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的剑刃,只觉得双臂发麻。
“南宫旭,看来你不过如此!”晋王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多厉害的角色。”
南宫旭只觉得自己心神不定,无法定心与之交手,只怕占不到什么便宜。南宫旭征战数年,一直是自信满满,从无敌手,怎么今日,怎么也凝聚不了精神。
林玉亭见南宫旭招架不住晋王的招式,喜悦之情尽显,“晋王真是名不虚传!这南宫小儿,只怕今日要败在晋王之手了!”
穆晟托着腮帮,“未必……南宫旭好像是一时有点懵了,完全没有昨天的霸气外露。”
林玉亭有些不解,在他看来,南宫旭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沧州城中,若离已经醒了,“林姐姐,德昭人呢,他说一早会过来看我,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不过来?”
“晋王他,已经出城去战南宫旭了。”林茹儿说道。
“啊!”若离惊的坐了下来,顾不得自己还疼着,“什么时候的事?”
“都出去大半个时辰了!”林茹儿漫不经心的说道,“晋王神勇,不用我们担心。”
若离咬着手指,“南宫旭可是个难缠的对手……”
“晋王也不想我们多担心他。”林茹儿神情自若,并无担忧,“我们能做的,就是别让晋王担心我们,若离姑娘,您别多想了,安心养伤吧!”
若离见林茹儿的口气,好像很了解德昭似的,刚想张嘴顶几句回去,元休走了进来。
“太子,您怎么来了!”林茹儿迎了过去,“您伤怎么样了?”
“我不要紧!”元休摆摆手,林茹儿忙站到一边,“若离怎么样了?”
“若离姑娘用了药膏,已经好多了。”林茹儿给太子倒了杯茶。
“林姑娘,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若离说。”
“好……”林茹儿心里有些疑惑,可还是未加迟疑就走出门去,轻轻把门带上,可人却没有离开,悄悄躲在门边,侧耳听着。
“你昨天,怎么那么傻?”元休说道,“林将军都说了可以不罚你,你还站出来做什么?”
“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罚?”若离低着头,小声说道,“都怪我,我不该求你出城……”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元休深吸一口气,“就算违抗了军令,也是我心甘情愿。”
林茹儿听着,像是明白了什么,攥紧了帕子连呼吸也敢大声。
“元休……”若离哽咽了起来,“谢谢你……”
“为你做什么,都没什么好谢的。”元休笑了笑,走到若离床边,轻轻擦了擦她眼角流出的泪水,“你又哭什么?昨天还没哭够么,眼睛还肿着呢。”
若离听他这样说,眼泪更是簌簌的流了下来,她心里是知道元休对自己的好,也许,从一开始,刚刚一开始,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那又怎么样,有时候,就是这晚了的一点点,错失的,就是一生一世的缘分。
元休想抓住若离的手,可才触碰到她的指尖,就又缩了回去……若离也像触到针尖一样闪了回去,两人四目相视,元休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林茹儿见房中没有了动静,怕被人发现,忙悄悄离开了。
南宫旭虽然心不在焉,可也与晋王纠缠了好一阵子,晋王虽占足了上风,可一时也胜不了他。林玉亭见晋王迟迟拿不下南宫旭,不免也心焦了起来。
晋王不想与他久战,剑锋一转,朝南宫旭握着枪柄的右手刺去,南宫旭右手一松,只是瞬间,晋王又一剑挑向他的左手,出剑迅猛,南宫旭一个迟疑,银枪被挑落在地。
见南宫旭银枪被挑落,林玉亭大声叫起好来,穆晟也是面露喜色。周国大军中,还无人见过二殿下的银枪离过手,几员副将纷纷上马,随时准备去救下南宫旭。
眼看晋王又是一剑劈来,南宫旭已经来不及去拔腰间的宝剑,忽然想起昨夜箫长青献给他的那把短剑别在靴中,忙顺手抽了出来,挡住晋王这一剑。
两剑相碰,银弧刃毫不逊色,救下南宫旭这一命。
“银弧刃!”晋王定睛一看,正是若离的短剑。晋王收回招式,“你哪里得来的银弧刃?”
南宫旭忙站起身来,“什么银弧刃?”
“你手里的那把短剑!”晋王用剑指着说道。
“这剑还有名字?”南宫旭掂了掂短剑,“还真是挺好用的。”
“把银弧刃给我,我今日可以饶了你!”
