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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869 字 3个月前

莫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哈哈,左城主,左城主!”他咬牙切齿,眼光里杀意尽现,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携着滔天业火,将那新吾城主吞没,永永远远吞没……

左世坤惶恐,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滚落下来,他嘴唇青紫,颤抖嗫嚅着,“你……你有何证据?”左世坤靠在椅子上,强作镇定,抚着胸口,心里喃喃念着,给自己一番心理暗示,对,他没有证据,对,这些陈年旧事,他没有证据的……陌留邡已经死了十八年,难道,他能从地狱里爬出来指证不成?

陌川竹淡淡一笑,似心里知道他会否认,低下头去,凄声道,“接下来呢,你还做了些什么?那时候我年少冲动,一怒之下,闯入府上,找你报仇,被你手下重伤……”陌川竹忽的捂胸,费力地咳嗽起来,掏出一方手帕掩住嘴,拿下之时,已是斑斑血痕,苍凉地笑一声,“我身上的这些伤,十八年了不曾痊愈,你真以为是胎里带来不成?那时侯,你以为我死了,将我丢去乱葬岗,可惜,可惜我命不该绝,活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厉声一句,“带着一身的伤活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一个久远的故事,声音越发越显得凄厉悲凉。“哈哈,接下来呢?你又做了些什么?你逼着我那国色天香的妹妹作了侍妾,逼的她投井自尽,如今你府上后花园里那口荒废很久的井里,便藏着她的尸首……后来,后来,你逼着我那瞎眼的母亲服苦役,跟着众人上十渡山为你采紫花落葵,哈哈!”陌川竹此时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左世坤,苍凉一声大笑,凄凉道,“害得她落入栖柠人的手里,以此胁我……以此胁我为栖柠办事,哈哈哈……那个时候,可有人当我是东莱人!”

伴着几声凄厉笑声回荡,江安目光如炬,直直地向着左世坤看去,皱了皱眉头,仍是风清云淡一句,此番却是饶有深意,“左城主……”晏青松此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消失,目光也转为严肃,手中的羽扇无声无息地压于案上,戏?地打量着左世坤。韩奕则转眼轻蔑,调侃一句,“想不到左城主年轻之时,可也是风流之士啊!”话音未落,一声怒骂,“败类!”,便是抬手一个酒杯掷了过去,正中左世坤面门,将他额头打破,汩汩流下血来。左世坤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起身跪下,叩头流血,声声颤抖,“叛贼血口喷人,还望王子明察,王子明察啊!”

陌川竹见他那副模样,抚掌哈哈大笑,笑得如此惬意,如此畅快!他转头,一口口水吐在那跪地乞命的人身上,咬牙切齿一声,“左世坤,你也有今天,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那左城主此时只顾跪在地上叩头流血,哪里管得其他,他叩头喊冤,声声念着陌川竹毫无证据,不足为信。此时却见陌川竹伏在地上咳嗽着,缓缓抬起头来,轻轻一句,“左城主,别忘了,你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些什么,别人不知,你的副将难道不知么?”他盯着面前的人影,一声轻笑,似不屑,似讽刺,更多的,是几分无奈。他声音逐渐转为暧昧,将那尘封许久的旧事一一道来,“左城主,莫要忘了,当年陌川竹和你狼狈为奸,私自克扣救灾银两,贩卖私盐,买官卖官,收受贿赂,贪赃枉法,草菅了多少人命!”陌川竹一拍脑袋,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哦,差点忘了,还有,那年……”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跪在地上的左世坤忽的大怒起来,抱住脑袋,声声嘶吼着,“别再说了!”话音未落,竟是目露凶光,从地上一跃而起,飞起一掌,几欲将那滔滔不绝的男子当场格杀!掌风凌厉,直面陌川竹而来,不待强力加身,韩奕便是大吼一声,一手拍上面前玉案,震起案上匕首,再是强力一推,强大气劲将匕首推出,在那千钧一发之时,竟是直挺挺地扎在左世坤的手腕之上,制止了他的近一步行动。

“哈哈哈哈……”陌川竹忽的大笑起来,抬手指着左世坤,声声凄厉,“这每一条罪状,都足够你死几千几万次!”,江安此时,捻了金杯,略微抬头,目光流转,扫了一眼左世坤,淡淡一声,“左城主莫急,叛徒终究难逃一死,只是……”他皱了皱眉头,唇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眼眸流转,虽是不动声色,却是给左世坤山一般的压力,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还是,左城主心虚之下,急于毁掉这一证据?”

