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你怎么来了？”

“来过这里的外人只有我，九公子自然是找我的。”

“哦。”

西晗闻言，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置，看着华银，推起假笑。

“不错，肋骨断了四根，还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你若再动几下，我保证你可以把自己的肋骨串起心肺烤了吃。阿银，你跟我说说，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自己从天宫回到雪域？”

“通哥哥叫我先走……”

西晗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药都洒出了一半。

“他叫你去死你也去吗？！你就不能告诉他，你也受伤，你也很痛得要死吗？”

“她们也受伤了……”

“她们活该！你何时主动动手过？我要的是你不要那么逞强，就算留在那，等我过来也好，你这事一出，不出一天就传遍了五海，可你什么都不说，这流言只会越传越错。”

“阿晗……”泪水就突然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

就算有委屈，也没什么。

可让人明白自己的委屈，好像就想哭了。

西晗压住怒气，走上前，轻擦掉她的眼泪，“姥姥姥爷已经上天宫去了，你不用担心别的事。”

“阿晗。”

西晗看她。

“你要是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西晗有些疑惑，终是笑着捏捏她的脸，“都伤糊涂了。”

“还有，你别气，我没吃亏，真的。”

西晗挑眉，“断了她们几根肋骨？”

“嗯……好像……加起来都，都十根有余了。”

“真差劲。”西晗捏捏她的鼻子，有些调皮地笑着，“得好好再练练。”

话音未落，门被大力推开，是冰帝。

冰帝冷着脸走上来，拿起阿银的手一把脉，眼色一深。

“很好。”

“师傅……”

“你给我一字不落地把发生的事讲于我听。”

华银有些犹豫，看向西晗，西晗颔首，她才把事情从头到尾徐徐道来。

“……师傅，是我先动手的。”

冰帝直接把身旁的小桌给掀翻，冷笑道：“阿银，你太没用了。玄冥心法练这么久，竟然只能让她们受伤而已。你给我好好在这里休养，养好身体之后我再教训你。还有，你敢去跟她们道歉，我直接灭了你！”

说完，拂袖而去。

等冰帝离去，西晗走近华银，俯身靠近她，华银也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西晗伸手用力弾了一下她的脑门。

“啊！很痛啊！”

西晗勾起嘴角，“知道痛了吧。啧啧，我们的阿银长大了呢，知道为我们打抱不平了啊。”

华银嘟起嘴，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西晗“吧唧”一声重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得去找殷璆，他要是知道后，估计北海和天宫就不能安生了。”

华银闻言，懊恼地说：“对！你快去找他，也别跟他讲太多，就拦着他就是了。”

“好。”西晗正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等等——”

“？”

“还有……要拦着他来这里。”华银有些为难地说，“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就真的什么都拦不住他了。”

“……好。”

华银此刻这个样子，确实不宜见人，上半身严严实实地裹着纱布，又不能动弹，确实可怜的很。若殷璆见到华银如此，定心疼地杀出去不可，哪管得着对方是自己的姐姐还是谁。

华银躺在床上有些苦闷，但又不得不去想自己惹下的祸，虽然对方有错，但她也确实过分了些，加之又连累语灵受伤，华银很是内疚。还有墨通抱着殷雯雯进屋的情景……

药效也慢慢上来了，伴着这些烦恼，华银缓缓入睡。

睡梦中，有双温热的手在轻抚自己的脸，停留在眉上，又到了鼻尖，又到了唇上。有些痒，抿了抿嘴唇，忽而，唇上袭来一阵温润，这股温软让人惬意地翘起嘴角。

而后，似有一只手轻轻环过自己的腰身，小心翼翼地抱住自己，避开了身上的伤处，随即便投入了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中。

唔……多谢周公，送来此等美梦。

清晨，鱼儿闹。

华银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人顿时瞪圆了金眸。

通哥哥？

再看看自己，竟整个人都躲在他的怀抱中，双腿好像被他的腿夹住了……顿时羞红了脸不敢抬头看他。

可等不到墨通醒来，华银终是好奇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的睡颜。

啧啧……我家通哥哥，真是绝世美男，你看那个薄薄的嘴唇，啧啧……那个鼻子，啧啧……那个剑眉，啧啧……那个光洁的额头,啧啧……真是好看。

此刻的墨通，闭着眼，似是在美梦中，嘴角隐隐翘起。一对深蓝的龙角露在外面，在微暗的房间发着微光。

这么随便地露出龙角，定是累极了吧。

华银心疼得伸手摸了摸他的龙角，却看到他眼皮动，吓得赶紧收回手。僵在他怀中，直直看着他。

墨通仍闭着眼，却突然说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阿银，我在等。”

