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德昭心里打起了鼓,只怕一看就是去闹事的了……
闹事
“你要想去翠仙楼……得先变成个男人……”德昭说道,“那种地方,姑娘家可进不去。”
若离顿时明白了,脸涨得红红的。
“你可得想好,去不去?”
“去!”若离点了点头,“不过,你可不许说出去,不然,我割了你的舌头!”
德昭笑着答应了,“不过你这次得打扮的真一些,可别像上次,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男子,何况唐少主可是认得你的。”
庄若离眼珠一转,“那可要靠你帮我啊!”
两人进了家买衣服的铺子,德昭精心挑选了一身装扮,等着她换装出来,心想若是庄夫人知道他带若离去那种地方,只怕脸都要气绿。
“你看看,这样行么?”若离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不管什么颜色,穿在她身上都好像很合适。黄色能显得清丽,绿色衬得灵秀,好比今天德昭选的这件白衣,明明极为普通,只因为是穿在他身上,立时就好像变得不一般了。
庄若离用白玉簪子将头发绾了,明眸皓齿,清秀雅致,手拿一把折扇,遮住半边脸来,德昭看的有些发呆。
“怎么样啊!”庄若离抬高了嗓门。
德昭回过神来,“不错,比上次好多了,这扇子你可得拿好,你的脸生的太俊俏,细看就露馅了。”
庄若离得意洋洋的走了几圈,觉得很不错。
“你身上,有银票么?”若离忽然问道。
“有一些,怎么?”德昭答道。
若离似乎有些懊恼的样子,“我出来得太急,没带什么银子。听他们说,要花好大价钱才能买下如嫣姑娘……不如,你先借给我!”
“你买她做什么?买到无声谷做杂役?”
“让我娘日日责罚她!让璇姐姐天天看着她!”若离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
德昭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家中倒是有些钱,可我出门也没多带,我们是去看热闹的,你可别闹了人家的场子啊,不然可有我们好受。”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傻,你怎么会一路陪着我,现在还帮着我?”
“我答应过你,会护你周全。只要你觉得高兴,我做什么,无所谓。”
庄若离听着有些感动,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坚定的男人,不免想到唐绍的薄情,眼角泛起了泪光。“见到了唐绍和如嫣,我们就走!”
翠仙楼今晚格外热闹,花魁如嫣姑娘赎身之日,引得大批人蜂拥而至,不管是想搏一把的,还是看热闹的,挤得整个翠仙楼是水泄不通。
而如嫣姑娘的房中,唐绍,正等着如嫣梳妆。
“公子,终于等到如嫣的赎身之日了。”如嫣对着铜镜,眼中有掩不住的欢喜,“公子守着如嫣半年之久,公子的情谊,如嫣终于可以回报了。”
“小吏如初日,得妇美行云。琴声妄曾听,桃子婿经分。蛾眉参意画,绣被共笼薰”,唐绍走到如嫣身边,给如嫣描起眉来,“我已与你阿母说好,今晚不过是走个过场,断了其他人对你的念想,今晚过后,你便可随我回唐家堡了。”
“唐家堡!”如嫣又惊又喜,“公子要带我回唐家堡……”
“那是自然,我说过,我是要娶你为妻的。”
如嫣哽咽了,“原本只想,公子能收如嫣做个侍妾,如嫣便心满意足了……”
唐绍将如嫣揽入怀中。
“只是……唐掌门和夫人那边……”如嫣有些担忧。
“你不必担心。”唐绍说,“你是我要娶的少夫人,我爹娘也为难不了你。”
德昭和庄若离好不容易才挤进翠仙楼,看见有空座,若离赶紧过去,却被几个大汉拦了下来。
“那些位置是给出价的贵客们预备的,你们啊,去后面看看热闹便是了!”
若离很是恼火,正要顶嘴,德昭不急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颗金锭,在大汉眼前晃了晃,大汉忙接过金锭,高喊一声:“贵客到!”便把二人招呼到前排坐下。
“真是势利啊!”若离鄙夷不已。
“这种地方就是这样,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什么都不是!”
