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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鸣无间 佚名 4561 字 3个月前

“哼。”

“好。”白岚冷哼一声,呕出一口黑血后,径自撩了衣衫,单膝跪地,“这样,你可满意了?”他抬头看着风无意,风无意着实是愣了一下,随即唇间淡出一抹轻笑来。

风无意惊讶发呆的当儿,那被他抓着的女子趁势逃了出来,匆忙跑到白岚的身前,将他扶起,“主人.......你不必为我......”涟嫣口中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白岚剧烈的咳嗽着,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别哭了。”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听见身后风无意来了一句,“怎么,这样便想离开么?”

白岚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停顿,念了一声“不满吗?”,之后没说什么,便推门而去了。

风无意轻笑了声,看着那二人离开的背影,唇角蔓延出一丝苦涩来。“白岚......这次,你可真正想错了,我要的人,并不是你,我想要的,也不是你的命。”

说完了那句话后,风无意径自冷笑一声,拂袖进入里屋了。

茂密的树林之中,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扶着白岚,踉跄着一步步奔走。

涟嫣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的一颗颗下落。

察觉到她的样子,白岚皱了皱眉头,“嫣儿,别哭了。”

“主人......您可不必,涟嫣不值得,您可不必为我受这么大的屈辱......”那女子掩面哭的很是伤心。

“这不算是屈辱。”

白岚说的风轻云淡,却使得身边的女子咬了咬嘴唇,“涟嫣......涟嫣不怕死的......”

“说的哪里的话!”白岚厉声将她打断,又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死了,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主人......涟嫣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以后便不要再这样了。”

白岚轻轻说了一声,胸中却是一口血气上涌。逼得他又连连咳嗽起来,转眼地上又是一滩接着一滩的黑血。

一旁的涟嫣除了扶住他,再也不能做什么。她的心,好似被刀扎了一般。疼痛到难以附加,她怎么会,怎么会任由主人落到如此境地?

此时,那坚韧的女子仍是咬了咬嘴唇,心中更是有了主意。

这边楼潇潇身死,痛心疾首的江安抱着她的尸体,慢慢回到了蓝亭。

水流觞离开,他所施加的术法也就当然失效了。眼前那些拨不开的迷雾,此时赫然散去。幻王一行也就得以喘息。然而抬头四顾,江安墨若薇一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老人心里念着他们的安危。但行动上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自行回了蓝亭等待。

只是,那老人等到的,是自己徒儿的尸体。

焦灼不安的心里其实早有准备。此番缠斗,死伤之事在所难免,只是......当真实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之事,才会发现,心中那面坚实的墙,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看到楼潇潇尸体的那一刹那,幻王直挺挺的脊背慢慢竖了起来,身子也是颤抖的控制不住。

老人苍茫的眼睛里,雪白一片,好似再也看不见什么来。

江安张了张口。想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儿,却觉着此刻再说什么都是无力,便只得沉重着,将那女子的尸体交到了幻王手上。

“师姐.......她......”

“楼儿......哎!”

一声怅然,千言万语凝聚在胸,却也只能汇成了,这样的一句长叹。

之后,幻王便一句话没说,抱着那女子的尸体静静前去了里屋。

江安亦是沉默,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心里依旧很痛,痛的有些麻木。这短短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击地江安一时手足无措了。

这次他受伤很重,匆匆同众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去了自己房间。

江安解开穴道,方才被水流觞刺中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江安咬牙,运功为着自己疗伤。伤势很重,要恢复到以往的功力,只怕还得在几月之后。

约莫过了不久,房门“笃笃笃”的响了几声。

“进来吧。”

幻王推门而入,江安看见是师父,慌忙站起身来,恭敬垂首道,“师父。”

“不用。”幻王施了个术法将他止住。

“你伤得很重,好好疗伤,不用起身了。”

此番看到江安抱着楼潇潇的尸体回来,幻王心内便有疑惑,那海神的后裔墨若薇呢?她若是死了或是受了伤,江安应当将她带回来才是。如今只带楼潇潇一人的尸体回来,莫不是那墨若薇和江安又闹了什么矛盾,离开了?

这两个孩子,说不爱,又不太可能,说相爱,可看起来却是这么别扭。着实是难办。

幻王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只有你一人回来?墨若薇呢?”

约莫是此时此刻,江安方才想起了那个女子。他愣了愣,随即头脑便是炸裂的一阵疼痛。对了,楼潇潇身死之时,自己的脑海全部被悲伤占领,江安这个时候方才想起,自己将那女子丢在战场了。

“她......”江安心中急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或者动身去寻她,可这个时候,脑海中又出现她拼命保护腹中胎儿的动作,念及此,江安心里不禁一片瓦凉,如是,他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芷君,她,她死了吗?”

幻王见他不语,心中更加急切,若是芷君出了什么闪失,自己可真担待不起。

“她没有死。”

“那你便将她一个人丢在战场了?”听得江安的话,幻王有些不可置信,更有些愤怒,“你怎么这么糊涂!”

“你一人回来便伤成这样,她一个女子,又能比你好到哪里?”

“即便是你们闹了什么矛盾,即便是你们之间再难相处,她也是芷君的后人,要击杀水流觞,墨若薇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这点你应该清楚。如今你将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出了事端要怎么办?”

江安冷笑一声,“名为芷君后人,这么多年。也没见得她做出什么有利于皓连古都的事情。”

“你懂得什么?”幻王厉声一句,将江安打断,“说句实话,安儿你当真对她没有半分情谊?”

