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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妇 佚名 5011 字 3个月前

人精又提起了心眼。

“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你不得进去,你不得进去...”门外宦官焦急声音传来。

众人望去,琝启帝脸色阴沉,纪广居暗自嗤笑。独有藏在暗处的司空觐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趁众人不觉,那小太监溜出了大殿。

“此人有假!望陛下三思而行!”一袭红衣,突然而至的贤妃进门就是一句,惊奇四座。

后宫不得干政,贤妃势力大不如前,今日可谓是冒死前来,如无证据她也无胆这般说道,这其中定有些什么。

老狐狸们相视不言,等着瞧贤妃有何说辞,而后再做定断。

胎记无假,还有何可验的?

验血,“滴血认亲”,此四字一处,纪广居镇定自若的脸上恍然变换了几番颜色,琝启帝将这瞧在眼中,心中咔噔一响,先前按捺下的疑虑又再次浮上了心头。

上次认回纪羲禾就是采用的滴血认亲这法子,但那次认亲实在丞相府内,虽有暗卫把守,但纪广居若要在暗中做些手段,已当时琝启帝对其的信任也未尝不可。

想至此,琝启帝就更是疑心了。

纪广居见事态不妙,忙上前阻拦,大喝贤妃后宫干政,且妄图让圣上龙体负伤,有谋逆之心当立即拿下收监,而贤妃则当众责难纪广居心虚,将所谓的证据一一拿出,与纪广居形成当堂对质之势。

尘封已久的事儿哪来的证据,纪广居这般心狠手辣的人,就是当年换出宫的刚生下不足一日的小公主也早已叫他毁尸灭迹,秦南召在时都只能查的模棱两可,如今贤妃又如何有指控纪广居的证据,左不过是些讲道不清楚的东西,虽不足以指证纪广居,却能叫琝启帝心思动摇。

果料,琝启帝瞧着纪广居,又望向纪羲禾,眸色深不可测,而后一声令下,查,往深处查。

卫兵守皇城,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辰时已过,上早朝的官员们仍无一人出宫回府。守候在宫墙外的各府家丁们交头接耳,墙内内侍不见了踪影,倒是一些不曾见过的士兵列成队面容沉郁严肃,齐刷刷地踏步而行,等着号令。

一太监端着红木托盘,盘子里有一盛着清水的碎纹素地青花碗,碗旁还摆着个小巧却锋利的银刀,但见那公公一扶额上虚汗,又慌慌忙忙地提步穿过长廊,绕开红漆高柱,引得静寂无声的大殿里回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轰隆,一声平地惊雷,吓得那公公急煞步子,抬首望去,天色阴沉,乌云滚滚。

于公公进殿,先将那盛着清水的碗呈于纪羲禾面前,纪羲禾面色平静,唇角噙笑,将银刀放至指尖,轻巧割下,鲜红的血液沿着白皙精致的肌肤缓缓滑落,滴入水中。

纪广居大骇,急得暗中咬牙皱眉。

而后于公公将碗呈至琝启帝眼前,琝启帝搂起广袖,沉色无声。

于公公在一旁伺候着,瞧得心急,却不得上前替琝启帝执刀,若是伤着龙体他便是要斩首问罪的。

琝启帝在指上划开一小口,龙血滴入碗中。

大殿之上静寂无声,虽都低垂着脑袋,但心思早都凑到了那瓷碗跟前。

纪广居面如死灰,纪羲禾唇瓣微扬。

只闻金殿高座之上一不怒而威地声音传来:“拿下贤妃!”

躲在角落处的,司空觐第一个惊愕抬首,只见于公公拿下来的那碗中两股血流相互交融。

贤妃千算万算没想到,纪羲禾实虽不是元德皇后所出,却实乃琝启帝之子。

纪羲禾的生母柳氏乃琝启帝南下时纪广居献给琝启帝的歌女,纪广居原是有意讨好琝启帝,哪知那柳氏竟怀上了龙子,且不久之后宫中的元德皇后也问出了喜脉。

纪广居便是此时生出了野心,元德皇后早产,纪广居正是借此上演了一出偷凤转龙的大戏。

养在宫中的孩子不如养在宫外,养在宫外的皇子不如养在宫外的假皇子,纪广居一直欺骗纪羲禾,让其以为自己不是皇子,除了与大皇子有几乎一样的胎记外他与天家无任何牵连。

纪广居这般便是想让纪羲禾乖乖为自己所用,但眼下计谋暴露,于纪广居而言纪羲禾就如脱缰的野马,无了约束之法,这样的人不仅不能擅自左右,且一个不妨就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想至多年的筹谋在此功亏一篑,纪广居心中是狠狠不甘,与纪广居同样阴沉着一张脸的还有一人,那人便是司空觐。

司空觐还未来得及想清怎么一回事,他就不得不直接执行下一步举措了。

既然无法举起清君侧的旗帜,那边干脆当一回弑父夺位之人,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者贼,生死再此一举,箭在弦上他司空觐不能就此作罢!

