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眼色。清鸳马上取出一个鼓鼓的绣花荷包,塞到朱妈妈的手里头:“妈妈尽职尽责,真是辛苦,我们小姐知道妈妈的苦,特地让我们准备了一些东西,给妈妈买茶喝的。”
朱妈妈看着鼓鼓的荷包,触手硬绷绷的感觉,知道至少有二两银子,不由喜逐颜开,更觉得清鸳的话受用,假意推托道:“这怎么好意思哟,本来这看大院的事情,就是老婆子的份内事,五姑娘破费了。”
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把荷包小心冀冀地收好。
第七十三章 相处
“我此次入府,给妈妈添乱了。”陈宝珠谦逊道。
那个朱婆子也不客气,道:“乱是乱了些,不过姑娘记得这园子里的规矩,慢慢习惯就好了。”
清鸳一怔:”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园子里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吗?”
朱妈妈朝那边呶呶嘴道:“五姑娘,你可别怪老奴多嘴,那边二姑娘的规矩大着呢。比如,二姑娘午睡的时候不准院子里有喧哗声的。还有,院子里的丫头们不许磕瓜子,浇花的时候不许出声。还有,院子的那一方亭子是专属二姑娘,那里的秋千也是二姑娘的,任何人都不能动的。”
陈宝珠心想,这位陈二姑娘的规矩真是大得很,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被惯坏了。也难怪,如今的二夫人是侯宁侯夫人,是当家主母,以前的麻雀全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看看朱妈妈舔舔嘴唇,含笑道:“妈妈是口渴了吧?清鸳,去把我们带入府里来的那瓶上好的花雕拿过来,给朱妈妈润润嗓子。”
入府前,陈宝珠早对伯宁侯府的上下所有人了解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这位朱妈妈别的爱好没有,就爱喝两口,这与她夫家那边是酿酒有着一定的关系。正因如此,一般的酒可糊弄不了她。陈宝珠特地让人从北地捎来这瓶酒,为的就是这个守后门的朱妈妈。
果然,朱妈妈一听到好,眼睛马上亮了。看看陈宝珠,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如何使得?五姑娘带入府里的酒,是拿来孝敬老爷们的……”
陈宝珠含笑道:“不妨事,老爷的早就准备好了,待会让丫头们给各房送过去。至于这瓶花雕,是我专为妈妈准备的。妈妈尽管喝便是,喝不完就带回去……”
此时。清鸳已依陈宝珠的吩咐,把一个精致的酒瓶拿了出来。一启盖,一股醇厚清冽的香气便溢了出来。紫兰取过杯子,斟了满满一杯,放到了朱婆子旁边的小桌子上。
“妈妈,如今正值冬季,酒可御寒,妈妈是行家,你试试这酒的味道如何?”陈宝珠含笑道。
朱妈妈一闻到这浓浓的酒香,口水差点没流出来,听到陈宝珠如此一说。不再客气,马上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后连连咂嘴道:“好酒。果然是好酒。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花雕了。”
清鸳看朱婆子居然眼也不眨一下,就把一杯子酒全喝下去了,不由吃惊道:“妈妈果然好酒量。”
“妈妈再喝一杯,看看感觉怎么样?”陈宝珠含笑朝清鸳示意。
清鸳马上手脚麻利地给朱婆子又满上一杯酒。
再喝一杯,朱婆子也是一饮而尽。酒劲上来,她略微有了些许醉意,脸色微红。或许是喝了别人的好酒,此时的朱妈妈特别好说话,爽快道:“看在这酒的份上,五姑娘。今后朱婆子一定关照着你。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老婆子我便是。”
陈宝珠含笑道:“那就多谢妈妈了。我一定记住妈妈今日的教诲,以后一定再向妈妈讨教。时日不早。我就不妨碍妈妈了。”
说着朝清鸳使了一个眼色。
清鸳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的布袋取出来,将花雕装了进去,转身对朱婆子道:“妈妈,我送你出去吧。”
朱婆子正觉酒劲上头,有些晕乎。见清鸳亲自送自己,正求之不得。乐呵呵地在清鸳的搀扶下走了。
清鸳送走朱妈妈,一进来第一句话就问道:“姑娘,刚才那个老婆子不是说知无不言吗?为什么姑娘反而不问了?”
