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若薇原本就受了重创,使出了反杀一招之后,更是伤上加伤,自己的性命都危在旦夕,何况是水流觞袭来的惊天一招?
江安咬牙,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挡在墨若薇的身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那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然而,那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耳边一声闷呼,江安惊讶睁眼,眼前却是看见了一角蓝衣。
不知她怎么想的,楼潇潇竟是瞬间挡在了江安面前。水流觞的那一招,不偏不倚,恰恰落在了她的身上。
水流觞的必杀一击,凭她楼潇潇,如何能够挡住?
楼潇潇惨叫一声,转头一口鲜血溅出。
不用再看,那女子已经濒死。
江安怒起,追风一剑,落在水流觞的身上,墨若薇强力欲再补一刀,却被一旁的冰凝雪挡住。
先前的冰凝雪早已身受重伤,眼见水流觞遇险,仍是强力扑了上来,扬起手中早已裂成两段的长鞭,硬生生接了墨若薇一招。
她的身体滚出了好几丈远,一身红衣,血迹和了尘土,变得一片污泥。
“走。”
水流觞将脚下的重伤的女子扶起,身形倏忽不见。
“王嫂......你......你怎么样?”
她说的这句话,不是废话吗?楼潇潇的脸色瞬间变为死灰,即便是拼尽了全力,也说不出一个成文的句子。
墨若薇挣扎着前去,想要扶住那濒死的女子。
“王嫂......”
墨若薇喃喃唤着,一动真气,便是捂住血流不止的口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该死的人是江安啊......”
江安丢了追风剑,沙哑一声。心痛到都没有来得及去扶那倾倒的身影。
“神使......海神......一个都不能少啊......”
“溯祈......”
“溯祈的仇......”
她口里吐出了几个零散不成音的语调,随即周身一个哆嗦。
染血的手摸了摸墨若薇的脸,落下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
水蓝色的眼睛。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好似是憧憬,又好似是幸福。那一句没有说完的话哽咽在喉,一生苦命的女人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王嫂......”
墨若薇跪在她的身边,泣不成声。
江安却是自她怀里,一把夺去了楼潇潇的尸体。
他凄厉问着,“你还想怎么样?”
“你还想害死多少人?”
“墨若薇,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平白顶了海神芷君的名声么?这么多年,你为皓连古都,又做了什么?你以为那些虚名。会是你作恶的保命符么?”
“墨若薇!”
江安怒吼着。一掌打在了她的肩头。“作为海神芷君的后裔,你又做了些什么?除了杀戮,除了作恶。你又做了些什么!”
原本重伤的墨若薇被他一掌打中,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她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穆宇.......你......”
她还想再说出什么,还想再解释什么。
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平心而论,可是将这一些说到底,江安说的,那一句是污蔑,那一句不是言之凿凿!
墨若薇捂住嘴,大口大口的鲜血喷薄而出。
被利剑穿透的左胸。如今,竟是不如一颗心脏,疼得撕心裂肺。
江安眼神空洞着,俯身抱起了那女子。
远去的身影不曾留恋,他走得是那样的急,好似怀中的女子,还有一线生机。
墨若薇的眼泪,哗啦哗啦的落了下来。
她开始笑。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客栈里,她拔出追风宝剑时看见的那一幕。江安抱着一个女子离去,留自己一人静待死亡。
原来......就是今日啊......
“我......”
她的小腹,忽然开始抽痛起来,痉挛到头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汗珠。
“我......”
墨若薇只觉着自己的下身,血流如注,将身下的裙子都湿透了。
“我的......孩子......”
“孩子......”
她忽然捂脸大哭,她踉跄着咬牙站起。她走得很是艰难。
“我......我还得回去......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的孩子......”
带血的手指抚上那一棵棵干枯的树身,踉跄着在上面留下了斑斓的血痕。
墨若薇只觉着自己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失去了,连同她的性命,也一齐失去了。
“我......”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脚下也是越来越沉重,沉重到,每走一步都......
如今,再来说说那日的松林仙境。
风无意的突然发难,恁是白岚,都无法预料得到。身上的毒素越来越扩散,不过是三日,强悍如白岚,也逐渐要支撑不住了。
涟嫣在他身边挽泪,心中愧疚到死。
在她眼中,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所以才连累主人到了这般地步。若不是风无意在自己身上下毒,利用白岚对自己的关心,他又怎么能伤得了主人?
当然白岚从不这样想。那风无意原本就是向着自己来的,而涟嫣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风无意突然发难,令一向不问世事的白岚都有些惊讶,甚至有些心痛。
相交万年的朋友啊......
朋友么?
白岚苦笑一声,抬手将桌上的茶喝尽了。
“主人......”
“你刚刚服下了药物,不要喝茶,茶水缓解药性。”涟嫣看见了,忙将他手中的茶杯夺下。白岚没有躲。由着她了。中毒到了这个程度,他不想再浪费力气在一些无谓的调笑上。
“没有用的。”
白岚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他苦笑着,“风无意是什么人。他要下毒,那级别,必定是无解的了。他一向如此,从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
“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起来,白岚捂嘴咳嗽,手掌伸开,却发现咳出来的血,早已化为了绿色。
自己还能活多久?