就在文武百官在跪拜纪羲禾这位太子之时,身披铠甲的军队闯进了大殿。

领兵的统领朝司空觐行礼做拜。

百官惊恐不已,琝启帝大喝:“孽障,你这是要逼宫吗!”

司空觐沉声不语,久久抬首朝高座之上的琝启帝望去,声音颤抖,他眸色中藏着恐惧,言语却是决绝:“父皇,这是您逼儿臣的。”

司空觐挥手,朝那带兵统领下达指令:“请琝启帝移座,拿下假太子纪羲禾!”

琝启帝瞧着他的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悲哀,而后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司空觐暗中的动作早已在琝启帝的监视中,如今他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琝启帝朝纪羲禾望去,纪羲禾微微颔首,而后看向身后侍卫。

纪羲禾身后护卫吹响暗哨,突然另一支兵马涌进金殿,与司空觐的人马厮打起来。

混乱之际,琝启帝由人保护着出了大殿。

百官趁乱而逃。

纪广居也在此时从不甘中回神,意识到保命要紧,刚想逃出金殿,却陡然给人拉住了手脚,幽光一闪,纪广居胸前刺出了一柄长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纪广居含血回首,他身后之人并非司空觐的人马而是纪羲禾带来的护卫。

血封喉,无言可出。纪广居瞪着眼后仰倒下,混乱中他只瞧见远处一双精美的靴子缓步迈近,纪广居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抬首向上看去,只瞧见纪羲禾俊美无俦的侧颜,他着鹅黄天家之袍,目不斜视地从纪广居倒地躯体侧踏步离去。

纪广居一身喜爱玩弄权术,就是死也是死在了朝堂金殿之上,可惜的是,他终归未能达成所愿,死不瞑目。

在众人瞧来,纪广居终究是琝启帝这一派的,且是将纪羲禾找回宫中的功臣,要明着处决了他,会叫天下人寒心,今日让纪广居死于宫乱之中,乃琝启帝的意思。

念记昔日之情,丞相一门逃过了满门抄斩的噩运,死了只是纪广居一罢了。

夜已深,纪羲禾入宫后久久未归。

何瑾立于房中,来回踱步,直到翌日卯时,宫中遣人来报,纪羲禾已在早朝之上证明真身,封为太子储君,留于宫中。

纪羲禾封为太子当日,六皇子司空觐因谋逆大罪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而贤妃因谋害忠良,妄图伤害皇嗣之罪,撤去封号,赐白绫三尺。

皇榜放下,举国惊呼。

宫里的宦官给何瑾带回的还有一物,一封休书。

何瑾瞧着那封休书,只是笑了笑,暗道,纪羲禾是个守诺的,终是不忘同前世一般给自己一封休书。

只是前世休书为假,眼下为真。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节奏大概还有两三章就要完结了,再次对支持我到现在的朋友们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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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纪广居一死,丞相府日渐衰落,纪文懿想凭一己之力找回丞相府昔日辉煌实属痴人说梦,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一掉了价的拖油瓶,何婉。

六皇子司空觐发配边疆时并未带上何婉,而是将其丢在密牢里自生自灭了,琝启帝派人查抄司空觐京内各个府院时才找到何婉,那时她已彻底疯魔了,嘴中念着她已破灭的野心,皇后娘娘一词。

与司空觐有关之人本应全数发配,但何婉却是司空觐府邸一无名无份的,因此她逃过了一劫,是纪文懿对何婉一片痴心,知晓其为自己同父妹妹后,更是不忍瞧其流落街头,因而不顾生母安容卿的反对将何婉收留进了丞相府。

如今的丞相府只剩下个空壳,往日的风光早已不在,安容卿的母家也早早不愿搭理他们,只是半月前因安容卿央求,帮着纪韵瑶定了户老实的官家嫁了出去就再无联系了,眼下丞相府是愈发凄凉了。