陈定珠胸有成竹道:“急什么,她迟早会开口告诉我们的。现在问那件事情,容易打草惊蛇,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我们在这府里情况不明,反遭人暗算。”
清鸳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姑娘,我太心急了。”
陈宝珠叹口气道:“等都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放心吧,害我们的,我一定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姑娘一切小心。”清鸳担忧道。
陈宝珠摇摇头,想起一事来:“清鸳,你帮我挑一件衣裳,方才在上房那边见到四姐姐,说是下午龚三小姐要来,约我过去见见。”
想要尽快融入这个府里的一个最快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与府里的人多多接触,最好是打成一片。那样的话,别人就自然而然地把你当成府里的人了。如果畏头畏尾,这个人也不见,那个人也不见,无形之中就把自己与他人的距离拉开了,到时间,即便不是旁人,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外人。
陈宝珠决定拿四姑娘作突破口。
四姑娘年方十四,其母是伯宁侯,也就是陈二老爷的妾室朱氏,听说是一个懦弱的主,二夫人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十足的憨样,就连底下的丫头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暗地里取笑她没有一个姨娘的样子。
母亲弱成这个样子,女儿没有屁佑,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姑娘的姿容遗传自朱氏,也算是貌美如花,但那副谦卑的样子,绝对没有二姑娘那种与生俱来的嫡女气质,单单这一点,四姑娘就给比下去了。
其实,陈二老爷还有一名妾室李氏,听说还怀了一个五个月多的男婴,可是红颜薄命,未等到孩子出世,就因了一次意外,胎死腹中,而李氏也因大出血没能挺过来。
说到底,二房那边这些年的运气实在不错,二夫人不仅没有妾室生个庶子给她添堵,还荣升为侯爷夫人,实在是一种风光。
风光?
陈宝珠看着窗外的一段寒梅的枯枝,心想,这“风光”二字的背后,又是以多少条鲜活的生命作点缀的呢?
院子的另一侧传来一阵脚步声,佩环叮当之后,一个窈窕的身影在众人的拥簇下娉娉婷婷地进了东院。不用说也是尊贵的陈府二姑娘回来了。
二姑娘抬脚正要跨入自己的小院子,忽然想起什么,脚步滞了一下,微微转头,朝西院这边看了一眼,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进去了。
第七十四章 回复
陈宝珠笑笑,也不介意,转身进了房间。房间倒是很大,也收拾得十分干净,不过里面的东西倒是旧的。旧桌子,旧凳子,旧窗帘,旧帐幔,桌子上还摆着一副看起来很残旧的茶具。
陈宝珠冷笑,听闻这个西院曾经是二夫人所出的大姑娘的闺房,大姑娘远嫁,好几年不曾回来。但二夫人依然派人打理。如今看到的一番景象,绝对不会是大姑娘未出阁的房间样子。想必那些人又想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好让自己识趣点。
紫兰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破旧的东西,怔了一下,眉头紧皱。看到窗帘的一角被风掀起,露出一道口子,不由眉头蹙得更紧,正要上前取下帘子缝补一番,就听到陈定珠在后面叫道:“紫兰,不用忙乎了。”
紫兰有些愕然地回头,道:“姑娘,我先拿针线缝补一下,这个样子,实在是……”
伯宁侯府也是要面子的,这样的摆设,即便是上等一些的丫头,有自己独立房间的,摆设也不至于破旧如此。不用说,这肯定又是二姑娘或者其身边的人出的主意。
清鸳的眼中有些忿忿不平:“紫兰,我记得我离府的时候,这个屋子二夫人也曾派我打扫过,没想到这不到一年的功夫,这些家具就破旧如斯,是何道理?”
陈宝珠淡淡道:“算了。”
清鸳抬起头来,望着自家小姐:“姑娘,你可不能这么算了,如今她们算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她们还指不定如何欺负姑娘呢。”
陈宝珠微微一笑:“谁说让她们欺负了?谁生来就是受人欺负的?你们放心,到时候她们自会乖乖地把这屋里屋外的东西全换掉。”
紫兰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宝珠一眼,清鸳的眼中则露出惊喜:“姑娘,你有好法子?”