“这银弧刃竟然可以抵我一命?”南宫旭笑道,“看不出它有这么值钱?”
“别废话!拿过来!”晋王剑锋指向南宫旭的心口。
南宫旭微微一笑,快步策马退后,“既然是这么贵重的银弧刃,我又怎么能轻易给人,让它的主人,亲自来找我拿吧!”
言语间,便调转马身朝自己大营里奔去。晋王犹豫了片刻,没有追上去。
不速之客
“王爷,追不追?”林玉亭上前问道。
晋王摇摇头,“别追了,暂时也没有把握胜他们,小心南宫旭使诈!”
“是!属下遵命!”林玉亭示意全军退回城中。
“银弧刃竟落入南宫旭手中?”穆晟看见了南宫旭手里那把短剑。
“他也算识货,总比被人随意扔了要好。我肯定会帮若离把银弧刃夺回来!”晋王咬牙道。
听说晋王凯旋,林茹儿忙迎了出去。叶斌叶轩也是欣喜不已,“晋王就是晋王,这一出手就是非同凡响,南宫旭怎么会是王爷的对手!”
“王爷真是厉害,我在西北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有人能赢得下南宫旭手中那把银枪!”林茹儿激动道,“王爷可是第一个!”
“那是当然!”阿罗郡主得意洋洋道,“王爷在京城素无敌手,我爹也称赞他是旷世奇才呢!对付一个小小的南宫旭,还不是绰绰有余!“
林茹儿面露崇敬之色,晋王俨然已经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了。
晋王回到刺史府,林茹儿见他还披着自己亲手给他系上的白貂披风,心中一喜,忙上前准备替他解下来,刚走几步,见穆晟冷冷看了她一眼,心里一哆嗦,停住了脚步,不敢过去。
晋王自己解下披风,顺手递给一边的林茹儿,“若离醒了么,我去看看!”
林茹儿怔怔的托着披风,心中不知是醋意,还是暖意。
元休陪若离说了好一会儿话,听见外面有动静,猜到可能是德昭回来了,生怕德昭看见他在,反而会多心,忙起身退了出去。
林茹儿跟在晋王身后,轻声说道:“若离姑娘早就醒了,还问起王爷呢。”
“她伤好些了么?”
“好多了,王爷不用担心。”林茹儿略微迟疑了片刻,又说道,“王爷不用太紧张若离姑娘,上午太子殿下,还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此言一出,叶轩已经听出不妥,可也来不及制止了。
晋王脚步一停,叶轩他们也忙跟着停下脚步。晋王转过身又走了回去,“不急着去了,叶斌叶轩和我去军中,我也有些日子没有去巡营了……”
穆晟知道晋王心里的疙瘩,也不知道这林茹儿是有心还是无意,提起这一茬,惹得晋王不快。再看看林茹儿,低着头不再说话,也不看旁人,穆晟也只有无可奈何。
若离满心期待晋王来看他,和他说说战场上的事,可左等右等,晋王却没个人影,只觉得失望透了。
南宫旭退到大营里,众将不敢出声,生怕二殿下败下阵来憋了一肚子火,可南宫旭脸上却并无不悦。
“二殿下,您……您没事吧!”箫长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南宫旭笑道。
众将见南宫旭还笑得出来,也都放下心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二殿下不用放在心上!”箫长青安慰道。
“今日要不是我心有干扰,李德昭怎么会胜得了我?”南宫旭语气很是平静,“我才不会放在心上!”
箫长青等人还欲说些什么,南宫旭示意大家先退下,“我有些累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先下去吧。“
箫长青等人不敢再打扰他,纷纷退了出去。
南宫旭摸出银弧刃,“原来你叫若离……”南宫旭自言自语道,“若即若离……有意思!”南宫旭把玩着这把银弧刃,“你救了我一命,我可记下了!”
南宫旭才歇了没一会儿,帐外忽然有人来报,“什么事!”南宫旭不耐烦的问道,“不知道本帅在休息么,没有急事不要来打扰我!”
“二殿下……”帐外的人语气急促,“大殿下正在来军营的路上……”
“大哥来了!”南宫旭猛的跳了起来,“他怎么会来?”说着,南宫旭理了理衣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南宫旭召集副将们问道。
众将也是不得其解,没人敢猜测。
沉默了好一会儿,上将军段宁琛走上前说道:“二殿下,您此次出征,皇后是亲口准允了的,就算大殿下过来,也不能说明什么。”
“是啊!”有人附和道。
“南宫辰带了多少人来?”南宫旭蹙眉道。
“据来人报,约莫不到万人!”
