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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 佚名 5013 字 3个月前

简单,觉得这样帮了苏子漠,他在以后的日子里,也许会过得快活一些。

最起码,她也算是个有用的人了。

哥哥姐姐一定急坏了,她一整天没有回家,他们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找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竟然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点小小的窃喜来,小时候的她,从来不会用这样那样的手段引起大人们的关注,现在突然发觉其实自己一直被捧在手心里,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温吞第二天一早回到家里,就看到面色阴沉哥哥姐姐都没有上班,她像往常一样惴惴不安地进门,低低喊了两声“哥哥姐姐”。

温柔双臂环胸拿下巴点了点她,口气有些发冲:“你怎么回事?一天两天不说你,你还学会夜不归宿了?苏子漠他再怎么说也是外人,你能不能长点心眼!”

温吞几乎是在温柔的教训声中成长起来的,这时被骂,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她没那么多心思,只觉得对她好就是对她好。

开心被骂,温吞眯着眼睛几乎整个人吊在温柔身上:“姐,对不起让你们着急了,昨天我贪玩了点,下不为例,吼吼……”

温柔冷着脸推开温吞的笑脸,扭着腰肢朝外面走去:“看见你回来我也放心了,十点还要开会,我先走了。”

“是,姐姐再见,路上注意安全。”温吞屁颠屁颠送走姐姐,又主动给温沉的茶杯续上水,巴巴地看着他:“大哥,你什么时候上班?”

温沉摸了摸下巴,斟酌着看定温吞:“宝宝长大了。”

温吞噌地一下红了脸,扭着衣摆吞吞吐吐道:“大哥,我就是在苏子漠家借住了一晚,那个,我不会乱来的……”

温沉笑笑,茶叶的余香盘旋而上,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拍拍温吞的肩:“大哥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温吞不好意思地笑笑,耳中听得温沉继续说:“我在‘费蒙’订好了桌,下周叫子漠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他救了你,我们总得表示一下,你看如何?你姐姐说在自家酒店请显得没有诚意,我……”

“我觉得挺好,”温吞笑眯眯地回话,顺着温沉的思路走,“自家酒店怎么了,反正苏子漠……”她想说不必跟苏子漠见外,想起姐姐刚才那句“他再怎么说也是外人”,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温沉体贴地接过她的话茬,又替温柔圆了圆场,“温柔她面冷心热,这次你消失了一整天她也急得不行,宝宝别怪她,嗯?温柔也是为你着急。”

“是,我明白。”温吞乖乖应声。

“好了,去休息吧,”温沉举步朝书房走去,“我一会儿要开一个电视会议。”

温吞点点头,看着哥姊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她也往自己房间走去——逗猪。

卧室里,香香抱着花花委委屈屈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见温吞进屋,只哀怨地瞟了她一眼,一人一猪又不约而同地背对着她继续望天。

温吞纳罕,三两步赶上前去拉开了阳台大门:“香香,怎么了?”

香香一边揉着花花的小脑袋,一边不满嘟囔道:“您还知道回来呀!”

温吞恍然,一个箭步窜上去讨好地摇了摇香香肩膀:“我知道错啦香香,以后肯定不会了。”

香香放下花花随它撒欢,严肃地看向温吞:“二小姐,我说过不许您单独出去和苏子漠过夜没有?我的话又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她开始上下逡巡摸索温吞,“他、他有没有对你……”

“乱讲话啦!”温吞无奈打掉香香的手,顺势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苏子漠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吗?!”

“哼,”香香轻哼一声,“他不是,您不一定不是啊!哼,我还不知道您吗?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路,那句成语怎么说,秀色可餐!”

温吞撇撇嘴,挤掉香香在她身边坐下,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阳光温热地倾洒下来,只觉得周身都被烘烤得暖洋洋了。

香香无奈地起身,替温吞将脱下的外套收起放进洗衣篮里,又进屋顺便将温吞的背包整理好。“二小姐,晒一会儿太阳就进来吧,现在的阳光越来越热了,小心把皮肤晒坏了——您出去一天,也该洗个澡清理一下……”

温吞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睛听香香亲切的唠叨声,只觉得这种生活其实过得也没什么不好。

香香的声音戛然而止,温吞诧异地动了动手指,喃喃问:“怎么了香香?”

