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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霜 佚名 4708 字 3个月前

是替皇后娘娘来谢谢贵妃的,娘娘说了,前日难为您特特的送蜜瓜去,她因为身子的缘故没怎么吃,可皇上吃了却说好,想必定是好的。由于小产的事,这几日她心情不好,也没机会谢你,所以今儿想起来了,专程派我来给您道个谢。”

贤妃闻言,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娘家兄弟送来的蜜瓜,她想着奉承皇后和太后,便各送去了一个而已,没想到竟然让皇上在皇后那里吃着了,早知如此,应该先由她拿了送予皇上吃的。

送走了碧潭,她一个人坐在屋里懊悔,贴身丫鬟便凑上前道:“娘娘,今儿我听小泉子说皇上歇在御书房了,您看要不要……”

贤妃精神一震,忙道:“赶紧的,挑个最甜的蜜瓜切了,我给皇上送去。”

屋里人一圈忙活,贤妃又重新梳洗完毕,换了衣裳,捧着一盘最新鲜的蜜瓜便朝御书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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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死局

御书房内香烟缭绕,太监总管王禧忙着摇扇子赶蚊虫。到了初夏的季节,那些花苞里、叶子根上总是会生出许多丁点小的黑虫子来,它们从窗纱的洞眼里钻进来,最喜绕着烛火飞舞,皇上每回批折子时,都会被这些小虫子扰了兴致,有时候火起还会拿起奏折亲自打虫子。

所以王禧总会带着小太监们事先将这些扰人的小东西都给赶了,省的皇上瞧了又心烦。

事实上此时年轻的皇帝已经十分心烦了。他自小便不爱处理这些政务,却耐不住杨怀坤等人的念叨,什么为君之道、天尽之责……他不过是个被各处藩王架空了的皇帝,做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勤政的模样来呢?

这又有什么意思?

山西发了水灾,他要下抚恤折子,事实上他的折子过去了还不顶怀王一句话管用;至于更远些的江浙、四川,那就越发与他无碍了,他发了折子也不过是张废纸。

可是杨怀坤等人却不肯罢休,他们一竿子所谓的清流总是在高唱皇权,仿佛只要他们一心一意将自己视为皇帝,全天下的人就都认他这个皇帝似的。天朝各地的事务都要他批示,哪怕他批示和不批示压根没有区别,他们还是不肯罢休。他们总是说,不听令是那些个叛臣贼子大逆不道,但是皇上您不能放弃您的权利。

是他在放弃权利吗?还是他根本从未有过这权利?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或许这京都里唯一清醒的人就是他自己个了吧?大臣们醉生梦死、太监宫女们醉生梦死、他的后宫女人们也在醉生梦死……什么皇子、什么太子,如他这样的傀儡位置也值得勾心斗角的争吗?甚至不惜闹出人命?

“皇上,贤妃娘娘在外面求见。”王禧凑上前来低声回禀道。

皇帝回过神来,执在手中的笔端已经滴下了一滴墨痕,污了某个写的花团锦簇,却言之无物的折子。他不耐烦的将这折子合上。闭了闭眼睛道:“让她进来吧。”

想起皇后的话,想起那一盆子的污血,皇帝只觉得心头一阵隐痛。他除了妻妾儿女,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就这点平静的生活,还要被搅合的乌七八糟?

贤妃,那个他心目中最清丽婉约的女子,会是背后施手段、不惜毁了他子嗣的蛇蝎女人吗?这天底下究竟有多少人面对他是真的,又有多少人戴着伪装的面具?

贤妃此时却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危境,她身穿一袭月白色宫装。披着头发未加点饰,亲自捧了一盘蜜瓜走进了御书房。皇上最喜欢她刚刚沐浴完毕,散发垂鬓的模样。他总是抚摸着她的脸颊,赞道: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我最爱你这幅清雅的样子。

进了屋,她便瞧见皇上皱着眉头望着烛火出神,于是她挥退了太监宫女。轻移莲步走到案前,将蜜瓜往近前一搁,婉声说道:“皇上,皇后的事谁都不愿意瞧见,姐妹们都十分遗憾,您也得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不要太过牵念挂心。孩子早晚会有的,皇上您还年轻。”

说着便把蜜瓜往前一推,道:“这是臣妾的哥哥从家乡带来的蜜瓜。最是甜了,皇上不如尝一口?”

