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神情淡漠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引得其余贵族待嫁女儿频频侧目,看的脸蛋羞红。
段小珏陪在他身边,今日倒并不张扬,只是一身家常衣裳。
见南宫旭来了,众人都跪拜下来。“今天不过是借着选马,让大家都来踏踏青,不用拘礼了,都起来吧!”南宫旭牵着若离的手,今日也就穿了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看起来心情很是轻松愉悦。身边的若离不过是淡妆素容,一身粉色长裙,除了发髻边那支白玉簪子并无其他装饰,透露出一份淡淡清雅,沁人心脾。
吉嫔见庄若离似乎完全不把她们几个放在眼里,轻轻哼了一声。
元休抬眼看了看若离,眼神并未有异,若离扫视到他,也是一副波澜不惊,高琴装作无意的打量着他们二人,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今年这批马,哪一匹是上上之品!”南宫旭召来驯马师问道。
“那一匹九花虬!”驯马师指着一匹赤色骏马说道,“此乃马中极品!不过性子甚烈,可不好对付,但只要是驯服了它,可谓是得了一件宝物!”
“哦?”南宫旭饶有兴趣的走近细细打量起来,“毛色赤焰,双目炯炯,看上去确实不错。”南宫旭转身问道,“可有谁替朕试一试这匹九花虬?”
大家都听说过九花虬性子暴烈,虽也想着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可若是失了手,也够丢人的,一时间无人敢上前。高琴忽然走了出来,“不如,臣妾来试试!”
“你?”南宫旭怀疑的看着她,“慧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可要想清楚。看你纤纤细细的模样,只怕禁不起。”
“皇上,您忘了,臣妾自小可也是跟着父亲练习骑射的,三年前的选马,臣妾可是驯服了一匹玉逍遥呢!”高琴并无怯色。
“朕想起来了!”南宫旭回忆道,“那匹玉逍遥摔伤了好几个人,确实是你驯服的,好,朕准你试试它!”
高琴微微一笑,纵身骑了上去,马嘶鸣不止,前蹄高高抬起,高琴并无半点惧色,挥舞着马鞭,夹紧马肚,旁人看了都啧啧称叹起来。南宫旭扭过头对着高荣笑道:“高都尉,朕都忘了高琴还有这一手,您真是教女有方!”
可这九花虬比起玉逍遥又暴烈了不少,眼看着高琴就要被甩下马背,元休一个箭步冲了上前,勒紧了马绳,不住的轻抚着马脖子,好不容易九花虬才平静了下来。高琴脸色煞白,元休扶着她颤颤巍巍的下了马。
“高琴,还不快谢谢木将军!”南宫旭喊道。
高琴紧张的看了看木子然,竟说不出话来。
“慧妃娘娘受惊了!”元休说道,“这畜生拧得很,娘娘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易了。”
高琴红着脸回到南宫旭身后,吉嫔见她露脸不成,捂着嘴偷笑起来。
“看起来倒很有意思,我也想试试!”若离玩性一起,便要上前,却被南宫旭一把拉住。
“你看看就好,别闹!”南宫旭装作生气的说。
“你非要拉我过来,又不让我试试身手!”若离撅着嘴,“我都不怕丢人,你怕什么!再说,这马这么厉害,就算我驯服不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不行!”南宫旭语气不容质疑,攥紧了若离的手就是不放开。
元休见状说道:“昭离娘娘,这马您可训不得,不如让属下试一试,若是能驯服它,娘娘再骑着过过瘾?”
“木子然,你有把握?”若离歪着头问。
元休淡淡的笑着说:“不如就试试吧!”
元休凑在马耳边嘀咕了几句,一个翻身上马,马蹄跃上一米之高,元休攥紧马绳,女眷们尖叫声一片,元休却是面不改色,似乎成竹在胸。段小珏捂着胸口,也为他捏把汗。
九花虬颠婆不止,几次都像是要把元休甩下,元休却都一次次克服了过去,渐渐的,九花虬像是屈服了一般,竟止住了嘶鸣,乖巧的就地打着转,段宁琛忍不住大声的叫起好来。
“木子然,你还真有两下子!”南宫旭哈哈大笑道,“朕都没有把握,你居然成了!有意思!你对它耳边说了什么?”
