进入杯中,末了蔷薇把荷叶上的茶叶都倒入茶水里。芍药又拿个小银秤称了有二钱太子参拨入茶水中,方才算好。

四个丫鬟行云流水般的沏茶,一套茶壶、茶盏、参盒、银秤直晃得人眼花缭乱。

芍药将茶送至浮霜面前。浮霜接过,又从手中把玩的小杯中倒了些东西进去,方才端到嘴边喝了。

红唇皓齿在那瓷杯儿沿上微启。轻抿间玉颈浮动,真是看的所有人都渴了……

“霜儿,你那杯中的是什么?”武氏与毛尚书说完了话,侧过头来问道。

“回王妃,是蜂蜜。”浮霜笑道。“蜂蜜有养颜之功效,合着太子参放在茶里,能清体润肠,去油腻腥脂。”

“哦?看不出来你还很会养身!”武氏拉着她手笑道,“怎平日在我那儿没见你这么吃用过?”

浮霜脸色微红,只低了头道:“给王妃问安。是媳妇尽孝,如何能拿大?”

武氏一愣,随即大笑:“可委屈你了!这套挺好。回去让芍药将方子给沉香,我今后也按你的方子来喝。”

浮霜忙道:“这只是一样呢!四季气候变幻、食物更替,这茶更是要配着来喝。夏季要清热降暑的、秋季要去燥清肺的、冬季要暖脾养气的。等回去了我便将方子都给了沉香姐姐,再送王妃一套上好的青花器具,那才算齐全。”

说罢她转身冲李氏等道:“不光是王妃。还有二夫人、三夫人、几位堂姐妹子、几位姨娘都有份,我人人送一套青花。看着赏心悦目,吃着也心里舒坦啊。”

众人忙笑着答谢,武氏只拉着她手夸孝顺。

尚书夫人在旁插话道:“王妃这回可是您小气了,怨不得王爷。什么回去回去的,像是在此地不能说似地!这么好的养身方子,也合该说了让大家知道才是。却偏要瞒着我们,只自个儿家里人享受。等你们家的女眷们都养身养心的越活越年轻了,拿我们老皱了皮子的人来衬才好呢!”

众人大笑,武氏也笑了,直戳她嘴道:“数你个能说回道的,也罢!霜儿,就把这方子也给了他们,却让他们拿谢礼来换!”

众人方又大笑,凑趣道:王妃世子妃要什么没有,还来赚我们的东西?

很快消息便从楼上传到了楼下,定王世子妃从蜀地带来的养身茶方子,有说是从典籍中考证的,有说是京中宫里数百年前便用的,反正不一而论。倒是世子妃的做派格外令人印象深刻,听丫鬟说,她从不用青花之外的瓷器,吃的用的、屋里放的都是青花瓷,而且是品质最好的青花瓷。说是只有青花瓷配上养身茶和药膳,才分外的有功效,旁的都是不中用的。

至于这做派么……方才仅沏茶,便有数道工序,得三四个人伺候,真真是贵气凌然!

想到如此讲究的世子妃,偏配了个如彼不讲究的世子爷,众人心下又有些遗憾叹息。

谈笑间戏也了了,又有人端着帖子上来让武氏点戏,武氏因有些乏,只点了几个热闹戏,自己却下了楼说要找个地方歇歇再回来。

浮霜冷眼瞧着尚书夫人陪了武氏去了,不一会便返回了席上,而毛尚书却又没了影子。

她心中一动,只说坐累了,想到院子里走走,毛尚书夫人忙起身要相陪。

浮霜劝住她道:“前堂贺客,这么多人,尚书夫人怎好为我耽搁了,况且我家三夫人也在,尚书夫人且陪着她便是了。”

尚书夫人这才想起还有李氏需要照应,便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陪着郡主。

浮霜下了楼,只带了蔷薇和尚书夫人的丫头乔红,便朝后花园行去。

一路上她心中盘算,武氏王妃定是与毛钦晟在议事。因男女大妨,他们估计不便进屋,却又要防人偷听,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去院子里,一来视野开阔,有人无人看的清楚,二来给下人远远的瞥见,也好避嫌。

于是她便在乔红的带领下去了后花园子。

尚书府的后花园是个人工挖砸的塘,延边修了几处水榭亭子,塘上有浮桥,塘边是假山,视野相当开阔。

浮霜进了后院月洞门便远远的瞧见,武氏王妃正与毛尚书坐在水塘对面的亭子里喝茶。

她便没有过去,只隔着水塘子,在这头岸边的石头上坐下,命蔷薇去摘些柳枝编着玩。

亭子里的武氏瞥见了浮霜,见她远远的在水塘对岸,便没有放在心上,只低声对毛钦晟接着说道:“东鋆都浑到那个份上,王爷还偏宠着他!只让东淳代兄娶妻,还是处处为东鋆筹谋,怎能叫我不心凉?”

毛钦晟道:“莫要气!莫要气!实在不行,不如我就拉拢朝臣联名上书?无论如何,王爷都得考虑我们做臣子的意见啊!你说若我们一致表示无法臣服于世子麾下,王爷怎么也得思量一番才是。”

“联名上书?”武氏微微皱起了眉,“你说王爷会不会因此认为我们结党?”

毛钦晟嗤笑道:“结党又如何?哪朝哪代没有党争?不过是大小轻重罢了。我们是为了卫氏、为了江淮、为了王爷好,又不是图一己私利,还怕王爷猜忌不成?”

“可是……”王妃还有些迟疑。

“再等就来不及了!”毛钦晟叹息道,“如今卫东鋆不过是世子,等王爷身子越发颓败,他随时都有可能退位让贤,届时卫东鋆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定王了!老王爷仍在,广陵那边、吴将军那边都会以王爷马首是瞻,再拖上一年半载的,卫东鋆这位子可就坐的固若金汤了,届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那……”武氏心中微动,“那若是联名,又能拉拢哪些人呢?如果分量不够,反倒会弄巧成拙啊!”

“你放心,这我有数。”毛钦晟自信满满的道,“我和贾太尉已经联络了几个同乡,有参知政事于庆隆、吏部左次郎薛翼、礼部尚书王荣发、工部尚书崔健威等,都是一品二品的大员。吏部的尚书位置原本就空置着,这六部之中我们就占了四部了,已过了半壁江山!只要我们一表态,下面的跟风者只会越来越多,即便王爷想拖下去,我们也能逼得王爷早作决断。”

“可是……兵部和刑部……”武氏王妃心中仍然有些不踏实。

“刑部的赵老那是个死脑筋,他是不会管闲事的,我也不要他怎样,只要中立即可。兵部尚书刘崇礼是董亭侯的挚友,他哪儿还不如不要去提,况且他虽说是兵部尚书,手中又没有兵权,还比不得贾太尉,我们又怕他如何?”毛钦晟进一步的劝服,“我们这一联名,也算是头一回让王爷正视朝中这股力量,让他明白他选的那世子实在是不得人心!再强求下去只会落得分崩离析的结果,他怎么也会考虑,届时你只要再吹吹风,便没有不成的事。”

武氏王妃被说活络了心思,她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你去办了。”

“王妃请放心,王爷终究会清醒过来的。”毛钦晟笑着答道。

远处浮霜编完了几个柳藤帽子,笑着戴在蔷薇和乔红头上,两个丫头憋着嘴不敢摘下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