“蜜瓜?”皇帝闻言回过神来,望了望金灿灿的,切成莲瓣状的蜜瓜,随即便死死的盯着贤妃。直把贤妃瞧得心中发毛。

“是……是蜜瓜啊,皇上……您……您怎么了?”

皇帝突然猛的一挥手。将整盘蜜瓜都扫到了地板上,咣当一声脆响,惊的贤妃捂着嘴后退了数步。

“你倒是打的什么算盘?”皇帝怒道,“先是毒害了朕的孩儿,又想来毒害朕是吗?朕死了想让谁做皇帝?你说啊?你们到底想让谁做皇帝!”

贤妃慌忙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妾不……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她不明白,自己的这盘蜜瓜到底是戳中了哪个错处?怎么引发出毒害皇子的说法来了?

皇后娘娘不是对外宣称,孩子是没坐稳胎,才流掉的吗?怎么是被人毒害的呢?再者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皇帝确不容她申辩,“即便能想出这样歹毒的计策算计人,在我面前还是要保持清纯的不是吗?你真会演戏!来人啊!”

外面王禧忙快步进了屋。

“抹去贤妃的头衔,打入冷宫!”皇帝沉声说道。

“皇上~!”贤妃痛哭流涕,她一头雾水、无限委屈,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王禧忙带人将她拖了出去,皇上颓然的跌坐到龙椅中,心中一片烦乱。

“皇上,”王禧凑前低声道,“今儿您心绪不佳,不如早些歇息吧?”

皇帝摆了摆手,道:“回宫。”

坤和宫内,季清韶第一时间得到了贤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她唤来碧潭,更衣梳洗完毕,顾不得身子尚虚,强撑着去了冷宫。

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贤妃的哭喊声:“我不服!我冤枉!冤枉啊!”

季清韶冷冷一笑,冲着轿子旁的碧潭道:“这人呐,什么都可以没有,却不能没有脑子。愚钝的自然留不住,可自作聪明的更是活不长,你瞧瞧,她许是这会儿还没闹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吧?”说罢便得意的笑了起来。

碧潭忙奉承道:“谁能有娘娘您的深思远虑,娘娘若不出手则罢,出手又哪里有她们的活路?”

“对,我就是不能给她们留活路。”季清韶点点头,“第一步,我先得把持住后宫,把持住皇上的心,随后才能按计行事。碧潭,你知道为何半夜我还非要来冷宫吗?”

碧潭低头回道:“奴婢不知。”

“一招致命、不留后患。”季清韶笑道,“皇上这会子是心烦加疑惑,方才发怒落了她的罪。等明儿早上起来,想起她的温存甜美,怕是就要后悔的,那我此前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所以我得赶着落井下石,贤妃,哦,不!现在应该称她为陈婉箐了,她唯一能称道的就是那张脸,如果没了这张脸,她便等同于无物。”

说罢她下了轿子,扶着碧潭的手进了冷宫。

冷宫里,披头散发的贤妃见季清韶来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她扑上前嘶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诬赖我毒杀了你的孩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害我?”

碧潭忙指挥两个小太监按住了贤妃。

季清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我可没有诬赖你,我什么都没说。我只说我自己贪嘴,吃了你的蜜瓜,引起腹泻才没了孩子,其他的可真是没说过。不过谁叫皇上心里不痛快呢?皇上疑心你,方才定了你的罪,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贤妃闻言心中一乱,忙道,“皇后娘娘!求求您,求求您去和皇上说清楚,我没有下毒害您和您的孩子,这您最清楚不过了,总不能平白冤枉我啊?”

“为什么不能呢?”季清韶冷笑道,“我不但要冤枉你,还想你去死。”

贤妃傻了,她呆愣愣的望着季清韶,半天没回过味来。

季清韶得意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你死吗?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我恨你,只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我必须掌握住皇上的心,而你则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所以我只能把你踢开了。”

“我……我挡路你的路?”贤妃愣了好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错。”季清韶点头笑道,“都到这会子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明白,因为你姓陈,又有一张能迷恋住皇帝的脸,所以虽然你不过是怀王陈氏的旁支远脉,但却不能不除掉。你要怨恨就怨恨老天爷为何将你生在陈家,换做旁的妃子,我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说罢她便冲着碧潭使了个眼色。

贤妃慌了,她歇斯底里的叫嚷起来,可这里是冷宫,又有谁能听到呢?