“属下只是说,你拧,我比你还要拧,不信试试!”元休跳下马背,笑道。
南宫旭深邃的看着李元休,元休并无躲闪他的目光,冷冷回应了过去。
“木子然,既然你驯服了这匹九花虬,朕就把它赐给你,作为你此次攻梁的坐骑,如何?”南宫旭爱抚着马背,说道,“这可是这批宝马中的翘楚,朕还真有点舍不得!”
“属下不敢夺皇上所爱!”元休单膝跪地道。
“朕虽知道这是匹难得的宝马,可若是驯服不了,得了又有什么用?它即已被你驯服,也不会屈服于别人,只能赐给你了!”南宫旭将缰绳递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木子然,你如此非凡,相信此次攻梁定能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臣谢过皇上!”
若离也好奇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马背,赞叹着:“这匹马真是漂亮,你看着马毛,赤色发亮,根根竖起,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马!”
“昭离娘娘是不是想试试?”元休问道。
“可以么?”若离犹豫起来,看了看南宫旭。
南宫旭见她想骑又不敢骑的样子,甚是楚楚可怜,挥挥手说:“骑吧骑吧!摔惨了你以后才不会再瞎闹!”
若离咧开嘴笑了起来:“木子然,它要是摔伤了我,看皇上怎么怪罪你!”若离轻轻发力,一个轻跃上了马背。
就是这一瞬,一边站着的箫长青看傻了眼——这……这个上马的背影,不是那日军营里的“段小珏”么?怪不得我觉得如此熟悉……原来……竟是她!箫长青如五雷轰顶一般傻怔怔的不知所以。
“看来这马真是被你驯服了,不知道它脚力如何?”若离稍稍用力踢了踢马肚子,一旁的高琴见南宫旭爱怜庄若离,心生妒意,弹起一颗石子掷向马蹄,九花虬一惊,忽然长啸起来,前蹄一抬冲了出去,事出突然,若离还未牵紧马缰,只得赶紧抱住马脖子。众人见九花虬忽然撒了野,都惊慌的躲到一侧,若离被颠的上下起伏,几番都像是要马上坠地。
南宫旭大惊,正要骑马去追,只见元休轻点脚尖,纵身踏着草地飞奔出去,一个七步纵也跳上了马背,右手抓紧了缰绳,左手不住的轻抚马头。
九花虬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马蹄刨着泥土,哼哼唧唧的好似还在为刚刚的受惊不满。
若离也是被吓慌了神,见马安静下来,胆战心惊的松开马脖子,回头瞧见是元休,这才踏实下来。
“别怕!有我在!”元休轻声说。
若离点点头,眼角噙泪,强忍着不敢流出来。元休骑着九花虬调转马头,自己先下了马,转过身拉住缰绳走到南宫旭跟前,将缰绳交给他,跪地道:“属下无能,昭离娘娘受惊了!还请皇上降罪!”
南宫旭扶下若离,关切的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若离甩了甩膀子,轻松道:“没事没事,我哪有那么娇气。”
“木子然,事出突然,怕是人多不小心让马受了惊,不管你的事,你起来吧!”
“谢皇上开恩!”元休缓缓起身,站到一边。
高琴没料到自己原本只想吓吓庄若离,竟反而见了这么一出,真是收获颇大。傅青蓉显然也是看出了道道,食指竖在双唇之间,对着高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声张。
箫长青的心里七上八下,他已知道木子然就是梁国太子李元休,眼下又撞见昭离皇贵妃乔装去见他……这……该不该让皇上知道?箫长青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可这回是真真犯了难……
宿命尽
选马过后,高琴直奔皇后宫中,傅青蓉遣散下人,还未开口,高琴已经咬牙道:“若是说他们二人没有一腿,打死我也不信!”
“你也看出来了!”傅青蓉小声说,“你我都能发觉,皇上何等聪明,会看不出来?除非……”
“除非皇上早就知道!”高琴微微变色。
“那我们又该怎么做?”傅青蓉面露不解。
“煽风点火!”高琴拧着手中的帕子,“皇上自负高傲,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与他人有染,也许他们之间确实有旁人不知的秘密,可只要皇上知道他们二人余情未了,就绝不会轻饶!”