“我……我……”左世坤此时方是分寸大乱,脑中一片空白,头上的汗珠更是一滴接着一滴滚落下来,更是顾不得什么,膝行至江安案前,叩头流血,连声哀求道,“王子饶命,王子饶命啊!”

江安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摆摆手,轻声道,“城主涉罪,非同小可,还是禀明大王,交由大理寺处理!”他挥手下令,“来人,还是先押下去收监吧!”

几个兵士领命上前,拉住左世坤的双臂,不料他却挣扎推开,“王子,王子!”左世坤叩头流血,连连拍上江安面前玉案,声声哀求,“王子饶命,王子饶命啊!”江安回头,望他一眼,有些厌恶,愣是一分分扒开他攀着玉案的手指,微微一笑,“左城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难道不是么?”

晏青松手中羽扇轻摇,目光里看不出分毫怜悯,低低念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些兵士听了,不顾左世坤凄厉哀求,用了力气,将那呼号的人儿拖将出去。陌川竹跪于一边,冷眼打量着眼前之事,长吁了一口气,脸上显露出几抹少见的悠闲与畅然。

目送那些兵士将左世坤拖出,江安的目光这才落在陌川竹的身上,定定地看了他好久,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方才把目光收了回来,低低念一声,“不管是什么理由,错了就是错了,”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留有几分凄凉,“陌副将,你可知否?”

“哈哈哈哈!”陌川竹仰天苍凉一笑,转头凛然,“陌川竹从未想过,过了此战,我还能活着。”

江安凄然一笑,闭了眼睛,挥手一句,“来人……”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泛起一阵?痛,良久,终于挥了挥手,苍凉一句,“留全尸。”

兵士领得命令,迅速上前,擒住陌川竹的双肩,却被陌川竹一把推开,他笑笑,行了一礼,便是转身昂然而出。临出门时,忽的转身跪下,朝着江安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念一声,“王子深恩,永世难忘。”念毕,方才起身而出。

江安目送他出门,目光凄然,良久方才回过神来,向着身侧晏青松,茫然问一句,“依先生之见,陌川竹可是该死?”

青松手中羽扇轻摇,正色道,“陌副将只是一个复仇者,复仇本是没有错的,只可惜,他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叛国者。所以,”青松微微一笑,拱手一声,“王子英明。”

“英明?哈哈。”江安苍凉一笑,闭上眼睛,不忍的神色尽现,眼前恍若回到那一日,长亭碧水,阆中那白衣男子,一人,一琴,一酒,兀自浅酌。一曲《舟泛寒江》,道尽世事无尽悲凉无奈,一时间,恍若那人又抬起头来,目光凄然,轻声问一句,“舟泛寒江流,知音知不知?”。良久,江安睁开眼睛,抬手斟了一杯清酒,对着方才陌川竹出门的方向,仰头一饮而尽,凄凉一声,“廊中闻琴音,知音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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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烽火横琴(24)

江安望着那白衣男子凛然而出,面露凄然。手握金杯,径自将那苦酒一杯一杯向喉间灌去,心中虽是酸涩难挨,然而此等形势,也容不得他多说一句。不久,一个兵士掀帘入内,向着众人回禀说,叛贼饮下毒酒,已然伏诛。

“死了......死了......”江安愣然,忽的被一口苦酒呛住,转头便是一阵咳嗽。将那金杯缓缓放下,略微平静,苦笑一声,慢慢闭上了双眼,怅然若失。良久方才睁开眼睛,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清酒,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极为凝重,沉声道,“陌川竹叛变,大错已铸,聊阴城破只在须臾之间,不知副将和先生可有妙计退敌?”

韩奕不等江安说完,便是拍案而起,冷笑一声,朗声道,“王子多虑,此事有何商议?横琴决水便是了!”

听罢此话,江安的眉头忽的蹙了起来,玩转着手中金杯,低头不语。晏青松若有所思地望了江安一眼,目光越发越凝重,手中的羽扇此时也不如往日悠闲,静静地躺于案上,回头对者韩奕,风轻云淡提醒一声,“韩将军可莫要忘了,聊阴仍有一万民众,战火倾泻,栖柠号称仁义之师,刀剑尚且有眼,只是......此番水火无情啊!”

韩奕仿佛有些诧异,望了二人一眼,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大手一挥,便是哈哈大笑,“这有何惧哉!不过是一万人耳,又如何挡得住我东莱取胜?”