目送着碧潭将一碗药灌入贤妃的喉咙里,季清韶又等了片刻,确保她再也吐不出来,方才带着人去了。贤妃只觉得喉咙中仿佛燃起了一把火,直烧的她魂飞魄散。

第二日清晨,皇上从惠妃的床上起身,在她的伺候下穿戴好了衣裳,却望着惠妃的脸出神。

“怎么了皇上?”圆圆脸的惠妃莞尔一笑,问道,“可是臣妾脸上有东西没洗干净吗?”

皇帝摇摇头,转身出了屋,他想起了贤妃,那张清丽的面孔含泪带怨的望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审案子还得上堂画押呢,他却什么都没问明白就落了她的罪,莫不是太过了?

正犹豫要不要将贤妃放出冷宫,突然王禧进前回禀道:“陛下,昨儿晚上皇后娘娘去了冷宫,听说她知道皇上说是贤妃下毒害了她的孩儿,心中不忿,让人下药毒哑了贤妃,又毁了她的容以资报复。”

皇帝闻言傻了,说不出此时心中是什么滋味。

见皇上没开口,王禧又道:“这也怨不得皇后娘娘,陛下您知道的,女人对孩子那种感情难以舍弃,皇后娘娘此举也是人之常情啊。”

人之常情?皇帝一阵心悸,想起贤妃的容颜,又想起毁了两个字,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便由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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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芍药节(一更)

却说广陵之行无功而返,浮霜花了十多日的时间,与毛氏拉拢感情之后,便转道去往盛天府,盛天府的吴天昊吴将军,是卫东鋆第二个准备面见的武官。

对于吴将军,浮霜和卫东鋆都没有抱太多的希望,自家人都同室操戈,又怎么能指望个外人?无论如何吴将军都不姓卫,若真有个万一,他即便是带着麾下十二万大军投奔他人,都不是不可能的,故而此行卫东鋆只是希望能尽人事而已。

若论起来,吴将军与老王爷卫齐瑞的关系其实要更铁一些,当年老王爷卫齐峥还是世子爷的时候,吴将军便是他的伴读,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又是并肩在沙场上厮杀,感情自不是一般的。可不知什么缘故,吴将军自从驻军盛天府之后,便很少回润州了,几乎十多年都未曾离开过驻地盛天府,对于卫东鋆而言,他是个十分陌生的人。

盛天府临海面江,良田肥沃,是江淮一地仅次于润州的城市。古有诗词云之:百余万家,环以山湖,左右掩映,而闽海商贾,风帆浪泊,出入于烟波浩渺之间,可谓盛矣!

而今的盛天府,囊括了周边浅塘、仁合、裕丰、临安、于潜、昌化、富阳、新洳、盐官九县,占地约两万平方公里,人口达百万以上,仅城门就有十三座之多。

这里盛产棉布、绸缎、酿酒、茶叶,印刷、造纸、织纱业也很发达,是江淮重要的物产来源和经济中心,因此对于盛天府的吴将军,卫东鋆不得不谨慎对待。

五月初时,车队抵达了盛天府,没有人出迎,浮霜只得下令于盛天府最大的酒楼得胜楼落脚。

“贵客们可是来的巧!五月初五端午节。别处是划龙舟,我们盛天府却是要办芍药赏花会的。若是贵客有闲暇,倒是可以去玩赏一番,就在城外的净安寺,从我们酒楼往西走,出了城门到湖边上坐船过去便是。贵客可以赶早的起来,先游个湖,然后再去赏芍药。”店小二在前头引路,嘴里殷切的介绍道。

鸠尾一听乐了,赏了那小二几钱碎银子。冲着蔷薇笑道:“可惜了芍药姐姐没来,是她的节呢!平白便宜我们了。”

蔷薇瞥了眼浮霜,偷偷拧了把鸠尾。笑骂道:“主子还未发话,你倒是要去过节了,真个是没规矩的。”

浮霜闻言则笑道:“你们两个都心动了,还拿话来掰扯我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