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已经知道了晋王打破了南宫旭不败的神话,朝堂之上,群臣欢喜,可李翰的脸色,却不是非常好看。
“晋王果然不负皇上所托,想必大胜周军指日可待啊!”程奇将军说道。
众臣纷纷点头称是,“晋王真是国之栋梁,是我大梁之福!”
程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道:“晋王能初胜那南宫旭,太子也功不可没,那捷报上说,第一战可是由太子亲自领兵的……”
薛澄梵不怀好意的一笑,说道:“话虽如此,那南宫旭无往不利的银枪头,可是晋王亲手挑落的,叶家两位小将军的性命,也是晋王妃亲自救下的,是吧,叶将军?”
叶子陵见忽然提到自己,心里一惊,低着头不敢做声。
龙椅上李翰的脸色愈加难看,这一切都被薛澄梵看在眼里。
“有句话,臣不知道当不当讲?”薛澄梵说道。
“爱卿有话便说。”
“臣可听说,京城传来晋王的捷报,百姓们欢欣鼓舞,个个称赞晋王他……”薛澄梵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来。
“称赞晋王什么?”李翰追问道。
薛澄梵清清嗓子,“称赞晋王他不愧是开国先祖皇帝一脉,颇具先皇的豪情……”
“皇上!”程奇打断了薛澄梵,“百姓无知,怕是欢喜过了头,沧州一战初捷,那南宫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太子殿下和晋王还是任重道远。”
李翰黑着脸没有说话。
薛澄梵继续说道:“臣还听说,晋王在军中深受爱戴,太子虽是副帅督军,可在军中不过是个傀儡,晋王还借违反军纪之名,让小叶将军打了太子二十军棍……”
此言一出,群臣脸色皆变,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薛太尉!”叶子陵忍不住说道,“你我同在京城,怎么薛太尉对前线之事了解的这样多?我虽有两子在军中,身为人父,我知道的还远远不如薛太尉!”
“臣替皇上忧心,自然是时时不敢懈怠,对前线之事自然是格外挂心!”薛澄梵面不改色道。
“晋王竟敢责打太子?”李翰惊道。
“皇上!”程奇将军道,“想必其中一定有误会,晋王绝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李翰挥挥手让程奇不要说下去。薛澄梵见李翰已经怒气冲冲,很是得意,“皇上,再这样下去,待晋王凯旋,只怕晋王不会再是昔日的晋王了……”
李翰坐在龙椅之上只觉得顿时如坐针毡,心中大乱,“以薛爱卿之见,朕该怎么做?”
薛澄梵没有做声,朝中也是一片寂静,众人知道皇上心中对晋王的忌惮,可前线紧张,召回晋王是万万不可,一时间无人敢妄加言论。
薛澄梵见无人上前,装作略加思索,说道:“臣有一个主意……”
“薛爱卿快说!”李翰急道。
薛澄梵顿了顿,“皇上可以御驾亲征……”
朝堂上一片哗然。程奇与叶子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傻愣愣了好久。
“你继续说下去!”李翰催促着。
“以臣之见,周军败走指日可待,此时皇上御驾亲征正是大好时机,一来可以鼓舞士气,二来……也可以削减晋王在军中的势力,挫一挫晋王,让他知道,在他之上,可还是有天子压制,让他不要有半点非分之想!”
李翰沉思着,心里觉得有道理。
“御驾亲征?”叶子陵重复道,“臣觉得不可,太危险了!”
“凉州有骠骑大将军在,沧州还有叶家两位小将军,叶将军,您有什么好担心的?”薛澄梵不屑的笑道,“何况,还有第三个理由。”
“哦?”李翰疑惑道,“你说下去!”
