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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890 字 3个月前

意,雨打寒枝叶凌乱,气氛一时变得肃杀起来。三万栖柠将士铁甲戎装,一字排开,列于阵前。风虽疾,手中刀戟更是迅速,雨虽冷,胸中鲜血犹是滚烫!

叶缙一身金甲戎装,缓步出帐,神情肃穆,立于阵前。冷眼扫过众人,忽的拔剑指向苍天,雷霆一句,“三军将士听令!今日一战,随我克复聊阴,威拭东莱,以振我栖柠雄风!”一语出后,众多将士拔剑出鞘,和着天际一声惊雷,几声雄浑呐喊,响彻苍穹,“克复聊阴,振我栖柠雄风!”

青弗此时,携了明泽,立于帐中,将那帐帘拉开一条小口,透过雨幕,望向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栖柠将士。他的心,一寸寸揪紧,握紧了拳头,猛地回头,长叹一声,想不到今日,竟是至于此!虽说是以那余下的一万百姓为胁,料得江安心软仁慈,不肯舍了那几万民众,贸然决水。可是东莱王步步紧逼,江安性命攸关,也难保不会……念及此,他的心,又沉重了几分。

恍惚当儿,一个身影出现在二人身后,黑衣蒙面,向着青弗低低一声,“大人安好。”青弗听得身后一声,料得是谁,触电般转过身来,眼里掠过一丝凄然,却又一闪而逝。他微笑着,面向来人,目光炯炯,抬头一句,“如何?”那黑衣人面无表情,机械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在青弗眼前。红色,触目惊心的一片红色。眼睛,仿佛被烈火焚烧一般疼痛,使得他不禁侧过头去,双目微闭,喉间发出一声苍凉苦笑。只消一眼,他便看清了,那是一方锦帕,昔年金丝绣了鸳鸯,栩栩如生,似要香飘十里的锦帕,一方她做姑娘时,一针一线绣成的锦帕。过往一切,化为利剑,刺进脑海。小炉香尽无人续,纤手独把柴扉扣,他开门,她避走,欲说还羞,留一方锦帕待人收。青弗闭着眼睛,苦笑几声,摇了摇头,若是没有猜错,那锦帕上,应是还绣着,“感君丝丝意,常怀比目心。相见恨时少,天老情方尽。”他伸出手,接过那方小帕,血色浸染,触目惊心。早已凝固的血液,经过雨水浸泡,到了他的手中,便是滴下血来,染红他的双手。哈哈,又有何分别呢?他手上沾的,始终是她的血,她的命,此生负的,始终是她的深情,她的执念。手指有些颤抖,终是将那锦帕,收在了怀中。一切,终于结束了,或许,这一切,原本就不该开始。

帐外风疾雨骤,刀枪泛出寒光,数声雄浑呼喊仍旧响彻耳畔,“克复聊阴,振我栖柠雄风!”

青弗挥了挥手,将那黑衣人支退,黑衣人掀帘之时,林立大帐一角,一个紫色身影,步履匆匆,一闪而过。“紫苏!”青弗转瞬怒极,不禁脱口而出,指尖骨节,握得咯咯直响,忽的冷笑一声,“小儿无知,我且看你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第五十二章 烽火横琴(22)

夜间突逢暴雨,恼煞人心。虽是来势猛烈,却终不能如春雨般连绵不断,只消短短一会,便是雨收风住。阴云犹布,星月无痕,留着丝丝凉意,伴着手中长剑寒光依稀,叶缙跨上战马,金甲戎装。夜寒之中,聊见身后浩浩荡荡灯火明灭,宛如夜空中蜿蜒的一条伏龙,呼啸之下,几欲腾飞而去,撕裂长空。火光依稀,须臾明灭,映出叶缙坚定不移的面庞。虽说江安奇计一出,栖柠已失先机,此番在他的脸上,也看不见分豪慌乱。

月黑风高,三万大军急急越过赤焰焚尽的聊阴城周,接近之时,忽见叶缙勒马回身,拔剑指向苍天,那夜空伏龙忽的隐没长空,只在一瞬,所有灯火尽数熄灭。人结草,马衔环,一时间,万物息声。

此时,夜深人静,骤雨初歇,城楼之上,方才忙碌了一番的聊阴兵士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抬眼望向远方,只见夜空漆黑如墨,心念一句,如此深夜,那栖柠兵士难道都不睡觉么?此时谁还会来管这座城池!念及此,不由得有些松懈起来,打个哈欠正欲回身,却见一条火龙腾空而起,霎时间将那苍穹点亮!惊觉之下,他一个踉跄,退后一步,指着那些列队整齐的栖柠兵士,连嘴唇都颤抖起来,惊恐四顾,大呼一声,“栖柠人!天哪,是栖柠大军攻过来了!”