“主人!”
一旁的涟嫣惊叫着,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不用难过,人终有一死。何况......我原本便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即便是死了他乡。魂灵也将归往云峰雪岭,同母亲一起......有什么可伤心的呢,嫣儿?”
白岚拍了拍她的头。眉眼之中露出几分宠溺来。
活到了白岚这个年纪,生死对他来说,也早已看淡。他很少涉足红尘纷扰,所以这一生过得也还算是安逸。
他想开口安慰身边的女子,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嘟囔了几句便也住口了。
这段日子,白岚的意识,一直模模糊糊,咳嗽的也是厉害。身上的剧毒,原本就没有解法。这一切他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没有试图去寻风无意交易什么或者争取什么。
意识清楚的时候,白岚便命涟嫣出去,他不想让涟嫣看见自己的死状,平白伤心。
“最后的这一路,我想一个人走完。”他回头淡淡向她说着,那时候的涟嫣噙了眼泪,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起身离开了。
而他重新陷入意识模糊的境界之时,那女子却是再次前来,手中拿了汤药,噙着眼泪,一点点喂到他的口中。
可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白岚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甚至不知道在某个清晨,他一觉睡去,便再也无法醒来。
每每想到此事,涟嫣就惊恐地瑟瑟发抖。
涟嫣抽了抽鼻子,可她除了伤心,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绮妄草堂中,风无意如同往日一样,摇着扇子,悠闲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坑害朋友的这件事,从他的神色观来,看不出有任何愧疚或是悔恨。他一如既往的悠闲。
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将门推开。风无意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唇角,淡出几分轻笑,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又何必做那惊诧样儿?
涟嫣丫头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字一句说出,“风无意,请你......请你交出解药。”
男人手中的扇子轻摇了几分,轻蔑道,“你来这里,怎么,白岚还没死?”
“要解药,可以啊,你拿什么同我换?”
风无意睁开眼睛,笑着同她说出。涟嫣的身子抖了一抖,苦笑一声,“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哦?”
风无意轻佻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那样**的目光,盯得涟嫣全身鸡皮疙瘩。
“嫣儿!”
一声沉闷至极的喑哑,白岚踉跄着推门而入。“你怎么来了这里!”
他的脸色都变成了青黑色,不知道是因为中毒还是因为生气。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意,他转头向着眼前的女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来这里是做什么?”
“主人......”
此刻倒映在涟嫣眸子里的,是说不出的慌乱。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面色是仓皇着的苍白。
“哈,白岚,你还真韧命啊......”
“你的功体果真强悍,中毒如此之深,竟然撑到了现在,怎么,还没死吗?”
看见他前来,风无意方才笑着起身,顺道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也快了。”白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伤势。“看吧,我快死了,你的目的快达到了。”
这个时候,风无意抿嘴一笑,随即上前一步,将涟嫣搂在了怀里。那女子面色通红的挣扎着,她不想在白岚的面前这个样子。
“你,你放开我!”
“放开?”风无意哈哈大笑一声,“说的哪里的话。如同你这样的美人儿,我怎么舍得放开?”风无意低头想要吻住她,涟嫣仓皇着转头躲避。
躲避有什么用,风无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强行将她的头摆正了。
白岚看了她一眼,身体抖了抖。
“放开她。”
虽是伤重,白岚犹是沉稳说着。
风无意抬头,“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我叫板?”
“你就要死了,你死了,涟嫣照样是我的。”
风无意丝毫不害怕,犹是将那女子拖到了金座上,不允许她动一分一毫。
白岚哑口笑笑,“风无意。你一定要这样刺激我吗?”
“我就要死了。你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放开她吧。”白岚有些无奈,“你一定要桃小意恨你吗?”
“即便是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嫣儿。小意跟了你三百年。”白岚顿了顿,终是没有说下去。
听到那个名字,风无意方才愣了愣,可他丝毫没有放开涟嫣的意思,仍是将她揽在怀里,不时伸出手来狎弄片刻。一时间,涟嫣只觉着面红耳赤,她虽是脸红,却终究没有挣扎什么。她咬了嘴唇,不想说出一句话。她不想让此刻的白岚感觉到什么压力。
风无意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越来越甚了,甚至一把撕开了涟嫣胸前,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此时的涟嫣惨叫一声,她再也不能忍受,一巴掌向那男人抽去,却又难免被他扯住。
风无意笑着,俯身吻了下去。
“住手。”
白岚强撑着上前,将他挡住。
“你不想看吗?哈,不想看你可以离开。你伤的这样重,我也没有强迫你。”风无意甩开他的手,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见到此事,白岚更加更加生气了,他一怒而起,气息紊乱之下,忽的转头呕出一口黑血来。“我都要死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不过是你求我,求我我就放了她。”
“无聊。”
白岚撇嘴,转头看了涟嫣一眼后,身体便是抖了一抖。终于,他闭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好,我求你,求你做个好人儿,放了我的人。”
风无意回过头来,眼神犀利,“这是你求人该有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