香香很快将那张无意中从背包里掉出来的“协议”拿了出来,眼睛红得几乎要喷火:“二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您跟苏子漠签了什么东西?”

温吞掀开眼皮瞅了一眼,复又躺倒在太阳椅上:“唔,你不是都看见了……小点声,这是秘密协议,不能叫别人知道。”

对面很久没有传出声音来,温吞觉得奇怪,终于睁开眼睛爬起来看了一眼,却见香香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到地板上,摔出花瓣一样的痕迹来。

温吞一时间手足无措,香香跟了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样伤心的哭过,温吞几乎手脚并用地跌跌撞撞跑过去,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哭什么呀傻丫头,我都没事……”

“我、我替二小姐你不值!”香香抽噎着抹了一把泪水,抖了抖手中文件,“二小姐,这是什么破协议?难道你要跟苏子漠假结婚?他不配你这样对他!二小姐,我们什么都不稀罕,走,去跟老爷说清楚,苏子漠他分明是有备而来!”

“香香!”温吞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任由香香拉着离开。“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他无关。”

“什么‘与他无关’?!”香香红着一双兔子眼急了,“二小姐,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他?苏子漠什么都有了,可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现在为了他竟然要连自己的终生幸福都搭进去,二小姐,你怎么想的啊!”

“我不想看见他不快活的样子,”温吞松开香香的手,径直转身走回卧室,“可他总是不快活。我想,我总得帮帮他。”

清白第十五集

香香一径地哭个不停。

“二小姐,谁家的闺女不是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珍宝似的呵护着长大?老爷他们就算有千百个不是,那、那也是一家人啊!我们心疼还来不及,凭什么上赶着给他苏子漠提鞋?”

温吞默不作声。

香香哭肿了双眼,哀怨地瞟了一眼她家二小姐:“二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不管别人怎么样,香香不是一直陪着你呢吗?二小姐,你、你有什么心事不能说出来呀?香香跟了你这么多年,还、还比不上苏子漠的一根手指头吗?他晃晃手你就巴巴地跑过去,有没有考虑过香香的感受?”

温吞被香香声泪俱下的指责弄得手足无措,笨拙地抽了纸巾替她擦眼泪,听见香香继续哭:“老爷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难道还不够不容易吗?您有什么怨言都冲着我来好了,一家人还有隔夜仇吗?他们要是知道您这样糟蹋自己糟蹋大家的心意,会有多寒心?我、我怎么对得起夫人……”

温吞本来也听得眼眶红红,谁知道越听这香香越扯得没边,温吞无奈揪了揪香香的小脸蛋,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香香!你是不是背着我又看小说了?把老爷搬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连夫人都拿出来压我?我连我妈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你上哪儿对不起她去!”

香香理不直气倒是很壮,这一点完全承自主人:“我那是夸张的表现手法好不好?呜呜呜……二小姐你就知道挑我的错处,我说的话你一点也没听进去是不是?呜呜呜……”

温吞被这一阵魔音灌耳折磨得,恨不得举双手投降:“我怕了你了香香,别再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就算签了协议,我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况且如你所说,我连夫妻义务都不必履行,只要帮他报了仇就全身而退,其实还是我赚了呀?对不对?难道你要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嗯?~”

一番歪理完全彻底地唬住了小香香,她哭得晕晕乎乎地抬眼看了看温吞,迟疑道:“真、真的吗?”

“真真的!”温吞用力点头,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香香这才抽泣着作罢,她根本忘了,其实她家二小姐完全可以连婚都不结,直接甩掉苏子漠,岂不是比背上那个嫁过人的名号更能全身而退?

费蒙酒店的贵宾室中。

温家全家人都到齐了,温如意、温沉、温柔、温吞,再加上一个苏子漠。

五个人围坐一桌,餐桌上的菜品陆陆续续被端上来,每一道都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温吞努力咽了咽口水,保持着安静的姿态没有说话。

温如意清了清嗓子,坐在主位看向一旁的苏子漠:“子漠,今天只是家宴,都不要有什么拘束,这一次你救了温吞,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正式的感谢你。”

语气官方又堂皇,温吞坐在苏子漠的另一边,忍不住换了只手杵着下巴细细打量他。

苏子漠微微侧着身子,轻浅一笑:“先生又客气了,温吞能平安回来就好,我并不是图什么回报。”