“不到万人?”南宫旭沉思起来,片刻之后,眉头松了开来,“看来,我这个大哥,要么就是想来分我的功劳,要么,就是见我迟迟拿不下沧州,专程过来看我的笑话了。”
“大殿下不会有别的用意么?”箫长青小心的提到,“他可一直觊觎您的兵权呢?您离京已有月余,皇后那边……”
“他什么时候没有觊觎过我?”南宫旭笑道,“那又如何?数千人就敢来夺我的兵权?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大哥了。依我看,他就是在宫中闲得发慌,出来透透气罢了!”
“众将听令!”南宫旭下令道,“军中之事,一概无须知会大皇子,若是透露半点风声,你们是知道的……”
“得令!”众人跪地。
这么多年,宁皇后器重南宫旭,大周兵力也尽在南宫旭之手,南宫旭登上皇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众将又是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对他的勇气谋略皆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自然都是二皇子一派。相比之下,大皇子南宫辰身边除了几个幕僚出出馊主意,也并无可用之人,这么多年,只不过是宫中一个摆设而已。这些武将,也自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虽然南宫旭对大哥的到来不以为然,可箫长青还是忌惮着这个大皇子,来分功劳就罢了,可千万别给二殿下添乱。
这不到半日,南宫辰的人马便到了周军大营之中,这怎么也算是大皇子亲临,南宫旭还是带着众将出营迎接大哥。
“大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南宫旭笑着走了上去。
“二弟,你率军出征已有月余,我和母后,都很是惦记呢,这不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顺便,慰劳将士嘛!”南宫辰早已经备好说辞。
“朝中没有事么,母后一人怎么操劳的过来?大哥,您还是应该多在朝堂之上替母后分忧才是,这可比来着沧州吃尘土,要有用的多了。”
众副将听着二殿下软中带刺,纷纷强忍住笑。
南宫辰也不在乎弟弟话里的讽刺,寒暄着走进了军营。边走便说道:“二弟,你此战也打了有些日子,怎么这沧州,还没有拿下!我原本还以为,这次过来,已经可以踏进这沧州城里了呢,哎……真是有些失望!”
“梁国援军来的神速,我们始料未及……”上将军段宁琛解释道。
“段将军又何须替我二弟解释呢!“南宫辰打断道,”军情本来就难以预料,这可不是什么借口,是吧,二弟!?”
南宫旭淡淡一笑,“沧洲城虽然还暂未拿下,不过我军也未损兵折将,这可以算得上是大幸了,总比这城还没有攻下,已经折损过半要好了许多。”
众人知道南宫旭是在暗讽大皇子四年前兵败凉州一事,有人忍不住已经笑了出来。
南宫辰有些哑口无言,只觉得脸上无光。
“大哥,军营中条件简陋,不比宫里,你要受点苦了。”
“我既然来了,自然什么都是要和大家一样了,二弟在外受风沙之苦,我又怎么能安心在京城享福呢,自然要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了!”南宫辰说道。
“大哥长途劳顿,肯定累了,那弟弟我就不打扰大哥休息了,军中还有要事要商议。”南宫旭说着便准备走了。
“要事!?”南宫辰打起精神,“不如我也……”
“不必了!”南宫旭打断了他的话,“大哥还是先好好歇息吧,我们走!”
众将向大皇子行了个礼,跟着南宫旭出去了。南宫辰虽然早已经恨得牙痒痒,可也是没有半点办法,心里不甘,向随行的幕僚发起火来。
“你们这群庸才,非让我来沧州!南宫辰根本不让我插手军中之事,来了也是吃这一口沙子,还平白受他们嘲弄!庸才!”南宫辰怒道。
“大殿下!”御史莫逸之说道,“您这一趟过来,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此话何解?”
“大殿下,二殿下在外征战,您老在宫里皇后面前晃荡着,只怕也会使皇后看着心烦,觉得您无所事事,倒显得二殿下为国为民了。”
“那我也大可以去行宫待着,或者,去狩猎也行,非要来这受这气?”南宫辰还在郁闷着。
莫逸之上前一步道:“此言差矣!来这军中,就算大殿下什么也不做,也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好处……”
“哦?”
莫逸之低声道:“依臣之见,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