火光凄厉的照亮暗夜,那兵士惊恐一声,几步奔走,拉起警铃来。叶缙一马当先,持剑而立,忽的出剑指向苍天,大呼一声,“杀~”。绵长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里,更是激励了栖柠众多将士,霎时间战马嘶鸣,杀声四起,云梯立,人攀城。聊阴城楼守将,此时方才回过神来,知大战已开,忙大喝一声,宝剑出鞘,命令众人拼死守城。

大战帷幕已揭,夜色渐深,此时身在新吾城的江安,刚歇下不久,惊闻有人不顾屋旁侍卫阻拦,急切上报,心知事情不妙,一问缘由,便是大惊失色,匆匆披了衣服,宣众人于厅中议事,商讨对策。

不一会儿功夫,新吾城主左世坤,副将韩奕便是匆匆而来。左世坤掀帘,面露愁容,而那韩奕则是神采奕奕,进门之后也顾不得行礼,嚷嚷道,“终于开战了么?”随即抚掌,哈哈大笑一声,“真是爽快!安静了几年,可是要闷死老韩了!”

江安坐于案前,抬眼望一眼两人,皱了皱眉头,疑惑道,“青松先生何在?”

韩奕听闻,四顾之下,方觉青松不在,挠挠头,憨笑一声,“唔,或许是累了,尚未起来吧!”

江安听闻,皱了皱眉头,仍是微笑一声,“先生素来不是迟到之人啊!”话音未落,便听一人声音淡淡,自门口传来,“王子果真知我。”众人闻声看去,便见晏青松羽扇轻摇,徐徐而来,?攘撕?纫谎郏??智嶂福?⊥返髻┑溃?敖??朔?墒墙擦岁棠郴祷傲恕!狈讲畔蜃沤?玻?笆中辛艘焕瘢?巴踝影埠谩!?p> 韩奕白了他一眼,急切道,“先生也不看看此为何时,战事已起,尚且有心思开玩笑?”

江安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凝重,挥了挥手,有些急切,“叶缙深夜出兵,偷袭之下,不知聊阴可撑多久?”

晏轻松羽扇轻摇,也不思索,便是脱口而出,“以我观之,撑不过明日午时。”?燃??裁纪芬恢澹?胍?敌┦裁矗?糖嗨晌1014恍Γ?老纫徊剑?坏人?食觯?憬?鸢妇∈?钌希?抗馑涫悄?兀?谥腥郧崦璧?匆痪洌?傲囊醭侵邪傩眨?粤粢煌颉!?p> 听罢此言,江安的眉头,越拧越紧,手中金杯亦是越捏越紧,有些怅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韩奕抢先一声,朗声道,“下沧夜之坝,横琴决水,擎天怒潮,水漫聊阴,我等又有何惧?”

听罢此话,江安仿佛被雷电击中,身体颤抖一下,抬头目光炯炯,坚定一声,“不可能,聊阴尚有一万民众!”

韩奕听罢,冷哼一声,正要答些什么,却见晏青松羽扇轻摇,“王子将军二位,尽是想了对策,此时不问问为何叶缙如此心急,深夜出兵,攻下聊阴么?”

江安听罢,仿佛忆起了什么,抬头疑惑一声,“先生所言,莫不是叶缙猜出我等欲横琴决水?”

“哼,”晏青松冷哼一声,眼里闪过几丝愤恨,声音轻蔑,“莫要高估了叶缙小儿的智慧!”随即冷笑一声,“也莫要低看了他的手段和用人!”

“先生所言……”江安仿佛想起了什么,犹豫一声,“莫不是我东莱……”

话音未落,便见晏青松眼光逐渐冷了下来,手中羽扇一握,淡淡一指,冷笑一声,“然也。”转身于空中击掌三声,便见几名兵士押着一名白衣男子而来,推于厅中,步至近前,江安方看清了那男子的容貌,一时间胸口仿佛被谁重重击了一拳般,喘不过气来,眉头紧拧,几欲拍案站起。然而,此时厅中却有一人反应更为激烈,只见新吾城主左世坤拍案而起,大惊一句,“如何是你?”忽的眼神变得凛冽,轻蔑一句,咬牙切齿,“陌川竹,叛徒!”

那白衣男子面对着他,眼中透出的丝丝冷光却是比他更加阴冷,厌恶地瞟了一眼左世坤,便别过头去,嘴角泛出一抹极端轻蔑的笑容,再也不肯多看那人一眼。新吾城中出事,先是崔锦娘刺杀王子未遂,折了修杰,此番更是副将投敌,着实令他这个城主脸上无光,而那眼前之人神态轻佻,丝毫不以为耻,更是掀起了左世坤心中的燎原怒火。无法克制之下,一手抄起手中金杯,向着眼前的叛徒砸去,咒骂一声,“我新吾城怎会出得此等叛徒!”陌川竹见状,嘴角冷笑,转身侧头闪避。身侧的兵士见了,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腿弯之上,迫使他单膝跪了下去。却见陌川竹嘴角冷笑,双肩一抖,将那身后兵士甩地踉跄,昂首凛然站起。