“哦?”江安听的此话,手指一分分将那金杯握紧,喉间发出淡淡一声,脸上仍是看不出丝毫表情,依旧是玩转着手中金杯。

“一将功成万骨枯,”韩奕一张拍在案上,忽的站起,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拱手诚恳,“行军绝非儿戏,王子此番,切莫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哈哈。”江安一声轻笑,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我只知我东莱将士保家卫国,何来为了取胜,牺牲无辜民众之理?”手中的酒杯徐徐放下,与面前玉案碰撞,发出叮叮脆响,他大手一挥,略微摇头,轻声一句,却是掷地有声,“决水一事,切莫再提!”

韩奕听罢,忽的心头怒起,只觉一股无明业火猛然蹿升,蜂涌席卷,将他彻底吞没。他忽的起身按剑,上前一步,向着江安厉声一句,“那王子之意,便是让我这一万东莱兵士随你送死不成?哼,王子......”

“够了!”晏青松听得他出此大逆不道之言,转头厉声喝止,手中羽扇重重一拍,直拍得羽毛翻飞,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他厉声一句,“韩将军,过分了,如何出此无君无父之言!”

叱咤毕,偷眼望一眼江安,见他依旧玩转着手中的金杯,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甚至连眉头也未蹙一下,只是略微抬眼,轻声念一句,“方才我的话,韩将军可是没有听见?”他抬眼,目光炯炯,微微一笑,声音却是加了几分坚定,昂首道,“不过,我也不介意重复一遍!”

韩奕一时无语,呆呆地跪在那里,低下头去,良久念得一句,“韩某并无犯上之意,只是......”他皱了皱眉头,目光凄然,却是怅然一笑,“一万百姓,是人命,可我这一万将士,难道就不是人命么!”他垂下头去,低低一声,“人命,在什么时候都是平等的。”

听罢此话,江安略微一怔,唇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眼角一瞥,竟是面露轻蔑,调侃一句,“怎么,栖柠叶缙,竟是让我东莱韩将军变为怕死之人?啧啧,真是值得夸耀呢!”抬眼望一眼韩奕,一丝不满爬上眉梢,喉间也发出淡淡一声冷哼。韩奕伏在地上,听得此话,流了些许冷汗,哑然失笑,却是低低一声,“王子知道我是何意。”

江安垂头,不去看他,轻呷一口杯中清酒,不再言语,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此间虽是六月流火,奈何方才一场无边急雨,击得残红零飞,芭蕉暗淡。骤雨初歇,到了夜间,也不禁泛起丝丝凉意。漆黑夜空,如同打翻了的墨盒,无边无际地扣落下来,天际暗黑,看不见任何星星点点,大街之上,连那三三两两巡逻的火把也暗淡了下去,墨天暗地,伸手不见五指。红香身着单衣,独自一人在凛冽寒风中瑟瑟发抖。她抱紧肩膀,时不时地搓搓双手,环顾四周,瑟缩着,向新吾城死牢方向走去,偶有几只流浪野猫倏忽窜行,或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影流窜而出,目光在她身上游离几眼,惊得那单薄的女子哀叫连连。

好不容易挪到了死牢边,站在门边,向内望了一眼,只见一条漆黑的甬道向里延伸着,不知通向何方,如同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透出丝丝血腥气。红香不觉胃里一阵翻滚,转头干呕几声,拿了一方小帕擦嘴之际,一个兵士模样的人,大腹便便,浑身酒气地自她身后拍了一把,咧嘴一笑,露出几只泛黄的牙齿,烟草味扑鼻而来,一双奸诈的三角眼在她的身上游离着,似乎要盯进红香单薄的衣衫里,舔舔嘴唇,色色笑一声,“小姑娘,这么晚了,来这里,莫不是......”

红香有些害怕,更有些厌恶,她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是皱了皱眉头,吞吞吐吐颤声答道,“我来看我家主子......”

“哦?”来人佯装一声疑问,转眼肥嘟嘟的手便是搭上了她的肩头,懒洋洋戏谑一声,“你家主子是谁?”眼珠滴溜溜一转,抬头道,“你且说来听听,说不定,是在大哥那里呢!”

红香厌恶地盯了一眼那搭上肩头的手,忽的害怕起来,愣愣地向后退了几步,甩开那肥嘟嘟的手,惊恐一声,“崔锦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