“……什么？”

嘴角勾起，“等你偷偷亲我。”

听闻，华银笑弯了眼，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顿了顿，又亲了亲他的唇。

“通哥哥，昨夜真是你？我还以为是做梦。”

墨通笑看她，“那在梦中，你也猜到是我了？”

“嗯，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一闻就猜到了。要是别人的味道，我早骂周公了。”

墨通笑着帮她顺顺耳边的头发。

“身上还痛不通？”

“好像不是很痛。”说完，华银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固定在腰间的木板不知去哪了，那些断裂的骨头也似乎在一夜之间突然愈合，没有任何痛楚。

却听墨通沉声道：“阿银，别动。”

华银乖乖地不动了。

“我昨夜给你重新上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哦……”

突然想起，她受伤的肋骨，那上药，那就是要……羞红了脸。

墨通笑着把她摁到自己的怀里，闭着眼说：“反正以后也要看的。”

“……”

“阿银，再睡一会儿。”

“通哥哥，你怎么进到结界里的。”

“闯。”

“那……”

“乖，阿银，再让我睡一会儿。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闻言，华银呆在他的怀中乖乖地不说话了。

许久，久到华银都以为墨通睡着了，他叹了一口气，但仍闭着眼。

“只准你再问一个问题。”

在他怀中的华银露出一个甜蜜至极的微笑。可是肚子里还是有好多问题，想问天宫的，想问北海的，想问雪域的，想问鬼域的……

终是，只问道：“阿伈醒了吗？”

“……嗯，昨天醒的。但是有点麻烦。”

“……”

“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华银紧紧圈住他，无言的安慰。

-他一定会没事的。

-嗯。

墨通抱着这糯软的小人，终是坠入香甜的梦乡。

***

却有人整夜不眠不休。

天帝闭着眼半躺在软榻中，宫女在身旁轻柔地揉着他的太阳穴，而帝后在他面前来回走来走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帝后怒道。

“华海龙王夫妇也道歉了，就算了吧。”天帝沉声道。

“算了？在天宫动武，还伤了人，若是这都能算了，天规何在？”

“小孩子打打架，也常有的事。再者，太上老君的那徒儿不是说并无大碍吗？就小事化了吧。”

“可语灵……”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今儿天宫可真是热闹。”

来着正是横云仙人。一身白衣，一身清冷气息，额间的黑疤隐隐露出诡异的寒气。天帝睁眼，看着他的面容，不语。

横云此生最恨的就是天帝此时的眼神，压下心中的恨意，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一旁的高椅上。

帝后看到横云，笑着说：“热闹？是很热闹。还不是你妹妹教出的好徒儿。”

“哦？那个小姑娘杀人了？”横云看向她，不动嘴唇，却有声音发出。

“是伤人了！在天宫动手，简直……”

“没出息。”

“你——”帝后指着横云，丢了平时的涵养。

天帝看了一眼帝后，向横云问道：“你今日来何事？”

“哦，对了。我刚跟南海龙王打了一架。”

“什么？”

“放心，我赢了。那个老头估计这辈子就只能转转眼珠，别的什么都动不了了。”随之，沙哑的笑声从他的喉咙发出，异常刺耳。

天帝指着横云骂道：“横云，你不要太过分！”

“你不跟我再打一架，我就找别人啊。当年那一战，到底有多少人帮你啊？”横云勾起一边的嘴角看着天帝，过于美丽的脸孔越发不真实，“我啊，会一个一个找出来，慢慢的玩。”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第十八章 恩怨

北海，雪域。

雪依旧在下，偶有米粒似的雪花在下落，偶有鹅毛般大的雪花在飞扬。

有一人慢慢在这片苍茫的白色之中走着，他月牙白的衣袍和雪白的肌肤，像是要融于这片雪白中，只是一头青丝和额上的青疤痕格外明显。

突然有一团雾气在雪地中飞速前进，只是一瞬间，便这一人面前。

在行走中的人也是一顿，看着出现的人，眼里有了些暖意。

双手慢慢张开，他眼前之人就扑到了他怀中。

冰帝攥紧了横云背后的衣袍，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第一次有了些惧意。

横云用下巴蹭蹭她的发，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冰儿，你在害怕。”