纪广居和司空觐的余党在数月内就给琝启帝肃清了,其中一直被幽静的邵阳氏直接赐下一杯毒酒,随着那黑白无常踏上了轮回道。

而何府因与六皇子纪广居两处都曾来往过密,早已被琝启帝记下了,事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何晏黎,眼下何晏黎已被贬成了一布衣百姓。

何筱尊何晏黎为父,想将何晏黎同安氏一齐接回府中居住,但何晏黎容不下安氏,安氏自然不愿再跟着何晏黎受折磨,她卷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财物,企图逃离,却在逃回娘家的半路上给山贼捉住,交了钱财又失了性命。

而何晏黎也是个无福的,去了何筱府中仍放不下往昔为官的日子,终是郁郁成疾,染上大病,最后一命呜呼。

话说何瑾被休离当日她便收拾好东西回了国公府。

何瑾呆在国公府的这些日子里,杜墨洳时常寻来,邀何瑾游湖赏花,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博她一笑,始终未提及过往之事,却早已流露出续前缘之心。

又是一日秋蝉早起,在窗外鸣啼。

杜墨洳瞧见何瑾时,她正在池边喂鱼。

何瑾回首望去,瞧见杜墨洳她微微一愣,而后扬起了笑意。

玄衣入亭,何瑾挽袖为其斟了一杯茶。

此茶出自何婷之手,自何晏黎离去后,王桂瞧出了何婷制茶的本事,便同何婷一道开起了一处茶圃,何婷不喜与人打交道,便专心制茶,铺子里的生意全交由了王桂,何瑾无事时也常去铺子里做做,帮忙打点下生意,期间她也没忘四处寻医替其姑母何晓蓉问癔症。

日子久了过得平平淡淡的也令人满足。

接过何瑾递来的茶,瞧着她平静无波的双眸,杜墨洳怅然一叹,这数月来何瑾早已用言行表明了她的决心,他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以为这般就能叫眼前人回心转意,直至今日,杜墨洳才逐渐接受自己再如何也是无望这一残忍的事实。

“为何?”杜墨洳瞧着何瑾苦笑皱眉,他秀眉间的淡淡忧愁晕染了秋色,“为何要执意那人?”

杜墨洳话中所指,何瑾明白,何瑾放下茶杯,无奈淡笑开,“不是执意,而是守诺。”

何瑾并不愚笨,接下纪羲禾休书时她是气恼怨恨的,但撇去一时的羞愤恼怒,何瑾明晓了纪羲禾的用意。

若无这封休书,她必定要即刻入宫,若再要休妻休的便是当朝太子妃,无琝启帝的命令,此事万不可行,既无论何瑾心意如何,她都得呆在宫中直至终老。且就算纪羲禾想要放弃皇位带何瑾离开,琝启帝又哪会叫纪羲禾为一女子放弃一切,何瑾已然进宫,便是在琝启帝掌控之中,届时何瑾安危难保,纪羲禾如何能放手行事。

纪羲禾送来休书并非已然做出决断,而是为了保障顺利做出选择的必要之举。

数月前,纪羲禾送来的除了休书,还有藏在休书信封暗层中的一句话,一如当时他在柳氏坟前对何瑾所道的那般:“等我回来。”

杜墨洳苦笑离去。

何瑾独自坐于池塘边,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垂眸。

等,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这没有期限的话语,叫何瑾心中不安。

五年,何瑾缓缓睁眼,在心中拿定了主意,她只等纪羲禾五年。

她终究是个胆小之徒。

几日过去,杜墨洳未有再来,何瑾也未有将心中的打算告知他。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瑾自身无法忍受没有期限的等待,她又如何忍心给杜墨洳一个不知晓答案的承诺。

就如同何瑾打定主意只等待纪羲禾五年一样,她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打消杜墨洳的心思。

如今日杜墨洳遣人邀何瑾去武门山一聚时,何瑾原意打算拒绝,可听说杜墨洳要离开帝京,此番为辞别之邀时,何瑾终是颔首应下了。

晌午的秋阳带着丝丝寒意,在涓涓山泉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杜墨洳望着远处,闻脚步声由远而近,他方缓缓回首,视向来人。

何瑾迈步进屋抬首看向杜墨洳的那一瞬间,她仿若看到了初见时的杜墨洳,儒雅的笑意挂在唇瓣,眸中轻笑,笑意柔和,但见那人温润如水。

何瑾以他已放下前事,便回之一笑,呈上了饯别礼。

何瑾与杜墨洳的檀木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支刻字玉笔,玉笔配才子,仅凭杜墨洳的那一手好字,他便当得起这礼。

杜墨洳接过何瑾的饯别礼,邀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