德昭环视四周,心想哪个才是唐绍,他对这个唐绍,已经是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庄谷主夫妇器重,让穆晟敬佩,让若离钟情。
正想着,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快看,唐少主,唐少主来了!”有人指着一个身影喊到。
德昭和庄若离,同时朝那边看了过去。
他身材高而修长,一身黑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间一根金色腰带,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眼眸深邃,却又蕴含着浓浓的暖意,这样的人,德昭看了也是无话可说。
“唐大哥……”若离轻轻的喊了一声,眼神有些迷离,又有些许小姑娘的羞涩。
德昭心中隐隐有了几分醋意。
唐绍的位置在台子的最前边,桌上早已备了上好的酒菜,唐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看起来胸有成竹,很是淡定。
若离紧紧的咬着嘴唇,深怕自己会哭出来,她心心念念的唐大哥,此时正等着带另一名女子回唐家堡。德昭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啊,看啊!如嫣姑娘!!”人群中有人惊呼。若离擦了擦眼角,垫着脚尖张望起来。
才看了一眼,若离就低下头来,“我觉得和她比起来,我根本就不能算作女子。”
若离只看到一个侧脸,弯弯不加修饰的眉,脸颊不上胭脂依然艳如雪中粉梅。粉嫩的唇,完美的脸型。只是一切都比不上那双眼睛。黑色的瞳眸墨染的纯粹,仿若那一池秋水,明明深不见底,却清澈的令人心惊。似不染人间烟火杂尘般。她穿一件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薄烟纱,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德昭感叹在这风尘之地,竟会有这样清雅脱俗的绝世佳人,真可谓出淤泥而不染。看看周围男子,一个个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真像仙子一般……”若离呐呐自语,“唐绍真是慧眼识珠,我差远了。”
“谁说的?”德昭牵住若离的手,“我觉得不过如此啊!蜀中到底是小地方,这些人啊,是没见过世面!”
若离慌乱的抽出手,手心全是汗。德昭偷瞄了她一眼,只见她眼神闪烁,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动人。
如嫣端起一杯酒来,“小女子如嫣十五岁来到翠仙楼,这五年来,承蒙各位恩客错爱,给如嫣捧了不少场,如嫣心中很是感激。今日五年之契将满,谢谢在座诸位来捧如嫣最后一个场!”言罢给大家行了个礼,又生生的看傻了无数人。
“如嫣,前排的恩客,可都是这些年没少为你砸银子的,你快去一个个敬杯酒!”鸨母道。
如嫣端着酒,第一个走向唐绍。
唐绍凝视着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是一对璧人啊!”若离身后有人说道。
“是啊,今晚唐公子势在必得,谁敢与他争,真是活腻了!”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庄若离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瞪了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嫣身边的婢女又给她斟满了酒,开始挨个敬起酒来,这一个接一个,朝德昭和庄若离这边越来越近。
“这两位公子,瞧着有些面生啊。”如嫣笑道。
若离急忙拿起折扇,就着脸扇起风来。
“我与我朋友,是特意从京城慕名而来,一睹如嫣姑娘的风采,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德昭说道。
庄若离见德昭变脸如此之快,心中有些恼火。
如嫣正准备敬酒,若离挡住了她,德昭一愣。
“如嫣姑娘今天最后一次露脸,怎么能一杯酒就打发了呢。”若离咳了一声,装出一副男人的腔调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后面有人议论道,“这两个外地人怕是不知道如嫣姑娘与唐少主相好已久,只怕今天要惹祸了。”
唐绍见有人纠缠,有些不悦,转身看看,看不清人脸,不知是什么人。
如嫣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微微一笑,“不知这位公子想让如嫣做什么呢?”
“恩啊……”若离思索片刻,“听说你色艺双绝,这色,确实不错,艺嘛,唱个小曲你总会的吧,唱一首听听啊!”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蜀中人都知道,如嫣半年前结识唐绍后,就不曾再登过台,大家都知道她是唐少主的人,唐少主自从见过如嫣一面,就视若珍宝,如今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如嫣难堪,唐少主一定会当场发作,与唐门作对会有什么后果是大家都知道了,恐怕此人今天是要横着出去了。
如嫣不愧是混迹欢场多年,面容丝毫不变,仍然笑盈盈的看着庄若离,“小女子今日嗓子不适,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德昭拉拉若离的衣角,示意她赶紧顺着这个台阶下,不要再继续了。
这不拉还好,一拉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听如嫣姑娘声音清亮,可不像是嗓子不适,当像是推托呢。”说着,从怀中摸出几片金叶子来,“这些,够么?”