“不是。”冰帝抬起头来，精致至极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我在担心你。”

横云不语，低头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高挺的鼻子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如此亲昵的动作在此看来却无比的自然。

“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冰儿，我等了几十万年了。”

冰帝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几万年……还忘不掉吗？”

横云的眼中的暖意瞬间散去，那股阴戾之气又在眼中慢慢聚起，“忘？”而后摇摇头，“好像刻在心上了。”

***

冰帝、鬼帝、天帝的渊源还得从三十几万年前说起。

当时他们三个都是龙族的灵童，在同一位长老的门下学习。冰帝和鬼帝被收于门下时还处在婴儿期，被两位老妪从天玄河旁捡到，随后被龙敖村。当时，两人头顶各一对湛蓝的龙角，甚是奇特。龙族的大长老见这两位婴孩生来便具有如此大的灵力，也破例收其为徒，让其与门中弟子天帝——也就是之后的天帝一齐修炼。

同时赐名这对双胞兄妹——云、冰。

同在门下修炼的几千年中，天帝与鬼帝的关系日益亲近，两人时常一起出游，一起比试，一起困觉。但冰帝生性冷淡，不曾爱与生人接触，平日里除了与长老、兄长的接触外，便不喜与他人接触，故几千年过去，天帝和冰帝的关系也不曾增进半分。即使天帝内心非常想拉近他与冰帝之间的关系。

冰帝不仅生性清冷，连她与生俱来的灵力都与冰雪有关。那时天地间一片混沌，到处都是火山熔岩，不曾见过冬天，更不曾见过雪花。但冰帝的出现，却带来了变化。第一年，她给龙敖村带来了雨，第二年，出现了雪，第三年，出现了四季。

也因为如此，每到夏季，兄长也爱粘着她，笑着说这是解暑。

冰帝虽生性清冷，对万物都似漠不关心，但谁人都看得出她极亲近兄长。每个傍晚，天还没暗透时，她就有了困意，拉着兄长，蜷缩在他怀中小憩，待她深睡时，鬼帝便温柔地把她抱到房间去，这才回去睡觉。每每这时，同屋的天帝也会询问冰帝的近况，就算每日都相似，他仍是关心。

这种关心深入骨髓后便戒不掉了。

冰帝不爱与生人说话，即使是与同门几千年的天帝，她都从来没正眼瞧过。

天帝试过主动找冰帝，冰帝会见他，也会听他讲话，可是每次一转头，她就好像立马就忘了他。再一次见面时，冰帝眼中依旧是迷茫的神情。天帝内心积郁，经常从冰帝处回来后，就一个人偷偷在房间喝酒，鬼帝见了也不阻拦，只是会慢悠悠地帮他倒酒。

酒后吐真言，实则应是，酒后吐狂言。

醉后的天帝总会赤红的双眼，看着鬼帝，面露伤感之情，或大声叫道：

“冰儿，我定会娶你为妻。”

鬼帝不曾喝醉过，听到此言，眸中总会流露出讥笑之情，不理会，慢条斯理地饮着酒。

终在一日，醉后的天帝再次要发出娶冰帝的豪言壮语后，鬼帝洒了他一脸酒，然后说道：

”娶冰儿？就算你拿下全天下你也做不到的。”

正喝得眼红的天帝闻言，大怒。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怒道：

“这天下没有什么是我天帝得不到的！”

鬼帝不动，静静看着他，不语。

却不料，天帝竟然抱着他哭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鬼帝看着这个拥有帝王之相的龙族后代哭得快要丢了魂。

自从看过天帝那般失态后，也许是出自同情，偶尔，鬼帝也会帮他一把。

冰儿向来不喜姜姬阿婆煮的饭菜，从来只是吃几口便放下碗筷。冰帝知道后就自己亲自下厨，拉上鬼帝打下手，竟然也做出了美味十足的饭菜，这才冰帝每顿都会多吃几口。几百年来，冰帝对姜姬阿婆突然突飞猛进的厨艺也不过问，只是遇到好吃的菜会多吃几口，乐坏了天帝。

冰帝一整天几乎天天在睡，除了吃饭和偶尔的修炼，她几乎都在睡觉，而且是躺在哪里舒服，她就自在地睡在哪里。某日，她突然发现万兽林里某株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