几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苏子漠这些日子以来,更是一脸冷冰冰生人勿近的姿态,这会儿在饭桌上,难得的没有黑脸,已经十分不易了。

他看了温吞一眼,小胖妞眼珠都要掉到餐盘里去了,还努力绷直了身板不肯说话,苏子漠勾了勾唇角,说:“先生,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温如意点点头:“吃吧。”

菜品一上桌,温吞就关注了那道蜜汁烤鸡腿,不知道大厨是用了什么方法,鲜嫩肥美的小鸡腿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蜜汁,浓而不腻,黑胡椒的小颗粒浅浅依附在上面,整个鸡腿闪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宝宝,你不是最爱鸡腿了?”温沉突然出声,看向一直没有动筷夹鸡腿的温吞。

温吞朝他笑笑,转首对着苏子漠笑弯弯了眼睛。

苏子漠伸筷便夹了一只鸡腿到温吞的盘中,灵巧的筷子很快替她将鸡肉和鸡骨头剔离,这鸡肉也是软滑嫩鲜,筷子轻轻一剔便分离开来,苏子漠将盘子往温吞身前推了推,说:“吃吧。”

一番动作下来,除了温吞,其余三个人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温柔的脸色沉下来,温沉却是玩味地抚了抚下巴,而温如意,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吞一眼。

温吞浑然不觉,一口鸡腿咬下去,香的她差点连舌头一起吞了,香甜爽滑的滋味沁人心脾,其中还带着黑胡椒的一点点辣味,咬在嘴里真让人回味无穷。

蜜色的汁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温吞左手抓着面饼右手拿着筷子腾不开,只好可怜兮兮地转头朝苏子漠求救。

苏子漠早抽了纸巾出来,温吞刚一转头,苏子漠已经拿着纸巾细细地替她擦干净嘴角的汁液。

往常哪怕多看苏子漠一眼也会心跳加速的温吞,这会儿却连面色都没有一丝红晕,只心安理得地接受苏子漠的照顾,眼上的笑意,也只淡淡地未达心底。

温如意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敲打了一番另两个表情太过外露的人:“吃饭。”

温柔和温沉对视了一眼,这才收敛了情绪开始吃饭。

一顿饭下来,除了温吞,其他四个人大约都有些食不知味,走出酒店,晚风带了些许凉意,苏子漠深深看了温吞一眼,嘱咐她回去喝些热水,便上车离开了。

一路无话。

温如意回到家中,二话不说吩咐温吞:“跟我去书房。”

温柔和温沉也面色不清地没有开口。

温吞耷拉着脑袋,乖乖跟着父亲去了书房。多年的习惯,令她对父亲的敬畏之情丝毫没有减少过。

温如意坐在书桌后,也不让温吞坐,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气势十足,温吞当场就被瞪得晃了两晃,勉强稳住身形后惴惴地开口:“……爸?”

温如意沉默了两秒钟,就在温吞觉得书房内气压低到她几乎想要夺门而逃时,他终于说话了:“你跟苏子漠,到底怎么回事?”

温吞立刻笑眯眯地扯了扯唇角,说出来的话像是打了无数遍草稿一样流利:“我们两情相悦,爸,苏子漠看上我了,非我不娶,我觉得他人也不错,还是爸爸你的手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吧?”

可倒是敢大言不惭,还“苏子漠看上她了”,温如意当下被这个小女儿气得哭笑不得:“宝宝,”他难得喊了她的小名,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爸爸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温吞乖巧地应声。

“所以呢?”温如意哪是那么容易被糊弄?“今天在酒席上,你们演得又是哪一出戏?”

温吞笑得勉强:“爸爸,我们是两情相悦嘛……”

“够了!”温如意几乎是厉喝出声,“温吞,我养你二十三年,是叫你拐弯抹角编造谎言骗爸爸的吗?嗯?~好的不学,撒谎倒是无师自通了?”

温吞有些慌乱,眼睛湿润地抬起头来,嗫嚅着:“爸……”

“女生外向了是不是?跟爸爸也不肯说真话了?是不是苏子漠教你这么做的?”

温吞手忙脚乱地连连否认:“绝对没有!”说完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语气也渐渐弱下去,“没有……”

温如意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性子懦弱的温吞,反倒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宝宝,爸爸不是生气,只是你现在长大了,凡事要学会多为自己打算,嗯?爸爸现在老了,你也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家里,对不对?”