“现在没有,不过到时候就有了。”陈宝珠狡猾一笑,转身到书房练字去了。
清鸳跺脚道:“姑娘这么说,不等于没说吗?”
紫兰笑道:“清鸳,你稍安勿躁,我看姑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事她一准有办法,我们等着瞧好了。”
不一会的功夫,清鸳听到书房里传来陈宝珠的声音,忙进去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陈宝珠正把摊在桌子上的信笺装入牛皮纸的信封之中,封上密腊。见清鸳进来,吩咐道:“清鸳,我们入府之前不是给各房姐姐妹妹们都准备了一份礼物吗?方才匆匆见了一面,倒把这事给忘了。你依照各自的礼物一一给府里的姐姐妹妹们送过去吧。至于这封信……”
陈宝珠看看手中的信:“你把这信连同给四姐姐的礼物包在一起,送到四姐姐房里便是。”
清鸳狐疑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接过信,见信封口处用密腊封住,想必是些机密的话,不敢再问,应了声,转身下去分派礼物去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清鸳回来了,手里拿着各房的回礼。她把回礼放在桌子上,从中抽出一封信道:“姑娘,四姑娘给你的回信。”
第七十五章 算计之人
(家里事情办完了,重新努力填坑中……)
陈宝珠接过,挑了密腊,取出信笺,飞快地看了上面廖廖几行字,嘴边露出一丝笑意,整个人也随之轻松起来。
清鸳虽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看自家小姐的神情,就知道一定有好事要发生了。
陈宝珠取了火折,把信烧了。回头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回礼,顺手拈起一朵珠花,随意问道:“这朵珠花,是谁送的?”
清鸳看了看,道:“这是三小姐送的。”
陈宝珠点点头:“我就猜到是她送的。”
清鸳看了看自家小姐手上那朵珠花,走过来,拿回扔到珠匣里,冷笑道:“这种质地如此次的珠花,小姐还看它作甚!”
陈宝珠微微摇头。别看三小姐自小便跟了二夫人,但夫人的手段似乎没有学到一成,性子急躁,目光短浅,一看就知道是个眼底浅的。光回礼送这廉价的珠花就看出来了,也不怕传出来让人笑话。
陈宝珠再从珠匣里拿起一双碧玉簪子。这对簪子是用上好的玉做成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在这一群回礼中算是最昂贵的。
她沉吟片刻:“这对玉簪,是四姐姐的回礼吗?”
清鸳点头:“小姐猜得不错。”
“看来,有个娘亲在身边规划,果然不同啊。”陈宝珠发出一声轻叹。
紫兰恰巧走了进来,听闻此言,目光中掠过一丝同情的神色,劝慰道:“小姐且放宽心,虽然小姐身遭不幸,但在这府里,好歹还有老太太罩着。所以,各房也不敢怎么做得太过份的。小姐只要能讨得老太太的欢心就成。”
陈宝珠知道紫兰跟了老太太多年,对于老太太的秉性十分了解。而她这个时候开口,明显有指点自己之意。于是含笑道:“紫兰姐姐的话,我记下便是。”
紫兰窘道:“小姐……怎么称起奴婢为姐姐来了?老太太把奴婢给了小姐,奴婢就是小姐房里的人了。而且,老太太的一番苦心,小姐当明白才是。”
陈宝珠点点头:“我明白的。”
今天老太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亲自召见她;第二件事是亲自作主,让她入住竹韵院。这明显抬高了她在府里的身份。也让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如果老太太没有这样做的话,说不定啊,底下那些被授意的。心怀鬼胎的人,今天借口饭煮得少了,明天借口说柴火被领光了,单单在这些日常琐事上刁难于你,就够受的。
“改日我送份大礼给老太太去。”陈宝珠笑嘻嘻道。
紫兰看着陈宝珠天真无害的笑容。不由也笑了。心里想着,这五小姐,到底是个小孩子,如今老太太贵为诰命夫人,府里什么都不缺,哪里需要小辈送什么大礼?因此也就没有把陈宝珠这话放在心里。
陈宝珠随意一瞟。就看到匣子底下静静躺着一对翡翠手镯,玉色温润深沉,并不起眼。是以埋在那一堆闪闪发光的金银饰品的回礼之中,并不显眼。
陈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