“不知道皇上还记不记得,多年之前,先皇在西北一战,途经沧州城外一个小城,臣若没有记错,应该是……”薛澄梵回忆着。
“贺州!!”李翰不等薛澄梵回忆,说道。
“对,就是贺州!”薛澄梵说道,“贺州有一个灵验的寺庙相国寺,先皇曾特意绕道贺州去相国寺进香,许下成就大业的心愿,后来不久,果然成就了霸业。”
“不错!”李翰继续道,“先皇曾经多次和我提起此事,还说过有生之年一定要再去贺州相国寺还愿,只可惜贺州离周国太近,周梁两国边境多年一直不安宁,贸然前去贺州风险太大,才迟迟没有成行,先皇每次提起,都深以为憾。”
“皇上,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薛澄梵劝道,“周军若是大败,皇上便可以顺道去贺州相国寺还愿了。”
“爱卿这个提议确实不错!”李翰说道,“不然要想专程去一趟贺州,只怕是不可能的。”
“皇上!”程奇觉得不妥,欲上前劝阻。
“程将军,替先皇还愿,这是天大的事情,您若要阻止皇上,真不知道是何居心?”薛澄梵喝住了程奇。
李翰细细掂量着,觉得薛澄梵说的都在理,自己也实在不放心晋王在前线,虽有元休在,可元休稚嫩,若是晋王真的起了异心,只怕元休也不是晋王的对手,待得晋王大胜归来,直取京师也不是没有可能……想着想着,李翰觉得脊梁骨都发凉,不敢再想下去了。
“薛太尉!”李翰忽然开口,“就依你之见,朕决定,御驾亲征!”
“皇上圣明!”薛澄梵大喜,跪了下来,身后一众亲信,也纷纷跪了下来。
叶子陵无奈的看着程奇,两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二殿下!”箫长青来到南宫旭的帐中。
“箫将军这么晚过来,一定是喜讯了?”南宫旭笑道。
“二殿下英明!”箫长青难掩喜色,“李翰他们已经在来沧州的路上了。”
“这么快?”南宫旭没料到起效的如此神速。
“李翰对李德昭的忌惮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料,薛澄梵不过是略加挑唆,李翰就着了道,亟不可待的御驾亲征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南宫旭大笑起来,“薛澄梵要价虽高,可还是值这个价钱的!“
“还是多亏二殿下这些年运筹帷幄,才可以用得到此人!”
南宫旭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有替我打听清楚?”
诡相
南宫旭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有替我打听清楚?”
萧长青愣了愣,忙回道:“属下怎敢忘记,二殿下让属下打听的事,属下也探知了一些。”
南宫旭面露喜色,“快,说给我听听,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叫庄若离,是无声谷谷主的女儿。”
“无声谷?”南宫旭念道,“我知道这个地方,怪不得她如此清丽脱俗天真烂漫,原来竟是无声谷的小姐……”
“庄若离确实被李翰亲口赐婚给了李德昭。”萧长青继续说道,“就是数月之前的事,原本大婚将至,恰逢我军围了沧州,李翰无人可用便起用了晋王,这才把他们的婚事给耽搁了,这个准王妃,是自己偷跑到前线来的……”
“明明尚未大婚,李德昭,你果然是唬我!”南宫旭微微笑道,“还有些什么,你继续给我说下去。”
萧长青面露窘色,“属下无能,只打探到这些,还望二殿下不要怪罪。”
南宫旭并没有责怪他,说道:“你能打探到她的名字,以及他们尚未大婚,已经不错了,这几天你也算殚精竭力替我筹谋,接下来,就等着李翰自投罗网了!你下去歇着吧!”
萧长青忙谢恩退了出去。
“庄若离……”南宫旭拿出银弧刃,“我们迟早会再见!”
“什么!皇上在来沧州的路上!?”晋王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林玉亭说道,“卑职刚刚得到的消息,粗粗算来,皇上他们已经在半路了,这一两日便会到达沧州境内。”
“怎么会……”元休也是一脸费解,“父皇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到这里来做什么?御驾亲征?对付一个小小的南宫旭,还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吧!”
晋王是何等聪明之人,平静片刻,便猜出了李翰的用意,“这个御驾亲征的注意,可是薛太尉出的?”晋王问道。
“卑职不知。”林玉亭如实说道。
“也只有他了,先是举荐我领兵,又怂恿皇上御驾亲征,这个薛澄梵,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报!”门外有军士来报。
“传!”晋王说道。
“启禀大帅,凉州那边的周军,已经撤了!”
“撤了?”晋王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夜。刚刚探子来报,周军已经撤回南宫旭的大营,凉州之围已经不战而解了。”
“看来南宫旭一定是怕了晋王殿下,知道不是王爷的对手,吓得要撤军了!”林玉亭哈哈大笑道,“肯定是这样!”
穆晟心里觉得怪怪的,可又不知道个所以然,自己对军事本就不是很懂,也不敢贸然开口;元休还狐疑着父皇的突然驾到,也无暇顾及其他;叶斌和叶轩经验尚浅,心中虽然也不算踏实,可听到凉州解围,心中大石也算是落下了一半;倒是阿罗郡主欢喜起来,“太好了,这下去见我爹娘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穆晟,你随我一起去凉州!”
