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挡住他的去路,喝道:“趁朕还没有改变主意,你们还不快走!”
“怎么说我也替你救了她一命,再看她一眼也不行?”南宫旭推开龙渊剑,径直走了过去。
若离不省人事的躺着穆晟怀里,脸上还满是泪痕,南宫旭心疼的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含着的泪珠,“若离,你还是回到他身边了……”
“够了!”德昭厉声说道。
南宫旭缓缓起身,又走到唐绍跟前,斜眼看了看元休的尸首,大声说:“唐绍,李元休怎么说也是皇家子嗣,你一定要好好厚葬他!”
不等唐绍应答,南宫旭已经大步离开了,萧长青不住的回头看着庄若离,可见南宫旭头也不回,自己再是急的跺脚也是无计可施。
德昭见李元休已死,也不愿再唐家堡久留,又看了看元休的尸首,想起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心中也是难免有些感伤。
“唐绍,朕念及你只身去周国带回若离的消息,这件事就不追究了。若离朕会带回宫中,你不用担心。待她恢复过来我会陪她一起去无声谷见过庄谷主庄夫人。”
“若离不会想和你走……”唐绍忍住伤口的剧痛,可也知道此刻自己伤重也阻止不了什么。
“她怎么会不想和我一起……”德昭小心的抱起若离,贴着她柔软的脸蛋,“李元休已死,南宫旭也走了,若离,上苍让你我还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德昭抱着若离翻身骑上马,“什么昭离皇贵妃!你是我李德昭的皇后!”
唐绍见李德昭带着众人绝尘而去,长叹不已。“快把李元休带回唐家堡,小心些!”九花虬见元休倒地不起,马蹄轻轻碰了碰他的身子,见主人纹丝不动,哀鸣不止。
萧长青百思不得其解,“殿下,您就这样走了,昭离娘娘怎么办?难道您真舍得把她留在李德昭身边?娘娘可还怀着您的骨肉啊!”
“我们能怎么样?”南宫旭反问,“你我就两人,能全身而退已经不错了!亏朕还答应他有生之年不再犯梁……真是便宜他了!”
“可是娘娘还有皇嗣……李德昭会留下您的骨肉么?”萧长青不敢想下去。
“朕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若离一路上昏昏沉沉,多日的心力交瘁已经让她的身子不堪重负,德昭摸摸她的额头还有些微烫,心中担忧不敢耽误,只想赶紧带若离回到宫中。
林茹儿听闻皇上平安回宫,满怀欣喜的出去迎接,却见德昭怀抱一人,目不斜视的直奔自己殿中,那……那不是庄若离么!林茹儿身子一颤,侍女扶住她才没有倒下,皇上竟把庄若离带回来了……
“茹儿!”德昭停下步子,“你医术高明,朕等不及传太医了,你快来朕宫中给若离瞧瞧!她这两日都晕晕的。”
林茹儿强打着精神,跟在后头,德昭小心翼翼的将若离放至自己的床榻上,我都没福气躺在皇上龙床之上,你竟轻而易举就可以!茹儿心头一揪。
“茹儿,快!”德昭见她发愣,催促着。
林茹儿托起若离的手腕,才搭上片刻,就惊得站了起来。
“若离怎么样!”德昭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道。
“她……她……”林茹儿不敢妄下结论,“臣妾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皇上还是再宣太医来看看……她好像是有身孕了……”
德昭愣住了,“若离有身孕了……”
林茹儿怯怯点点头,“皇上,她既然已经是南宫旭的皇贵妃,腹中骨肉应该是周国皇嗣……”
德昭卸下龙渊剑,坐在床边,紧盯着若离消瘦的脸庞,替她盖上被褥,轻轻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摩挲着,“不管是谁的骨肉,你都是朕的!”
林茹儿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见皇上也不再搭理自己,识趣的默默退下了。才回到自己宫中,惠妃宜妃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她回来,急问道:“茹姐姐,听说皇上将圣烈皇后带回来了?她不是死在贺州了么……怎么会!”
林茹儿直直的坐了下来,惨然说:“你我认命吧,皇上眼中,再也瞧不见旁人了。”
德昭守了一夜,若离服下汤药这才醒了过来,见德昭眼眶发青一夜未眠,却只有惊恐之色。
“若离!”德昭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元休真的……死了……”若离喃喃问着。
德昭面露不悦,但还是轻声说:“你也看到了,是南宫旭一剑杀了他。”
“那还不是你苦苦相逼!”若离怨恨道,“不然我与他早已经回无声谷了,此生不再出谷,对你又有什么威胁!”
