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嘴唇缓慢扯开。
孙立白慢慢地半张开嘴巴,就像在餐馆里斯斯文文地进食,何田田只能看到他一线雪白的牙齿和一点鲜红的舌尖,然后他合上嘴,咬住她的乳尖!
这次何田田已经叫不出声,她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这刹那关闭,唯一能清晰感知的只剩下被孙立白含着的乳尖。很疼,又不仅仅是疼,他用舌头缓慢地舔着齿痕,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震,只觉得痒——五脏六腑,骨缝里痒出来,从肉体内部向外扩张的痒。
扩张的过程很狼狈,何田田经验有限,孙立白看起来也只会遵从本能,急吼吼地扒开她的腿乱戳。为免自己受苦,何田田只得下床检查床头柜,谢天谢地,贴心的宾馆不仅准备了套子还有润滑剂。
她站在床边想研究一下使用说明,孙立白不耐烦地伸臂一捞,把人逮回床上,塞到自己身下。他把何田田抱在环里,先是亲,然后蹭,再是舔,像是憨憨的大狗得到新玩具,既好奇又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原来这就是女人,和男人有这么多不同,软绵绵的,像只长皮肉不长骨头;湿津津的,像捏重了能渗出水来。出一身汗也不臭,舔一下有点咸,美味得像刚出炉香气和热气都满溢的鲜肉月饼。
等到终于进来,孙立白腰上使劲,每顶一下何田田都要尖叫一声,幻觉自己是骑在那种专供给婴幼儿乘坐的电动玩具背上,投币投得太多,下面的感觉已经麻了,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难受,只是涨极又热极,仿佛她生来是一只敞口的热水瓶,终于被人恶狠狠地堵上了塞子。
肉体磨擦的声音规律刻板,何田田很少看a片,嫌弃抽插运动太过单一无聊,轮到自己才知道每一回合都是不同的感受,连接部位的神经元钜细摩遗地向她传达每一次抽插角度力度任何细微的变化,迫使她随之做出不同的反应。
身体不像自己的了,何田田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她现在觉得性爱就是交出对肉身的控制权,让另一个人主宰你的感官和肉体,他可以轻易令你死,也能勾勾手指让你死去活来。
再没有比这更彻底的信任。
孙立白把人爱不释手地揉搓了一通,先还克制着警惕着不敢使力,总觉得这一团软肉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捏坏了,情动到十分时到底没忍住,何田田的呻吟里七分快意三分痛楚,他也听不出来。
等到终于结束,何田田累极入睡,孙立白还有余力冲了个澡,又拧了块帕子想替她擦一擦。
他怕吵醒她,只开了夜灯,轻轻掀开被子,一眼看去,那粉嫩的肉身上下到处是清晰泛红的指印。
这些印子没多久就会变成骇人的淤青,孙立白知道自己错了,口拙不知道该说什么,徒然心疼得要死。
他呆着脸坐到床上,把人捞起来安放到他双腿之间,何田田又累又困,不明所以地挣了挣,被他侧过脸压住头顶,沉声道:“别动。”
她于是不动了,打个呵欠,呆呆地任他摆弄。
孙立白伸长手拎起被他扔到地上的裤子,从裤袋里取出一盒软膏,眯起眼睛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会儿,自己点点头,这才挤出膏体。
何田田闻到刺鼻的药膏味,稍为清醒了一分,问道:“是什么?”