“啊……”穆晟一惊,“郡主,你说什么,我……我没听清……”
“哼!”阿罗傲娇起来,“本郡主说话,向来只说一遍!”
“我估计着,用不着你们去了。”晋王说,“凉州之围已解,肖将军第一时间便会赶赴沧州与我们汇合,更何况,皇上即将亲临,肖将军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护驾责任重大,肖将军肯定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阿罗想想,觉得晋王说的在理,点了点头。
“我只是觉得……”晋王沉思着,“南宫旭这人工于心计,阴险狡猾,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撤军,恐怕其中有诈!”
“刚好父皇又过来……”元休补充道,“我觉着,也有些蹊跷。”
“管他呢!”叶斌手一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怕他不成!眼下皇上御驾亲征,军中更是一片鼓舞,以我之见,击退南宫旭,再直捣周国都城也未尝不可呢!”叶斌见说完也无人理睬他,觉得自己刚刚口气过大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的笑了起来。
晋王一人在房中,冥思苦想,只觉得怎么也想不通,可南宫旭撤了凉州兵力又确确属实,前几日那一战,别人看不透,只知道他打的南宫旭只有招架之力,还挑落了他从不脱手的银枪,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南宫旭那日只是心不在焉,无心应战罢了,若是他振奋精神,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只怕也难说。晋王想着,只觉得头都有些疼了。
“王爷,茹儿可以进来么?”门外,传来林茹儿的声音。
晋王揉了揉太阳穴,“林姑娘请进。”
门轻轻的被推开,林茹儿端着碗款款的走了进来,“茹儿就知道王爷还在操劳,特意给您炖了一碗红枣枸杞甜汤,凝神静心最好了,王爷,您快尝尝!”林茹儿说着,走到晋王身边,将手中的碗递到他手边,也不放下,只等着晋王去接。
晋王笑了笑,接了过去,“林姑娘有心了!”
林茹儿见晋王从她手中接了过去,心里十分高兴,“王爷,您快趁热尝尝,好不好喝,茹儿看王爷好像不喜欢吃甜食,这甜汤中只是加了少许的蜂蜜调味,并不甜腻。”
晋王拗不过林茹儿,尝了一口,“清甜可口,好吃!”
“真的?”林茹儿眼睛一亮。
“真的!”晋王笑道,“林姑娘的手艺真是好!”
林茹儿脸一红,“王爷喜欢就好,茹儿愿意天天给王爷准备……”
晋王轻轻放下手中的碗,慢慢的推到桌边,“林姑娘,本王还有一堆要事要处理……”
“王爷!”林茹儿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那茹儿就不打扰您了。”林茹儿的声音略带哽咽,晋王听着却没有丝毫动容,林茹儿见晋王的眼睛看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对自己也没有任何挽留,只得默默的出去了。
“王爷,王爷!”叶斌急促的喊着。
晋王猛的惊醒,披了件袍子打开门,“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肖将军连夜进城了!”
“肖将军来的这样快!”晋王又惊又喜,“让他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见他!”
晋王换好衣服,赶忙来到大厅,众人知道肖英来了沧州,也早就忙不迭的要见肖将军了。
“爹!”阿罗喜极而泣,“爹,女儿好想您。”
肖英看着四年未见的女儿,眼眶也红了,“好阿罗!”见这么多人都在,肖英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阿罗说了。
“肖将军!”
肖英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怔住了,一时间竟没有应允,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来,晋王含笑注视着他,眼神镇定,却隐约可见其中的喜悦。
“王爷!”肖英回过神来,“好久不见!王爷别来无恙!”
“这一别,就是四年多,是够久的。”晋王笑道,“骠骑大将军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肖英摇着头,叹道“王爷威风凛凛,英雄出少年,肖英已经老了!”
“爹,您别这么说,我觉得爹啊,风采比起数年前,是有增无减呢!”阿罗拉过父亲的手。
穆晟听说肖将军进城了,也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面前的肖英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虽是风尘仆仆,看着仍有万夫不当之勇,不由得心生敬畏,胆怯的不敢上前去肖英说话。
阿罗一把拉过穆晟,推到父亲跟前,“穆晟,还不见过我父亲!”
穆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