“此生不再出谷?你是不想再见到朕了么!”德昭握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朕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不等他说完,若离抽出手,转过身不去看他,肩膀微耸着枕巾湿了一片。
德昭沉默良久,终于问了出来:“你腹中的孩子……”
“反正不是你的骨肉!”若离冷冷回道。
“是南宫旭……还是李元休……”德昭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若离咬紧嘴唇,“如果是南宫旭的,你是不是会拿他再去和南宫旭交易?如果是李元休的,你是不是干脆就杀了他!”
“你怎么会这样想!”德昭扳过若离的肩,直视着她含泪的眼睛,“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如今朕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不堪么!”
“从你和南宫旭合谋要杀了元休开始,原来的李德昭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你要是真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
“若离……”德昭落下泪来,“朕怎么可能伤害你?当初要不是为了回到你身边,朕早已经死在贺州了!”德昭在若离眼前张开手,两道深重的疤痕触目惊心,“朕徒手抓住刀刃的时候,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因为朕的心已经死了,你死了,所有的一切对朕都没有意义。”
若离蜷缩在被褥里痛哭起来,德昭隔着被子抱紧她,柔声说:“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没有什么可以再把我们分开了!”
“德昭把若离带回来了!”刘太后震惊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林茹儿点了点头,“臣妾给庄若离瞧过,她……她已经有月余的身孕了。”
“身孕?她已经是周国皇帝的妃子,腹中孩儿必定也是周国皇嗣……德昭带她回来做什么!”刘太后脸色有些阴郁,“真是孽缘啊!”
“也不好说是周国皇嗣……”林茹儿偷瞧着太后的脸色,小声道,“也可能……也可能是李元休的孽种……”
“什么!”刘太后惊的站起身来,“李元休!”
“听说南宫旭在唐家堡外就是因为这事才亲手杀了李元休……应该不假!”
“荒唐!真是荒唐!”刘太后气的直发抖,“这样的女子还带回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帮她养下这孽种么!周国皇帝都已经不要她了,德昭怎么这么想不开!”
林茹儿拧着手中的帕子,细声细气的说:“皇上重情重义,还是顾念着旧日的情分。”
“皇上有没有说打算怎么安置她!”刘太后缓了缓气,坐下问道。
“皇上今天已经来找过臣妾。”林茹儿流露出哀怨之情,“后宫凤印一直由臣妾代为保管,皇上的意思是……庄若离既然没死,原先追封的奉天靖圣烈皇后将谥号去掉,立她为皇后……她身子不好暂时也无力掌管后宫,还是由臣妾协理着……待……待她生产,再将凤印交还于她,掌管六宫……”
刘太后不住的摇着头,“德昭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贤淑聪慧,将这六宫打理的妥妥当当,给他和哀家省了多少心力!对哀家又孝顺,对他更是温柔体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德昭怎么就不明白呢!”
“太后!”林茹儿红着眼睛,“皇上与庄若离毕竟同生共死一场,皇上对她也是心存愧疚,臣妾不怪皇上,也不妒恨庄若离,只怨自己命苦,得不到皇上的垂怜!”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刘太后瞧着一阵心酸,拉过她的手不住的劝慰着。原先对若离的多舛还心存怜惜,如今更是半点也没了。
周国邯城,南宫旭直奔孝凝宫,宁太后见他只和箫长青回来,心中已经明白,叹气道:“定是李元休已死,哀家的儿媳妇和皇孙也不愿意回来了!”
南宫旭跪了下来,“儿臣不孝,让母后难过了。”
“若离情深意重,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哀家失了这个儿媳妇,是哀家没有这个福气!”宁太后起身扶起南宫旭,“和哀家说说,到底怎么了!”
南宫旭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宁太后蹙眉深思着:“你当着若离的面杀了李元休?”
南宫旭点点头,“要不是这样,儿臣和箫长青只怕是肯定回不来了。”
宁皇后若有所思,幽幽笑道:“旭儿,你可以瞒过所有人,但骗不了你母后,你杀了李元休?哀家可不信!”
旁边站着的箫长青一个诧异,不知太后在说什么,再看看这母子二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泛起来笑来……
囚鸟
“启禀皇上,南宫旭已经尽数交还西北七州,这是他派人送来的和约,有生之年绝不攻梁!”叶子陵呈上和约,喜悦道,“这样我大梁正好可以休生养息,尽享数十年太平了!”