左世坤见状大怒,蓦地站起,一掌拍在案上,大喝一声,“大胆叛徒,反了你不成!”。那几个兵士见了,相互对视一眼,硬是上前按住陌川竹的肩膀,连连几脚踢在他的腿弯处,迫使他跪下,却见陌川竹仍是凛然站着,眼神轻蔑,不为所动。晏青松见状,眼神一凛,念一句,“莫不是我东莱冤枉了你?”随即手指一动,羽扇轻抬,一发羽箭破空而来,直直地钉在那不屈男子的肩膀之上,汩汩流下血来,而他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江安只是低着头,握紧手中金杯,心中涌起一阵接一阵的酸涩。终于,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许为知己的男子,目光凄然,轻轻问一句,“副将,我东莱可有冤枉你?”

陌川竹听得王子出声,周身抖了一抖,猛地推开身旁兵士,踉跄退后一步,面上露出几抹少见的凄凉,此时,方转过身来,面向江安,对上他的眼睛,这才双目一闭,跪了下来,摇摇头,低低念一声,“不曾冤枉。”

“哈哈!”江安忽的仰天狂笑一声,夹杂着几分深深的苦涩,笑声毕,忽的拍案而起,几步追到陌川竹的面前,蓦地扬手,将那一杯苦酒,尽数泼在陌川竹的脸上。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燃起的,是不可抑制的怒火,滔天而燃。忽的愤怒,扬起一拳,重重击打在陌川竹的脸上,气劲之大,将他打得扑倒一边,江安扬起头,忽的摔了手中金杯,咬牙切齿,厉声问一句,“陌副将,你可知道,你是东莱人?”

“哈哈,东莱人?”陌川竹从地上挣扎爬起,擦了一擦嘴角涌出的鲜血,竟是仰天一声长笑,他起身,抬手一指,眼中尽现不甘怒火,竟是指着那新吾城主,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不屈一声,“当年陌川竹老父重病濒死,小妹被逼自尽,老母亲被俘栖柠之时,左城主可有当过我是栖柠人?”

左世坤听得此语,脸色在一刹那间转为苍白,原本厉声质问,站直了的身子忽的倾倒,顿时跌坐于座椅之中,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地掉了下来,此时,脸色苍白,竟没有一丝力气去将那冷汗擦掉,愣是惊得嘴唇青紫,颤抖一声,慌乱着,“你是……你是陌羚?”他忽的手足无措,乱了方寸,脸色铁青,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命令着身侧的兵士,“快……休要听这叛贼胡言乱语!快将他拖下去,砍了,砍了!”

兵士闻言,愣了一下,听得城主命令,便双手拖了陌川竹,准备拉出,却见江安微笑,砖头望向左世坤,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嘴唇微动,风轻云淡,然而对此时的左世坤来说,却宛如修罗索命!江安一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左城主,何不让他将话讲完?”,江安转身,目光忽的转为阴冷,轻轻一句,“莫不是其中另有隐情,左城主心虚了?”。左世坤此时方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擦了擦额角冷汗,尴尬笑了一声,“哪里,哪里!”。声音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惶恐。

江安瞥了他一眼,方才转身坐于案前,冷冷地看着陌川竹,重新捻起一只金杯,于手中玩转着,淡淡说着,“副将可知,叛国一罪,实令江安不齿,只是,若有蒙冤,你且说来听听,”眼眸微动,几番流转,却是停在左世坤的身上,呷口小酒,风轻云淡说声,“可莫要放过了贼人。”

左世坤听得此语,肝胆俱寒,顿时呆住,砰的一声,竟是将手中金杯掉于地上。

第五十三章 烽火横琴(23)

陌川竹擦了擦嘴角涌出的鲜血,转头定定地望向江安,眉宇之中,透出几抹捉摸不定的神色,几分恍然,几分感激,更多的……是几分歉疚。江安对上他的目光,皱了皱眉头,径自别过头去,不再看他。陌川竹忽的仰头一声冷笑,转眼望向惊慌失措的左世坤,目光炯炯,似要一直,盯进他的心里去。他略微抬手,指着新吾城主,缓缓道来,声音里显尽悲凉。

他沙哑一笑,“陌川竹,原名陌羚,先父名为陌留邡,原是这新吾城主,而那时的左世坤,不过是校尉而已,十八年前,栖柠与东莱交战,宣武将军亲临新吾,先父设宴款待,不料突然验出酒中剧毒,盛怒之下,先父便因此获罪,因军情紧急,此事暂且压下。然而不待宣武将军深究,先父便暴毙狱中,众人皆谓之畏罪自杀,哈哈。”陌川竹忽的转过头去,冷笑一声,压制不住的愤怒击地他周身都颤抖起来,指着左世坤的手指如同利剑一般,将他死死定住,陌川竹忽的仰天狂笑,凄厉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