听得这话,此时的江安,后脑之中更痛了,满眼出现的都是墨若薇同别人厮混的画面,念及此,江安不由得怒从心生,“情谊?到了现在。我和她还能有什么情谊?”

江安苦笑了一声。“她同别人。连孩子都有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她的生死,自然有别人操心,现在她是生是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在说些什么!”

听了那样的话。幻王的脸色很是难看,身子也气的发抖起来。她一个耳光甩在了江安脸上,“你明知墨若薇有了身孕,还让她参战,还将她一个人留在战场?”

那一巴掌打得极重,将江安的头都打得侧了过去。江安擦了擦嘴角涌出的鲜血,他冷冷笑着,“她的男人都不管她,我一个外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此时的幻王被他那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瑟瑟发抖。“她若是死在战场,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死......

这样的字眼从幻王的嘴里冒出,让江安的头脑“嗡嗡”一声炸开。

死亡么?阿薇她会死去么?

江安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早些缠斗的一幕,转眼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阿薇施出了那样决绝的反杀,性命也怕危在旦夕了。而且,到了此刻她还没有回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江安脸色,忽的煞白了起来。

“阿薇......”他喃喃念着,身子动了一动。

“别人的孩子?”幻王忽然笑了起来,“江安,你竟然糊涂至此!”

“对她,难道就真的一无所知吗?墨若薇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就真的不清楚吗?”

“她腹中的孩子,是别人的?这样的事情,亏你还想得出!”

“别人的?江安,你可知道,那是你的孩儿!”

这样的一句话,对江安来说,恍若晴天响了一个霹雳。

自己的孩子?什么是自己的?怎么会是自己的?他的嘴张的很大,愣了片刻方才清醒过来,江安故作沉着着说出,“孩子不是我的,我没有碰过她,孩子怎有可能是我的?”

“那前些日子你被白岚所伤,你以为是谁救了你?”

“不是墨若薇终日照顾你,为了保住你的命,连名节都不要,交合渡气,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幻王看了他一眼,急得团团转,“你怎么这么糊涂!”

江安忽的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那个眼前一片漆黑,伏在一个女子身上的梦。那个梦如此真实,如此畅快。当时黑纱罩着眼睛,江安他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却嗅到了身上的一片甜香,那种气息好似是阿薇?

女子冰凉的吻落在唇上,如同雪花一般,点到即止,而那股醇香,却是经久不化。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曾经挣扎了片刻,只是嗅到了那甜香的气息后,心底便不觉涌起了一阵燥热,甚至是一阵渴望。

那是阿薇......

江安头脑中冒出这个感觉,口中喃喃唤了一声阿薇,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回吻了上去。

也许是本能的牵制,他感到口中慢慢流入了什么,便贪婪地将它吞噬殆尽。

那时候的自己,一个翻身便是将那女子压在了身下,依着原始的**,做出了些本该做出的事情。

梦中的女子最初有些紧张,却依然没有反抗,由着他来了。

随后梦醒,所有的痕迹随风而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之后很久的一段时间,江安都只是以为,那是一场梦,因为这场梦,自己还曾回味良久。

原来......那不是梦境,那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阿薇她......

江安只觉着头脑之中,“嗡”的一声炸开,“阿薇!”

是我误会你了......

不顾自己还未痊愈的伤势,江安疯了一般推门而出。如今心境平静下来,他忽的想起,墨若薇的伤势很重,她有可能......撑不到回来蓝亭了。

如果阿薇出事的话,江安想不到自己会怎样。

他疯了一样跑出门去,来到了曾经战斗过的小树林。

他将那些树叶拨开,一寸一寸的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江安看见了地上嫣红的鲜血,魔族之人流下嫣红的鲜血说明什么?生命快到尽头了吗?

江安忽的害怕起来,他向前走着,每走一步都是触目惊心。他想找到她,却又害怕找到她。

“阿薇......”

他喊着她的名字,声嘶力竭。

除了眼前流淌着的鲜血,他没有听见任何一声回答。

天空一声惊雷,忽然下起雨来。

大雨哗啦啦下着,将这曾经的战场打得一片迷蒙。江安的视线渐渐模糊,只看见地上嫣红的鲜血伴随了雨水,流成一道又一道涓涓水流。

“阿薇......”

江安只觉着眼眶沾湿,低头流下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心,痛的好似撕裂,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深夜,江安也没有再归来。

幻王众人念着他的安危,深夜前来寻他。找到江安的时候,他早已昏厥了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碧笛。

鲜血自他身下汩汩而出,幻王看见了那碧绿色的笛子,不觉眼睛酸涩起来。

“幻音笛......”

“那是墨若薇的幻音笛......”

“那若薇丫头......”

“哎......”

一声无尽长叹自幻王口中发出,她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且说那日,涟嫣送白岚回到松林仙境之时,由于中毒,白岚的意识早已模糊了。涟嫣将他背在身上,足足穿过了两个树林。

白岚躺在榻上,睡得安详,他唇角有些血污,涟嫣如同往日那样,捻了手帕,替他擦拭而去。

主人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即便是离开,也会让自己干干净净的。

涟嫣口里喃喃念着,细心地为他擦拭身子,之后又为他坦然的换上了一袭白衣。

“主人啊......”

那女子忽然低头哭了。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