“药。”孙立白简短地答,这是他常备的跌打损伤药膏,从来都贴身携带,只是没想过会用到床事上。
他先把膏体挤到另一只手掌心,双掌交错搓热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抹到她身上的红印子上,抹完又为她松筋骨揉散皮下淤血。这活儿要求精准的控制力道,轻一分没用重一分伤上加伤,他又生怕把她弄疼了,不得不打叠起全副精神来,一会儿功夫额头上就往下滴汗。
何田田抬头看他垂着眼全神贯注的模样,刚洗过澡,刘海又梳到脑后露出额头,一滴汗珠从额头上滑过眉毛溜上长睫,颤了颤,慢悠悠地坠下来。
她忍不住抻了抻脖子,吻上他的眼睛。
☆、第十章 与此同时的另一对
尤思醒得很早,她在家的时候从来没这么早醒过。她觉得痒,脖子和右侧脸颊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搔来搔去。
她睁开眼,看到一只巴掌大的浅褐色小猫瞪着琥珀色的眼睛凑到面前,小猫的四只爪子踩着她傲人的胸部,尾巴俏皮地绕着她的脖子根。
她注意到小猫的尾巴图案很有趣,整齐地间隔着一圈黄毛一圈白毛,呈环状结构。
沈嘉齐背对她还在熟睡,他睡着的样子很恬静,呼吸轻不可闻,白皙干净的脸颊陷进松软的粉蓝色枕头里,似乎梦见了什么好事,唇边隐约带笑。
像个女人,尤思嘀嘀咕咕地评价。
她光着身子溜下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赤脚踩着沈嘉齐的枫木地板走出卧室,在客厅里晃悠了一圈,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然后才慢悠悠地踱进洗手间。
沈嘉齐把洗手间装修成可怕的纯白色,四壁和地面都贴满暗纹印花白瓷砖,东北角横放着一只巨大的浴缸,没有一点使用过的痕迹,比店里展示的样品更白更净,简直就像冰雪堆砌而成。
尤思对着那浴缸啧啧赞叹,摸一下就是五个指印,触手的感觉冰冰凉滑溜溜,有点像沈嘉齐之前被她打碎那只骨瓷杯。她从上到下由里到外摸够了,又决心以后一定要试试用这浴缸泡澡的感觉,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到马桶边。
尤思正坐在纯白马桶上,门被稀开一条缝,那只小猫钻进洗手间,抖了抖毛,安静地坐下来舔自己的爪子。
“你恨我。”尤思对猫说,“我知道你是来看我有没有淹死在马桶里,你当然想,你不知道多恨我抢了你的男人。”
小猫天真无邪地歪了歪脑袋,小小的粉红色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头。
这是只母猫吧?尤思想,不过也说不定是公猫,沈嘉齐都gay成那样了。
她坐得无聊,视线在洗手间里四处乱蹿,一切都干净整洁条理有序,所有用具都似乎会发光。墙上镶的像银镜子,洗脸池旁边摆着一排精致的瓶瓶罐罐,没一个有中文标签。地砖的缝隙也擦得闪闪发亮,尤思不由地想象沈嘉齐蹶着屁股拿抹布拼命擦砖缝的样子,只恨不能踹一脚。
沈嘉齐在马桶左边立了一个书报架,码着几本厚厚的外文书和按日期归档的报纸——英文报纸,尤思从来没有听过报名。
她故意翻乱这些只会让人便秘的蠢物,把每本外文书的书签都抽出来丢到一边。意外在书脊背后摸到一盒七星,旁边还配套着打火机,连忙兴高采烈地点起烟。
同样是味道比较淡的烟,尤思和何田田都更爱三五,嫌七星过于矫情,果然是沈嘉齐会喜欢的东西。
小猫从坐姿转换为趴姿,躬起背翘着尾巴在光滑的地砖上行走,它安静地就像个哑巴。
尤思坐在马桶上抽完那支烟,还对着猫喷了一口。
“你肯定恨我。”
沈嘉齐是个细心周到的男人,他为来初次来家里过夜的尤思准备了新睡衣、新牙刷和新的一看就很柔软舒适的毛巾。而尤思是个很难搞的女人,所以她愉快地无视了这些,顺手把新牙刷扔进垃圾筒,然后拿沈嘉齐的牙刷刷牙。
她洗了个头,用新毛巾和沈嘉齐的毛巾一齐沥干头毛,随便擦了擦身体,一路滴着水回到卧室。
沈嘉齐有占据一堵墙的整排衣柜,衣柜里却没有一件她认识的牌子。尤思湿淋淋的手指一一掠过按品牌陈列的衣物,发现沈嘉齐中意几只昂贵的小众日本牌子,装逼装得让人发指。
尤思没管那么多,指头点了点,选中一件前后都没有图案的白板t和一条海军蓝的布裤,她能将就男式内裤,懒得穿胸围。
沈嘉齐醒来,迎接他的是一室混乱:木地板上淋漓的水痕、下水道口堵塞的毛发、扔了满床的衣物。
他不得不顶着起床气收拾善后,到处寻觅破坏女王尤思。
等他终于找到尤思,不禁失笑,一肚子火气便随这一笑消弥无踪。
尤思穿着他价值八千块的t恤和两万块的裤子,毫不在乎地仰面躺倒在客厅窗户前的地板上,短发半遮着脸,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圆框玻璃窗半开着,微带湿气的河风一阵阵扑进来,白色半透明的窗纱随风忽起忽落,灿亮的大块光斑也跟着忽尔收缩忽尔放大,金晃晃的将女人和猫圈在其中。
这简直就是一幅宫崎骏的电影截图,文艺青年沈嘉齐看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俯身过去,吻了吻尤思的额心。
小猫从尤思胸脯上抬起头来,光线的缘故,琥珀色的瞳孔只余下一条竖线,表情危险地盯住他。
“嘘——”沈嘉齐怕它吵醒尤思,微笑着摊开手掌,“来。”
小猫轻蔑地瞄了瞄那只手,环状图案的长尾在空中挥舞半圈,又趴回尤思高耸的胸前。
睡了他的女人还嫌弃他,沈嘉齐被鄙视得好没来由,只好缩回手,苦笑着摸摸鼻子。他琢磨着,这猫是不是年纪到了,该节育了?