如嫣见她步步紧逼,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禁回头朝唐绍那边看去,神情很是为难。
唐绍终于按耐不住,起身走了过来。
庄若离一慌,赶紧将半个身子躲到德昭身后,一只手拿着展开的折扇,捂住脸。
唐绍把如嫣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了德昭一眼,眼神停留在身后庄若离手中的金叶子上。他一把攥住庄若离的手,动作之突然让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若离整个手被攥的死死的,疼的喊出声来,手中的金叶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唐绍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过了今日,如嫣就是我唐门的少夫人,你若赶紧赔罪,我还可以考虑饶了你,不然,我就废了你这只手。”
若离听到唐绍竟然为了这个女子要废了她的手,一阵难过,眼泪唰唰的掉了出来,也不愿挣脱,更不愿赔罪。
唐绍见她死撑,又使了使劲。德昭瞧着心疼,再也忍不住了,一掌劈向唐绍攥着若离的手,唐绍一松手,顺势挡了回去,德昭急忙拉回若离,看着她的手,红了一大片。
唐绍见竟然有人动了手,也顾不得许多,腰间摸出一把软剑,朝德昭刺去。如嫣不想事情闹大,拉住唐绍,唐绍安抚了她几句,让身边的随从,将如嫣护到一边。
德昭并没有带兵器,眼见唐绍手中有软剑,只想替庄若离出一口气,也迎上前去。
翠仙楼中的众人见有打架可以看,还是唐门少主的事,纷纷起身给两人让出打斗的位置来,想要看看唐少主如何教训这个陌生人。
若离见势不妙,刚要喊住唐绍,两人,已经打斗起来……
不打不相识
唐门武功,素以阴毒闻名,到了唐绍父亲这一代,已不屑用毒取胜,唐绍更是在无声谷跟随庄谷主习武多年,练的也多是正统武学,只是这唐绍是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自己便可将自家功夫和庄谷主教的融汇贯通,自成一套,德昭可不容易对付。
德昭无门无派,学的都是杂家武功,师父有禁卫军首领,王府的护院,骠骑将军也曾教过他,还有便是行走江湖与朋友之间相互切磋,他天赋甚高,内功底子又好,唐绍见此人武功招式多未曾见过,一时也取胜不了。
这唐绍手中的软剑,很是难对付,时而摇曳,时而尖锐,极难近身。
唐绍在蜀中一带成名已久,唐门势力又大,众人自然是看好唐绍,只想看唐绍如何教训这挑衅的陌生人,可见二人打斗了好几十回合,虽陌生人以守居多,处于下风,可全因手上少了件兵器,唐绍虽有软剑在手,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旁的如嫣和若离,看的很是心焦。若离知道自己挑事在前,生怕因为自己连累了德昭,又看他们几近全力,若自己大叫一声,只怕二人都会忽然停手又会受内伤,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唐绍不想久战,忽然将手中软剑向德昭甩手刺去,之间软剑像水蛇一般,又骤的变成一把利剑,说时迟那时快,德昭敏捷的闪过,软剑刺进身后的柱子有三寸之深,若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若这人因自己而死,可该怎么办。
德昭才庆幸自己躲过一剑,眼睛一眨唐绍已是一掌过来,就在此时,庄若离冲了出来,伸手接了唐绍这一掌。
唐绍定睛一看,不是若离么,赶紧收回掌力。
“庄姑娘,你没事吧!”德昭大惊失色。
唐绍也赶紧上前来,那一掌他使了也有七八成的功力。
若离揉着胸口,面色有些发白,她见突然,没来得及调整内力就匆忙接了那一掌,震得有点生疼。
“若离,怎么是你……”唐绍看着男子打扮的若离问道,表情惊讶。
若离噙着泪,没有说话。
德昭扶着若离,很是担忧,问她伤到没,若离也不做声。
唐家堡的人见是无声谷的大小姐,赶紧清走翠仙楼的客人,客人们有的不解,看过热闹也就走了,少数聪明的,知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也就识趣的离开了。
翠仙楼里,顿时安静下来。
唐绍见若离面色恢复,知道她内功尚可,接他一掌缓缓也无大碍,看若离不愿理睬她,也知道其中缘由,心中很不是滋味。
如嫣此时已看出若离是个女子,见她眼眶湿润,唐绍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冰雪聪明的她已经明白了几分。她缓缓走上前来,“唐公子,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