“南宫旭为保全自己性命才给了这么多好处,他的话可信一时,不可信一世!”德昭微微一笑,“不过能安生几年也是好的,正好让朕好好治理国家,他日周国也就不足为惧了!”
“皇上圣明!”群臣跪地贺道。
退朝后,叶轩踌躇着在会后宫的路上追上了德昭,“皇上……您去晋王府一趟吧,穆晟……穆晟和阿罗郡主要回洛阳了。”
晋王府里,穆晟已经收拾好了一切,阿罗回京后一直闷闷不乐,虽是杀父之仇已报,可却日日恶梦,一闭眼就是元休浑身是血站在面前,不过数日工夫,人已经瘦了一圈。
“皇上!”穆晟见德昭过来,忙跪下行礼,阿罗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便又垂下头去。
“穆晟,你们要走?”德昭示意他起身说话。
穆晟轻叹一声,“穆晟打算带阿罗回穆氏剑庄,阿罗在这里有太多悲伤的回忆,这一夜夜都心悸惊醒,让人心痛。也许回到洛阳会好一些。”
“朕还是想你们能留在京城。如今梁国已定,与周国也有数十年和约,正是励精图治之时,朕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人助朕一臂之力。最近正打算着,封你个官职爵位,再把这晋王府赐给你……如何?”德昭挽留着。
“穆晟多谢皇上厚爱!”穆晟感激道,“可是……我们还是打算回洛阳。”
“朕相信穆庄主也希望也留在京城,有一番作为。”德昭坚持的说,“明日早朝,朕就宣旨封你做穆国公,将阿罗郡主许配于你……”
“皇上……”穆晟面露难色,看了看阿罗。
阿罗直直的跪在德昭面前,“皇上,阿罗不想再留在京城了。这里到处都有李元休的影子,阿罗一闭眼,都是他死时的那一幕,穆晟已经让人去凉州接我母亲,求皇上让我们一起去洛阳,在那里了此残生!”
“阿罗……”德昭心里发酸,扶起了他,“你爹对朕恩重如山,朕自当好好抚恤他的遗孀孤女,也会好好重用穆晟……”
阿罗两行泪水涌出,哭道:“什么都不需要了!让我们回洛阳,就是天大的恩赐,还求皇上成全!”言罢,阿罗又跪了下来,将头深深埋下久久不起。
“罢了!”德昭叹着气,“朕准你们回洛阳,穆晟,好好照顾她!”
穆晟重重的点着头,犹豫片刻问道:“皇上……若离她好么?我听说……她已有身孕……”
德昭微微一笑,“身子已经好多了,林茹儿医术高超,她与腹中孩子都已无恙。”
穆晟想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面色甚是纠结。德昭看在眼里,笑道:“朕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放心,朕会善待她的孩子,不会再让她伤心。”
穆晟宽慰的舒了一口气,“皇上仁厚,穆晟替无声谷谢谢您!”
晋王府人去宅空,德昭走过王府每一处角落,想起做晋王之时在这里的岁月,不免唏嘘世事难料,老管家默默尾随在他身后,小心问道:“皇上,这穆少爷和郡主走了,这府邸不知如何安排,若有新的主子,老奴带人再打理一番?”
“暂时先空着!”德昭思索着,“留着日后赐给若离的孩子吧。”
“茹儿姐姐……”若离见茹儿又来送汤药,忙起身迎她。
“皇后怎么和臣妾这么客气!”茹儿笑道,“臣妾服侍您不是应该的么!”
若离脸一红,苦涩笑道:“什么皇后,不过是一只囚鸟罢了。”
“皇后怎么能这么说?皇上心中都是您。来,快把这汤药喝了。”林茹儿放下药碗便去扶她。
德昭推开门走了进来,“若离,看来茹儿的药最管用,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呢,快趁热把这药喝了。”
若离没有应他,端起了药碗,才抿了一口就苦的皱紧眉头。德昭早有准备的掏出一颗梅子,在若离眼前晃了晃,“吃了它就不觉得苦了!”说着将梅子塞进她嘴里。
若离忆起昔日只觉得口中酸涩不已,睫毛弯弯似有泪花闪动,不声不响的将碗中汤药喝尽,轻轻放下药碗。德昭知道她想起洛阳受伤的往事,拉过若离的手向外头走去,只留下林茹儿一人。
德昭拉着她来到一处闲置的宫殿,指着额匾说:“若离你看,这是皇后的乾坤宫,朕一直都给你留着!”边说边带着她走进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