“可是……木子然就要领兵出征,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就是在离开之时,才更会依依不舍,才更容易出事……”高琴邪魅一笑。
南宫旭倚在床上看着若离坐在梳妆台前,摘下白玉簪子,一头秀发散落开来,若离梳着头,见镜子里南宫旭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笑道:“有这么好看么?”
“好看!”南宫旭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靠在她的肩上,亲吻着她的耳背,“怎么看也看不够。”南宫旭拿起白玉簪,摩挲着问:“之前的那支,是李德昭给你的么?”
若离眼神微微一顿,“不是……”
南宫旭放下簪子,“是他……”
若离神色镇定,柔声道:“我与他们兄弟二人有缘无分,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么!”
南宫旭听得心里舒服,转身又躺回床上,招招手说:“快到朕身边来!”若离走近他,依偎在他怀里,南宫旭紧紧的搂住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求你,别让李元休领兵攻梁?”
南宫旭点点头。
“元休忍辱负重投靠你,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去梁国找李德昭报仇么?此结不解,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弃,我又怎么拦得住?他若是愿意放下仇恨,我们早就一起回无声谷去了。既然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是福是祸就随他去吧。”若离拉住南宫旭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要不是李元休留在周国,你也不会留下?”南宫旭轻声问。
“不会……”若离注视着他,“我家在梁国,要我只为你一人留下,我做不到……”
南宫旭笑了起来,“我宁可你说实话,也不想你骗我。”
若离撒娇道:“你答应我,如果李元休这次兵败而归,你也不要怪罪于他,元休文韬武略,总会给你派上用场,大家安安生生的度日不好么?”
“我答应你!”南宫旭轻抚着她的脸,“你都搭上了一生一世,我有什么不能答应你!”
“那就好!”若离释然道,“眼下我只期盼,李德昭赢下这场仗,让元休死了这条心吧!”
清晨,若离起身后便去孝凝宫向宁太后请安,傅青蓉与高琴已经到了,正在与太后说着话,见她来了,高琴忙起身行礼。
“琴姐姐,不用多礼!”若离笑嘻嘻道。
“若离坐到哀家身边来!”宁太后招手道,“听说你昨天差点摔下马,受惊了吧!”
傅青蓉见宁太后待若离亲近,有些不悦,冷冷与高琴对视了一眼。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若离凑近宁太后,笑道,“若离有皇上和您庇护,什么都不怕。”
宁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嘴巴真讨喜!哀家还等着你为南宫家绵延子嗣,你可千万要爱惜自己,不要伤了身子。”
若离脸一红,低着头不做声了。傅青蓉面色愈发难看,高琴看在眼里也不言语。
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回宫了,傅青蓉与高琴并肩出去,若离知道他们一向也不爱多搭理自己,自己便和如意一道走了,擦肩之时,高琴却喊住了她,“昭离娘娘,昨日您和我都多亏了木子然将军相救,木将军明日就要出征,您可打算与臣妾一道去为木将军践行?”
“若是皇上愿意带我去,我自然会去。”若离面不改色道。
若离正要转身离开,高琴的侍女翠儿忽然匆匆忙忙的赶来,“娘娘,听说昨日被木将军驯服的那匹九花虬不知怎么的又撒起野来,将木将军狠狠甩出去好远……”
高琴脸色大变,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翠儿低头道:“奴婢刚刚去找老爷,正好军中来人向老爷禀报此事,翠儿知道木将军昨日救了娘娘,这才赶来。”
“这可如何是好?”高琴神色慌乱,“出征在即,竟会出了这样的事!那匹九花虬真是该死!木将军与我有恩,可千万不要有事!皇后,您可有法子让臣妾出宫一趟?”
傅青蓉摇了摇头,“后宫妃嫔哪有那么容易出宫,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还是安心在宫中等消息吧,木将军福泽深厚,应该不会有事!”
高琴叹了口气,似乎对皇后的不通融有所不满,挥袖离开了,若离眉间微动,欲言又止也转身回昭阳殿了。傅青蓉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来。
“如意,我要出宫一趟!”若离按耐不住的说,“你帮我!”
如意愣在那里,“娘娘,您不会是要去看木将军吧!消息还没确认,慧妃的话不可信。”
“那匹九花虬性子暴烈……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如意,你有何法子出宫?”若离踌躇着。
如意面露难色,“娘娘,恕奴婢多嘴说一句,您实在不能与木将军走的过近,若是……”
“如意,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若离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