收拾完尤思的烂摊子,沈嘉齐把猫食盆拖到阳台上,倒满香喷喷的猫粮和矿泉水,想了想,又觍着脸过来逗猫。
猫这次连头都没抬。
得,不吃算了,就当猫大爷为减肥节食。沈嘉齐叉着腰来回瞪猫和女人,实在无可奈何,干脆自己也躺下来小憩。
这场回笼觉两个人一只猫都睡得舒心惬意,沈嘉齐开心了整天,直到夜里回味的时候才想起:该用单反拍下来发到facebook!因此肠子都悔青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又是尤思先醒,确切地说是手机铃陡然炸响,星球大战的主题曲把小猫吓得一哆嗦,踩着她的脸蹿上沙发,硬把她踩醒了。
沈嘉齐迷迷糊糊地也跟着醒转,手臂收了收,勾着尤思的腰还想睡,不料她接通电话只听了两秒,一个翻身坐起,差点没坐断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拔那啥无情?
上午九点何田田就自然清醒过来,没有使用任何唤醒工具,对她昼夜颠倒的生物钟来说堪称奇迹。
她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思考:今天是中秋假期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沈嘉齐有没有排她值班?床为什么变硬了?身体紧贴着的热乎乎粘搭搭的东西是什……
何田田蓦然睁眼,枕畔是一张英俊的陌生人的脸。
不、不是陌生人,何田田惊魂未定地想着,他帮过她,她请他吃饭,他们大约是同事。
只是这些并不足以让她和他上床!
冷静冷静——她咬住嘴唇吞回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又想,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后悔的,妈的,端碗挑菜放碗骂娘,她又不是沈嘉齐那个贱人。再说了,她不吃亏,第一次就能遇到孙立白这样床品优良性能卓越的帅哥,何止不吃亏简直行大运,这年头好卖家要珍惜别忘了五星好评啊亲!
何田田狠狠地闭了闭眼,在黑暗中调整呼吸,良久才睁开,定定地凝视近在咫尺的孙立白。
他真是英俊,眉形若刀裁,如果不是眉毛底下还有些天然小杂毛,她真要以为这样漂亮的眉毛是用修眉刀加工而成。细长的眼睛阖着,比睁着的时候更能看出内双的形状,眼尾翻出那截很妙,衬着又黑又长的睫毛,像半开的扇子,又像翎羽禽类华丽的长尾。
鼻梁超直的,她忍了又忍才没有用指尖一抹到底,鼻胆不像她是圆乎乎的,而是水滴的形状,其实不比她小,但是被高鼻梁拉扯着就一点也显不出来……他再帅她也不会去看他的鼻孔……
嘴唇有点薄,据说是刻薄相,她觉得是因为他太爱抿嘴,面无表情地绷直着嘴角,如果能够持之以恒,相信他会比她晚长皱纹,年纪大了也能当选最不显老大叔最少相老头什么的。
下巴长得很好,说起来她看得最多就是他的下巴,仰着头脖子好疼,看着他半隐在阴影中形如雕刻的下巴,将来有时间她可以画一画,她素描不错,应该能复制几分神韵。
颈部线条也很赞,锁骨深陷,她以前觉得男人的锁骨长得秀气很娘长得粗壮很丑,他就恰到好处,像她上回绞尽脑汁才想到的形容——弓脊,能杀人的实用弧度,同时兼具力与美。
锁骨以下是坦露的胸膛。肌肉,何田田叹息一般想着,她记起第一眼看到孙立白肉体的震撼,那些线条优美的肌肉,健康的骨骼形状,包裹着紧致的弹力十足的皮肤……他的皮肤光润洁净,早晨淋浴之前也没出现浮油或者黑头,处处都昭显着良好的代谢循环能力。
这几乎是一具完美的肉体,不像是真实存在,更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大师们倾尽心力塑造,以供后人赞美膜拜的传世之作。中国古人形容美男子要像柳树月光一般清雅缥缈,比起人更仿佛神;而西方人热衷于把神降临人世,挑选人间最出类拨萃的宠儿,授予他们神的称号。
何田田想起画家霍尔沃德对道林格雷美貌的迷恋,她想:我应该也是迷恋上他了。
他们订的房间是十二点退房,孙立白十一点准时醒了,何田田刚洗完澡,呆呆地坐在窗台上朝外望。
他只花了五分钟冲个战斗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站到她背后,看她在看什么。
这房间在十一楼,四周除了比它高的楼就是比它矮的楼,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他想,下回要带她去风景更好的地方。
他把毛巾搭在颈后,俯下身在她头顶往外看,两只长而有力的手臂撑在她两侧,何田田整个人便被他包围在胸前。
怪怪的,她想,缩了缩头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